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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2月10日星期一

軍閥世家(np)第四百六十二章



第四百六十二章、水缸




夫妻間的信任,就像個破裂的水缸,不管多努力糊上泥巴去補,可一旦水注進去,壓力還是會把補強的裂口再次破開,水滲漏到了外頭。

子吟自知這裂口,是自己生生做出來的,甚至還有子良狠狠的一筆,可他就默默無語,不住的拿泥巴去補,只希望有一天,這水缸能和新婚時一樣的簇新、完整。

然而現在,他已經是不知道會否有這一天了。

而怒洋,怒洋和子吟是不同的,他看著那水不住從裂口滲流出來,就恨得眼眶紅了,可他只會拿手掩住那裂口,用他笨拙的方法,阻止水流出來。

夫妻兩人,都是一心想挽救這水缸的裂痕,然而各自堅持自己的方法,卻是不得要領,甚至是因此,而生起了離心的惶然。





子吟抱病告假一天,翌日回到崗位,主營裡的士兵、副官便都紛紛前來問候,子吟在大帥的軍營裡,無疑已是位重要的人物,凡有事兒不敢直接通報鎮帥的,便都委婉的交託給武院長。而書記處更是,子吟才缺席一天,這部門竟彷彿是失了主心骨了。

「武書記早﹗」

子吟對眾人笑著道了招呼,回到崗位,就見他辦公桌上已是堆著一摞簇新的公文,年輕的書記官就連忙上前來,含羞帶笑的交代道:「這都是要呈給鎮帥的批文……勞煩武書記,今兒送上二樓……」

子吟便了然的點頭,「成,沒事兒。」

自止戈兼任軍統局後,分身不暇,許多的雜務便都交託到子吟身上,可對於日益繁忙的公務,子吟卻是甘之如飴。

武府本來便是軍閥世家,子吟打少看著爹帶兵出征,家裡出入的都是師長、團長之類。從軍本是他兒時的憧憬,武府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,可白家卻是給了,所以子吟就格外珍惜這書記的職分。

然而怒洋不懂子吟的投入,甚至認為他還和從前一般,進軍營只是為了親近大哥,事實這一年以來,白鎮軍早就對子吟全盤放手,讓他往來南京、上海、代表白家出使,子吟再不是在鎮帥身旁讀信兒的小書記了,在應酬場合,人都要敬他一聲『武院長』。

這些改變,子吟不會主動提及,怒洋專注在防線,也是鮮少見著丈夫做正事的模樣,他還是那當小妻子的心思——想要夫妻間更多的相處陪伴。

子吟花了一早上,把昨日的軍報全都過了一遍,抬頭見著小魏走過,就朝他招了手,道:「小魏。」

魏書記心裡打了個激靈,當即走到子吟的面前,聲音竟是有些緊張的,「武書記……甚麼事兒?」自窺探過武書記和鎮帥的秘密,每回被喚著,小魏就心裡發虛,好像他才是那作了虧心事的人。

子吟並不知道青年的花花心思,只問道,「邳縣最近……好像沒甚麼軍報?」

小魏一愣,想起那是武書記的老家,可他思索了一陣,就回道,「好像是真沒有……」

子吟『嗯』了一聲,就抿唇不語,彷彿是有甚麼心結難解似的。小魏看了他的表情,禁不住問道,「……武書記,邳縣是有甚麼事嗎?」

子吟搖了搖頭,回道,「只是好久沒聽過老家的消息,有些擔心而已。」

「沒軍報就是風平浪靜吧?」華夏是如此的大,各省分要發生甚麼,便都會捎來軍報,向白家的主營報告。而沒有捎軍報來的,大概就是無甚麼可報了。

魏書記便按著一般的想法,猜測道,「眼看就是年關了,哪個軍隊願意發餉前吵鬧事呢?邳縣這樣的小地方,更是等著過年吧﹗」

這話說來確實是十分有道理,之前子吟問止戈,也是同樣的回答——他總認為子良要鬧事,是看在弟弟對自己重視的態度,可要是子良心態改變了,重視起武白兩家的大局呢?或者大娘知道了,就規管著子良……這都是有可能的。

