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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3月16日星期六

軍閥世家(np)第五百零五章



五百零五章、並坐




到了聚餐入坐的時候,子吟就看到了日本使節團的人員,鄉田笑瞇了眼,正是傾聽著英國領事的說話,而旁邊還坐著法國領事,儘管表面傲慢,卻是不著痕跡,留意著這二人對話的內容。

子吟不願與日本人共桌,便就挑著另一邊空落的大長桌坐下,查理斯.伊凡斯此時已去招呼別人,可轉過頭來,又派了約克信作陪,對華夏的照料,顯然是特別周到了。

「密斯特武,我坐在你旁邊可以嗎?」這位年輕領事對於大國間的利益糾葛,顯然還在摸索階段,他倒不知道上司的用意,只是單純奉命行事,正好能多了解華夏罷了。

「請坐。」子吟並沒有拒絕之理,還主動的為約克信拉了椅子,這位美國大小伙子登時就有些慚愧了,沒想到自己反受到了客人的照料。

「我回去要跟爸媽說,華夏人才不像他們想像中落伍﹗」約克信就道。


子吟聽著,就無奈的笑了起來,想這當著他們華夏人面前說『落伍』,本來就是一種明晃晃的冒犯,只能說約克信沒心眼兒,又是年輕,子吟也就不好多說話了。

大廳裡排著的十數行長桌,就陸續的被賓客們坐滿了,唯有他們這一桌,卻是一直落空了一半——因為別國的領事見著華夏人,就都下意識繞道而行,不屑與他們同桌。

有那敏感細膩的南京官員,就察覺到這個現象,臉上隱隱露出忿懣之色,低聲的與同僚議論;子吟卻是心平氣和的與約克信說著話,在與查理斯一席話後,他的心倒是平靜了下來,因為這場會議的東道主,早已對華夏釋出善意了。

最後,就有一行眼熟的洋人,昂首挺胸的來到他們這桌坐下,子吟呆愣了一下,就見對頭落坐的,正是在飛機場上訓叱朱利安的男子。

路德.馮.鄂圖,子吟就特別記得對方的名諱,因為這人與朱利安,是來自同個家族的。

長桌便分成了明確的兩列,一列坐著他們華夏的使節團,另一列,則是他們德國的領事們,唯有子吟身邊的約克信,倒是這桌上唯一的異類。

「鄂圖大公﹗」約克信在紐約港負責招待之事,看到路德坐下,當即就挺直了肩背,嚴肅的問好了。

路德輕輕的『嗯』了一聲,卻是抬起藍眼,銳利的掃過子吟,才落到了約克信的身上:「所有桌都坐滿了,我們是不得己,才坐到這邊來。」

這言下之意,便是他們德國人,也並沒有與華夏人同桌的意願,子吟抿了抿唇,就不說話了,而約克信卻是遺憾的致歉起來:「對不住……沒有預先劃位,也是我們安排不周了。」要換成平常,大概德國人是該與英、法同桌的,然而那處剛好擠進了日本人,因此,就沒有德國人的位置了。

「無妨。」路德淡淡地回著,就慢條斯理的把餐巾張開來,仔細圍在了脖子處,這會兒,他那堂弟終於擺脫了那些小國的搭話,走到自己身旁的空位來了。

朱利安看到堂兄對頭的武,便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來,就以德語說道:「武,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呢。」

「嗯。」子吟便頷首應道,「我本來……並沒想到會見著你的。」儘管朱利安是領事,可他一直駐在華夏,這美國的會議,接理說就不該由外派的領事去出席。

「這次會談涉及到華日兩國,我就被母國急召去了。」朱利安便聳了聳肩,道,「似乎我在母國裡,不知不覺間,已是成了亞洲這一塊的專家。」

路德蹙了蹙眉,對堂弟的大言不慚,並沒有插話,他知道對方是故意以德語對答,坦蕩蕩在自己面前,表明他與這華人的關係與別不同,先前朱利安就已經說過了——這位武,也是屬於那個白的家族,在華夏裡,權力與總統相當。

「對了,我之前並沒有做介紹。」朱利安就對武道,「這位是路德.馮.鄂圖,是我的堂兄,他承襲了我們家族的爵位,如今就是巴伐利亞的大公。」他就看向路德,又慎重其事地道:「堂兄,這位是武子吟。」

子吟怔了怔,就斂起神色,恭敬的對這位公爵問好,「鄂圖大公,幸會。」

路德卻依然是那倨傲的態度,他打量著華夏人那不顯年紀的臉相,以為他和約克信年齡相若,就道:「德語說的不錯,也是年輕有為了。」

子吟沒想到自己會得到對方讚許,黑眼珠子就瞠大了些,然而隨即,他就看到旁的朱利安正是笑意盎然,彷彿是很高興堂兄讚美了武,子吟看他如此由衷的高興,就像受到感染的、也是淺淺的笑了起來,就謙虛的道謝了。

