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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2月26日星期五

軍閥世家 爾後 二十二、



軍閥世家 爾後 二十二、


瞬雷不及之際,怒洋抬手擋下馬鸞凰的拳頭。

馬鸞凰一驚,可隨之卻是更惱怒了,兩人的手在半空裡暗暗較勁,馬鸞凰非要突破怒洋的防守,砸在那張事不關己的臉上,而怒洋抿唇不語,只緊緊扣住她的手腕。

「馬團長﹗冷靜﹗」子吟禁不住大喊。

「鸞凰﹗別這樣﹗」明珠也是。

馬鸞凰的臉漸漸漲成了血紅,然而怒洋的手就像是精鋼打造,把她牢牢鎖死在半空裡。這讓她暗暗心驚,這傢伙的力氣何時變得那麽大了。

「媽的……」出手不遂,馬鸞凰便憤然怒吼:「既然還好端端活著,怎的不回來?一句話也不交代,就那麼沒聲沒息的消失?」

2025年12月14日星期日

軍閥世家 爾後 二十一、



軍閥世家 爾後 二十一、


日落黃昏,在長久的煎熬等待裡,沙赫蜷縮在不破床上睡下了。

不破正專心抄寫著書裡的漢字,直至身邊人沒了話聲,才察覺沙赫是睡去了。轉頭看向對方,那褐色的雙眉仍不安的抖動著,眼角彷彿還帶著淚痕。

一夜未睡,神經又是如此緊繃,沙赫的精神是徹底透支了。

不破把一頁寫滿,便走到前廳去,找著勤務兵詢問,家裡的士兵統一搖頭,還沒有接到任何消息。

不破靜默了一會,便問:「可否備車?我想出門。」

士兵聞言一僵,「團長下了令,到她回來以前,兩位都不能離開家裡。」

「我不是去別的地方。」不破道:「母親是在軍營裡吧?我想去找她,問問目前的狀況。」

「少爺……」士兵臉露難色,還是搖了搖頭:「團長說是哪都不能去的。」

2025年12月7日星期日

軍閥世家 爾後 二十、



軍閥世家 爾後 二十、


三人對子吟的韌性略為詫異,看著文質彬彬、弱不禁風的書生,在木樁上綑了一夜,如今坐到老虎凳上,卻仍然不吭一聲。

他的目光始終是筆直的,時而懷著悲憫,好像錯的是他們,愚昧的是他們。

這樣的人,他們偶爾是會遇到的,必須讓他眼裡的精神氣毀了,才能真正的任意拿掐。

「小吳,去拿多點『工具』。」

「是。」

吳特務從外頭回來,提了個半大的木箱,他們故意在子吟前展示打開,讓他看木箱裡頭的金屬器具,整齊有致,有如醫生施術用的刀具。

2025年12月1日星期一

軍閥世家 爾後 十九、



軍閥世家 爾後 十九、


南京.國防部保密局總部——

刑訊房裡並沒有窗戶,一盞昏暗的吊燈照亮了水泥牆和地板,是要讓關押著的人承受更大的心理壓力。

房中央,一根粗圓的木柱頂天立地,子吟兩手被鐐銬反鎖在柱後,從來到保密局後,便一直給綑在這裡,不能坐、不能動,一夜過去。

此時,他已感到肩頭、腿腳的麻木,身體從疲憊到了失去知覺,他閉上眼,盡可能放空思緒,既不抵抗,也不掙扎。

如此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傳來金屬的叩擊聲,門前的鎖被扭開了,來的是那位特務,還有另外二人。

「武先生。」特務上前,先開了口,「讓你久等了,這是我兩位同僚。」

子吟抬起頭來,平靜地看著三人。

同僚中的一人仔細打量子吟,道:「武先生,久仰大名,咱們保密局的招待,不知道你可還滿意?」

子吟沒回應他的調侃,只正色道:「諸位,從被吳特務帶來後,我始終是配合調查的態度,你們為何要把我關上一夜,還把我像犯人一樣綑著?」



「這是正當的調查程序。」那人道:「武先生,你有所不知,若要進行刑訊,是必須先把嫌犯關押數日,磨耗他的精神、重挫心志,才能從缺口問出想要的情報。武先生是讀書人,咱們體諒著,就只關了一夜。」

「我不是你們的敵人。」子吟說。

聞言,那人笑了笑,便拉了把椅子,在子吟面前斯然落坐:「武先生,你說你這趟回來是為了見朋友,然而你並不知道嚴旭已身亡?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若見了嚴旭,你要與你談甚麼?」

「我們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了,每次到南京來,總會見上一面,並非有要事要談。」

「你可知道,他一直是赭黨人?」

子吟一抿唇,道:「據我所知,嚴旭是對政府失望,思想才有了轉變的。」

這話,便等同是承認了子吟是知情的,三人臉色微變,看著子吟的目光,就彷彿是罪證確鑿了。

「武先生,政府裡都傳言說你是加入赭黨了,才辭去華夏大使的職位。看來,這是真有其事?」

「不。」

「可你剛剛,卻說你認識嚴旭,並知道他已變節?」

「只因為我的朋友裡有人投身赭黨,我便也成赭黨人了?」子吟蹙眉反問:「在政府、赭黨成立前,我已是先認識嚴旭了。我們的交情,與政見無關。」

這時,另一人便是忍無可忍的怒喝:「武子吟,你是華夏的外交大使,還曾經在監察院擔任要職,怎麼能跟異見分子來往?從他投身赭黨的一刻,你便該與他斷絕關係﹗」

「諸位,也許你們是忘記戰時、甚至是戰前的形勢了。」子吟道:「總統曾與赭黨共容、合作,在大戰時,我軍也依仗著赭軍的幫忙,共抗外敵。既是如此,我為何要與仍在司法院幹事的嚴旭斷交?」

