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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4月3日星期六
軍閥世家 第七百二十一章、下廚
第七百二十一章、下廚
子吟看著大哥,只見他一板一眼的材料下鍋,拿著舀子攪拌,明明大哥從來不下廚,然就因為那穩重嚴肅的外表,看起來倒像是掌廚多年似的。
「笑甚麼?」
子吟呆了呆,才發現自己禁不住已掀起了笑意,他便讓自己專心在手下的鍋子裡,「想起來,這是我第一次看大哥做飯。」
「在軍校的時候有做,回來後,就沒必要了。」白鎮軍回道,「但也是基本的伙食,在戶外搭營時吃的。」
「是軍校的訓練嗎?」子吟問。
「嗯。」白鎮軍頷首,唇卻是突然揚了起來:「朱利安總不願動手,還是我和二弟做吃的。」
驟然聽到朱利安的名字,就讓子吟手裡一頓,他佯裝不在意,只笑道:「是這樣……」
「那傢伙也是變了很多。」白鎮軍便感慨地道:「希望他回國後收心養性,認真扛起家族的責任。」
「回國?」驟然聽著這消息,子吟卻是一愣:「朱利安甚麼時候要回國?」
白鎮軍看向子吟,便道:「你出獄的時候,他除了看你,也是來京裡道別。他的家族希望他回母國從政,這比駐華領事要有更好的出路。」
子吟聽著,只覺混身冷意都竄了起來:「那……他甚麼時候要走?」
「待新的領事交接完畢。」白鎮軍以為子吟是在意朱利安的不告而別,便說:「他沒告訴你,只是避免生出太多離愁別緒。」
然而子吟眸光低垂,卻是不由握緊了舀子。當他致電朱利安時,對方對離開的事也是隻字不提,如今離他出獄都已過了好幾個月,他把子良委託給對方,豈不是延擱了離國的計劃嗎?
或就因為自己的請託,朱利安便不忍拒絕呢?為了把子良接過去,回國的日程也不顧了?
子吟一時間竟是心慌意亂,卻不知道該如何與朱利安聯繫,問清楚事實。他那不安的表情早已溢於言表,就讓白鎮軍清楚看在眼裡。
「怎麼了?」白鎮軍道:「你有事找他?」
「……不……」子吟抿了抿唇,才支吾著道:「怎麼說也是朋友一場,他怎麼能隻字不提……」
「那傢伙做事隨性,別想太多。」白鎮軍看著子吟為難的神情,便安慰道,「有時我也搞不清他在想甚麼。」
子吟看向大哥,在這世上,能讓大哥如此評價的人,大概也只有作為摰友的朱利安了,他們是識於微時,真正能推心置腹的好友。
然在子良的事上,朱利安卻毫不猶豫的為自己提供了協助……
子吟看著大哥炒菜的身影,胸口漸漸緊縮,只感到一陣窒悶。他垂下頭用心做菜,然而對心愛之人隱瞞的歉意,卻是如影隨形,始終的徘徊不去。
兩人陸續做好了菜,便一同到飯廳去佈桌。白鎮軍故意遣退下人,今天既是特別的下廚,就想和子吟好好的單獨用飯。
「大哥,好吃嗎?」子吟按著廚子教導,做了一盤酸甜並致的冰梅骨,就把肉餵到了大哥嘴裡。
「很好吃。」白鎮軍嚼著,便是讚不絕口,然而他自己做的,卻是把盤子擱到一旁,不讓子吟吃了。
「大哥為甚麼不讓我嚐?」
「調味不對,太糙了、不好吃。」白鎮軍這麼說,自是已經試過味兒。
子吟怔了怔,便苦笑著橫過桌面,夾了口大哥炒的菜,他細細嚼著,就說:「也沒有不好,大哥誇張了。」
兩人嚐過彼此的手藝,才正式的起筷吃飯。子吟對初次的成果很是滿意,便提議道:「娘做的紅燒豆腐特別好,我改天去問她,也做一次給大哥吃。」
白鎮軍看著子吟,突然探手過去,把他唇邊的飯粒揩來,擅自吃了。儘管現下並無外人,這親密的動作還是教子吟臉蛋一紅。
「大哥……」
「悠予。」白鎮軍沉沉的看著他,便問:「你是真喜歡下廚嗎?」
子吟微怔,便誠懇地點頭:「我想給你和孃兒做好吃的」
「若這是你真正想做的,那便去吧。」白鎮軍認真的看他,卻又道:「若只因為閒在家裡,就強行找事,那就不用了。有我在,當寓公一輩子也沒關係。」