卻說約克信聽著密斯特武突然轉換成了德語,和德國的領事們言談甚歡,表情便是一陣的驚詫,而旁的南京官員們,倒是早見識過武院長的本事,此時便驕傲的揚起眉,彷彿自己身上都沾了武院長的光。

「密斯特武……還會多少語言?」約克信禁不住就向旁的官員打聽道。

「統共多少,我是不知道。」那官員就回道,「可我見過他為俄人做翻譯,俄語說的跟德語,也是一樣的好。」

「法語,我曾聽過武院長翻譯法語。」

約克信聽著,就更加的匪夷所思,想自己除了英語,可就甚麼都不會了,即使他長到密斯特的年紀,恐怕也是不可能如此了得的。

在晚宴開始以前,大廳的玄關就響起了人群的騷動,手提著照相機的記者們,追隨著幾位大人物,瘋狂的按著快門,頭頂的燈罩便像爆炸似的,連番閃出了火光,有士兵就小心翼翼,把那重要的人物簇擁住,護送到最前頭的席位落坐。

子吟遠望過去,便認出為首之人,正是美國現任總統——華倫.哈定。

「密斯特武。」約克信受了上司的吩咐,便就貼心的為華夏人做介紹,「這是我們的哈定總統,而他身邊,分別是副總統、戰爭部長和海軍部長。」

子吟聽這來的竟有海軍的領導,心裡就隱隱的冒起了想法,當即往鄰桌看去,果然鄉田臉上的笑容,一時間就變得牽強了,甚至是掩著嘴巴,小聲的與身邊的同僚交頭接耳,顯然看到海軍部長的親臨,也是教日本提防起來。

子吟就對身旁的華夏官員呢喃道,「美國辦這個會議……或許亦是為著海軍受到的威脅,要牽制日本了。」

那官員卻是不解,就問道:「這美國和日本…隔了大洋那麼遠,怎麼會造成威脅呢?」

「美國在西太平洋的許多島嶼建立了海軍基地。」子吟便回道,「關島、菲律賓、珍珠港,都是包圍著日本的防衛基地,當各國也在擴充海軍時,這威脅……便就與日俱增了。」

子吟這話是用華語說的,那官員們聽了,便就恍然大悟的點頭,同時把這個猜想傳給同僚知道,方便交流起想法來。

「你們在說些甚麼?」約克信聽他們小聲的用華語交談,臉上的神色卻彷彿是有些凝重了,就不由問道。

子吟沈默了一陣,就凝重的,對這位美國領事解釋道:「在討論……你們美國的官員架構,跟我們華夏的,是怎麼不一樣。」

這個回答,聽起來也是挺合理的,約克信就意會的點了點頭,「應該是不一樣的,我們除了總統、副總統,還有國務卿……你們華夏應該沒有吧?」

子吟就順理成章的問道,「國務卿……是甚麼樣的職位呢?」

在德國使節團裡,唯一能聽懂華語的朱利安,就禁不住抬頭,心裡是一陣訝異,他就沒想到武現在,竟是變得這樣的壞,還會一本正經地說謊了。

然而正是如此,也才能擔起出使的重任呢。

侍者為眾人送上精緻的頭盤,眾人便提起刀叉,緩緩的品味起來,朱利安雖是裝作用心的吃飯,然而就一直分神傾聽著,對頭這華語英語夾雜的討論。

「密斯特武……伊凡斯先生說,明天的行程,我會帶你們參觀白宮,以及市裡的紀念碑、解放雕像。」

「會議……並不是明天開始嗎?」

「會議分幾部份進行,聽說明天並沒有華夏的議題,伊凡斯先生就讓我好好招待你們。」

子吟就頷首應道:「好的,那就跟從你們的安排。」

「伊凡斯先生說,待在華盛頓的這段時間,就讓我主要招待你們。」約克信就一臉誠懇的看著子吟,道:「我有一個不情之請……密斯特武能教我華夏的文字嗎?」

子吟怔了怔,就道,「我並沒有教人的經驗,你若不嫌棄,我是可以教你的。」

約克信就咧開了嘴來,「為甚麼會嫌棄?我還怕你要嫌棄我這遲鈍的學生。」

子吟聽著對方如此說話,便就笑了起來,「……那,只要是不辦公的時候,你也可以到我房裡來。」

約克信並沒想到密斯特武是如此的親和,當即就想點頭應好,誰知餐桌對頭的朱利安,聽到這話就無法再沈默下去了。他就不緊不慢地開口:「武……你不是答應過,這不辦公的時候,都教我華語的嗎?」



子吟就愣愣的看著朱利安,不知自己何時做過這樣的承諾,然而下一刻,朱利安已是轉頭看向約克信,遺憾地道,「約克信先生,密斯特武在華夏時,已是我的老師了,對不住……你就請教另一位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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