「哈……」那人匪夷所思的看著子吟:「但是,你也並沒有讓政府知道,咱們之中混進了內奸。」

「嚴旭心繫百姓,為人耿直,只是從政府裡看到了腐敗,讓他感到了失望。」子吟道:「貴局若以此定義『內奸』,那政府裡所有忠良的官員,也全都是內奸了。」

「武先生,我們無謂在這時候做任何意識形態的爭辯。」吳姓特務走上前來,凝重地盯著子吟,「我再問一次,那姑娘與你見面時,談了甚麼?」

「她只是來傳達嚴旭的死訊。」這提問,子吟已是反覆回答過幾遍:「我說過了,我不認識她,也不知道她會來赴約。直至如今,我也只知道她是嚴旭的熟人而——」

一道重重的拳頭猛然搥在子吟的肚腹處,讓他失去了話語。

「我總聽著你說『不認識』、『不知道』,但是,你卻一直知道嚴旭是赭黨人。」那保密局的同僚之一,便露出了不耐煩的怒容,看子吟眼裡仍未生出懼色,他便又一拳朝著肚腹打去:「武先生,你在背後到底幹了多少總統『不知道』的事呢?」

子吟把唇狠抿成直線,身體的疼痛讓他刷白了臉,然而這卻是他早料想到的待遇。

「審問、搜捕政敵是你們的工作,我能理解,但這不代表諸位便能濫用權力,把無辜之人按上莫須有的罪名。」子吟一字一句,篤定的說著,「我沒有罪﹗」

「我們局裡抓來的很多人,都說自己是無辜的。」另一名同僚,便把兩手插在兜裡,緩聲開口:「可是,只要嚇唬一下,用點痛楚,就甚麼都招了,沒有誰是真正無辜的。」

特務也同時雙手環胸,冷然道:「武先生,你包庇了長年潛伏在政府裡的赭黨人,這已是重罪。」

「我說了,我與嚴旭只是私交,與政見立場無關。」子吟道:「諸位亦有識於微時的知己、摯友,莫非當他們投了赭黨,你便就此斷交麼?」

「當然。」一人道:「即便是至親,我也絕不姑息。」

子吟目光瞠大,看著對方的目光彷彿含了悲憫,「懷有思想,並不是罪。」

「武先生,你長年不在華夏,也許就不知道局勢的改變。」吳特務冷聲道:「從前也許不是,但現在是了。」

子吟看著三人,眉頭緊蹙,同樣是共事政府、為國效命之人,他卻覺著彼此彷彿活在不同的世界裡了。

看子吟驀地沉默下去,同僚之一一轉語調,又重頭盤問起來:「武先生這趟回國,是甚麼目的?」

「沒有目的,只是為了與舊友重聚。」

「那除了嚴旭,還見了甚麼人?」另一人接連著問。

子吟抿緊著唇,只道,「與赭黨無關的人。」

剛才已經動過手的人,瞬時便掄起拳頭,狠狠的往子吟肚腹招呼過去。

「唔﹗」

沉重的拳擊聲在刑訊房裡響起,子吟臉色蒼白,眉頭緊緊的攏起,然他只是緊閉著唇,不再多費唇舌。

那人看子吟硬氣,就要往臉孔、手腳動手。

「等等。」特務就在這時喚住了同僚:「好歹是有頭面的人,悠著點。別留下明顯的傷。」

「武先生,你不是說你很配合麼?」另一人揪著子吟的髮,逼著他把頭抬起:「除了嚴旭,你還認識哪些赭黨人?你與他們又是甚麼關係?若是你坦誠以告,我們也能從寬處理。」

「我對你們已是坦誠以告,儘管用刑,你們也無法從我這裡套出甚麼來。」子吟低聲道。

那人諷刺的揚了揚唇,說:「武先生,你是仗著我們不敢對你用刑麼?我們審問的方式五花八門,不需要上刑,也能讓你生不如死的。」


子吟在悶痛裡依然清醒,三人來了又去,端來一道長長的木凳,上頭滲滿了乾涸的血跡,看著觸目驚心。

四肢被反綁太久,即使得了自由,一時也活動不來。子吟被抬到那木凳上再一次綑住了,這時,一人拿了兩塊磚頭,壓在了他的雙腿上。

「磚頭不是很重,可壓上一夜,武先生就會感受到它的效用。」那人遺憾地搖頭:「武先生若願意坦白,就不用受這種苦了啊﹗」

「我已是坦白了。」

「不。」那人道:「武先生的身份,肯定不只認識嚴旭一個人吧。」

子吟聽著,只把眼睛平靜地合上。

保密局既已把他歸為罪犯,那他見過的每一人必然要被徹查。馬團長把不破藏在家裡,便是不希望總統知道她與白家的關係。

凡是與總統作對的,都是政府的敵人,這不單是赭黨,還有曾經的白家。

再說,怒洋還在飯店房間裡呢。

子吟深深的吸一口氣,只望沙赫和怒洋能察覺到不妙,馬上隱匿起行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