小魏並不是他能透露心事的人,謝了對方後,子吟便又伏首在書案裡了,然而邳縣沒聲無息,始終是教他心緒不寧,他便思忖著到電報處,問問可有漏送的軍報。

「武書記……二少帥來了。」

子吟才剛想要動身,卻是聽二哥來找,他就訝異的看向門邊兒。

「二哥……」

白經國一身摩登的西裝,架著那金絲眼鏡,正是往常那文氣的模樣。

他就站在了書記處的門前,對子吟溫聲問道:「子吟,一同去打飯?」

昨晚兒到家的時候,三弟對他的不滿是如此明顯,白經國也不是遲鈍之人,就知道自己前一夜,果然是乘著醉意,對子吟幹了那禽獸行為,可他卻難以尋得與子吟談話的時機,三弟可是把他防得滴水不漏。

翌日,他便只好尋個由頭,到主營來了。

子吟應了聲好,就和二哥一同到飯堂去,白經國讓子吟坐著,代他打好了飯、又親自把飯盆送來,舉動裡,就帶了一點示好和賠罪的意味。

「身體好些了嗎?」白經國仔細觀察著子吟,問道。

「嗯……」子吟抿了抿唇。

白經國知道是自己的錯了,眼鏡片下的目光便是格外的溫柔備緻,小伏低的道歉道:「昨晚兒,對不住……」

「沒的事。」子吟就回道,「二哥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
在俄國的時候,他已習慣了被二哥這樣的對待了,對方如此誠懇鄭重的道歉,反倒是不習慣。

白經國帶著一腔誠意來道歉,誰想到子吟那麽一句帶過,彷彿全然不當是一回事——白經國心裡竟是有些著惱。

他這強逼人的,猶在暗地裡耿耿於懷,那被強逼的,倒已是若無其事,照常的過活了。

氣氛就有些沈寂下去,子吟匆匆吃過了飯,卻是想著自己要把案上的文檔都送遞給大哥,急著回到工作崗位,白經國卻是攥著他的手,道,「子吟,今晚兒,你來捂沙赫睡吧。」

子吟聽著,就垂下眼去,為難地道,「可是…我得陪大哥。」

白經國卻是鍥而不捨的道,「陪大哥之前,也是可以先來看沙赫的。」

「……那,沙赫過來大哥的院兒睡?」

「你也不是不知道,大哥是不喜歡的,他就要沙赫獨立。」

子吟卻是抿了抿唇,難以答應,因為孃兒已是三令五申,禁止他再獨自去二哥的院兒。子吟就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的手,說:「……二哥還是考慮討一位妻子吧,沙赫…始終是需要一位母親的。」

自二哥對子吟做出那禽獸行為後,怒洋就把子吟的行蹤管的更嚴——但凡是夫妻過夜的日子,怒洋就要子吟到那小家去過夜,而即使是留在白府,也必定要親自把丈夫送到大哥院落,才不情不願地放行。

至若下班時候,要是往四姨娘處探望,怒洋更是要跟著的,正要在婆婆面前,表現他們的關係是如何的緊密。

年關以前,怒洋便與子吟採買了許多年貨,一同送到四合院去,順道探望母親。

四姨娘看著那一車廂的年畫、春聯兒,都要驚呆了,怒洋還指揮著下人,把那些賀年的物事佈置到院子各處,彷彿是對府裡的佈置已有主意,四姨娘就萬分不好意思地道,「三少帥…你太多禮了、那裝飾的事宜…就讓我來吧,你不用忙……」

「客氣。」怒洋笑了笑,身上正是穿著四姨娘親手做的棉襖,「這是四姨娘第一回在盛京過的年,就讓白家做這個款待吧。」

四姨太臉上帶著受寵若驚的表情,卻是並沒有推辭這些禮,如今府裡的用度雖比武府時還要闊綽,可都是靠子吟撥來的月份錢,四姨太心裡知道,子吟的錢,也就是白家的餉,因為大少帥待子吟好,才留他在白家做事。

四姨太就小心翼翼的攢著,把剩下的都留下來當積蓄——總想著有一天兒子需要,她也能掏出來給對方。

這也是她這做一輩子姨太太,深藏的一點小心思,想到日後兒子續弦,若娶的是別家姑娘,和白家這層關係也就斷了,屆時也不知道白家三位少帥待子吟,會否和現在一樣。



四姨太雖是深閨婦人,可這麼經年累月,就看清了世情的冷暖、以及人心變遷。這輩子她是只有子吟這麼個兒子了,因而就暗地裡為他謀後路,正如在武府的時候,面對大房和子良的逼迫,她也一心要子吟過得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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