子吟呆愣半晌,漸漸地苦澀的笑容便瀼開:「大哥,你這是要寵壞我嗎?」
「你是我的愛人。」白鎮軍理所當然地說:「我只想你高興。」
子吟怔了怔,便微笑著『嗯』了一聲,眸底的情緒卻是強自掩了下去。
在沐浴過後,子吟並沒回到大哥臥房,反是走到庭園,靜靜地坐看皎潔月色,臉上盡是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白鎮軍沐浴過後,便就在外頭尋到這樣的子吟。他昂首闊步的走向他,把那瘦削的身影納入了懷裡。
「大哥?」
「怎麼了?」白鎮軍沉聲問:「還不想睡?」
「今夜的月色很美。」子吟便調動出一點笑意:「好久沒看了。」
無垠的夜空裡,確實就有一輪皎潔的明月,把四周照亮個遍,使的夜幕不再只有漆黑,在明月的四周,更是暈染出漸層的銀灰色。
「是挺美的。」
白鎮軍不單是看明月,還有懷中人溫潤的側臉,他下意識把子吟更擁緊一些,儘管春天已至,卻還是怕心上人冷著。
子吟看著看著,便道:「大哥,我明晚到怒洋那處。」
「這是又回到從前的公平分配了?」白鎮軍挑著眉,問:「一人一夜?」
「嗯。」子吟點了點頭,「往後就都是這樣。」
「到三弟那處,幹甚麼?」白鎮軍細細啄吻著子吟的臉,卻是逗著他問:「也給他做冰梅骨?」
「嗯……」子吟的臉便是一陣熱辣:「上回怒洋給我下麵了,我也想回饋他。」
「悠予。」白鎮軍垂著眼,便說:「我和三弟固然喜歡你的陪伴,卻不希望你只為此而活。你有才幹,也有這許多年的經驗,不應就此埋沒的。」
從第一次給予子吟差事,讓他進入軍營,他就可以看出子吟的喜悅。大丈夫當有立業建功之心,而這些年裡,他也能看出子吟有多自傲於自身的工作。
白鎮軍雖疼愛子吟,然而作為一家之長,竟也禁不住對他說出這訓誡的話。
子吟聽著,目光漸漸的幽暗起來,他沉默了很久,久的白鎮軍以為他不會回應了,才低聲說:「古語云:『君子素其位而行,不願乎其外』,就是說人只該做自己本位的事,不該生非分之想。」
白鎮軍的眉頭便是一凝。
「是我太不自量力,自以為看清大局形勢,才會強行讓大哥和子良談和的。結果子良、震江和伊賀合作上了。當年的事……也始終瞞不過孃兒。最後是害了震江,也保不住子良。」子吟平靜地說著,聲音裡無喜亦無悲,「大哥,我其實一點本事都沒有,那些職位、那些成就,都是你給予的。」
白鎮軍聽著子吟的話,神色未變,只是和子吟一樣,他也感受到了胸口的窒悶。
「悠予,你看著大哥。」
子吟便轉頭過去,默默的瞅著白鎮軍。
「沒有誰能真正掌握一切,即使是我,也曾失算過。」白鎮軍揉著子吟的臉蛋:「咱們都不過是凡人。」
子吟聽著,便低低的垂下眼睫,他笑著說:「我是大哥的失算麼?」
「你在天津拒絕我,是失算了。」白鎮軍便把他緊緊環抱住,「三弟的事,也是個失算。」
子吟抿了抿唇,眼底便湧起一點的熱意,他看著大哥,尚未啟齒,就看到對方會意的垂首下來,與他的唇輕輕相貼。
燙熱的觸感,便教二人一陣的心蕩神馳。
「別害怕踏出任何一步。」白鎮軍認真的攥起他的手,在上頭輕輕一吻:「你並非獨身一人,大哥會帶著你走。」
子吟怔怔地看著白鎮軍,心底又酸又澀,他以為他會流淚,然心房埋著的一根刺,卻是隱隱作痛,讓他無法感動、無法喜悅。
「大哥……」子吟回身過去,便埋進了白鎮軍的胸膛裡:「我愛你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白鎮軍垂眼看著心上人的靠近,便把他攏緊在懷裡,憐愛地吻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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