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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8月15日星期日
軍閥世家 第七百三十九章、無禮
第七百三十九章、無禮
這廂兒,子吟對四姨太言盡於此,母子倆各懷心事的道別;而另一邊廂,白鎮軍與朱利安的對話卻是進入了劍拔弩張的氛圍。
「大白,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?」向來吊兒郎當的好友,在聽著白鎮軍的要求後,語調竟是同樣的揚了起來:「我可不是你的下屬。」
「我沒有在命令你。」白鎮軍雖如此說,然而那嚴肅的語氣,聽起來猶是如軍令一般:「這是一個請求,朋友。」
朱利安沉默半晌,便洩出了一點諷刺的笑聲,白鎮軍蹙緊眉頭,只聽他笑著笑著,突然就輕淡的回道——「Nein.」(不。)
「Wieso?」(為甚麼?)
「我愛拿武子良怎麼辦,是我朱利安.馮.鄂圖的自由。」朱利安挑著眉,就道:「大白,你這話說的太無禮,我不是很喜歡。」
從在軍校就讀時,這傢伙便是如此任性的態度,白鎮軍知道朱利安看著散漫,然那貴族的驕傲卻是根深蒂固的,別人越來硬,他就越不配合。
「我不知道留著武子良的命,對你有甚麼意義。」白鎮軍便沉著氣,放鬆了態度:「除非你在盤算甚麼。」
「哈……大白啊……」藍眸看著垂首旁聽的老管家,朱利安一臉的似笑非笑:「我要是真的盤算甚麼,可不會有讓你發現的機會﹗」
「那你是真心要帶武子良去德國,接受治療?」
「若這是武的意願的話。」
這話說來,好友是打定主意站在子吟的一邊。白鎮軍濃眉深蹙,就說:「三弟當年幾乎死在武子良的算計裡,這些年,他也一直找我們兄弟麻煩,朱利安,這人是真不能留。」
「當年的事,我也聽說過了一點。」朱利安握著話筒,卻是道:「但是啊……大白,你們一再的把武弟弟逼上死路,就不怕武恨你們嗎?」
「三弟出兵時,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。」白鎮軍道:「情願子吟恨他,也不要武子良活著。」
「三白的性情就是這樣激烈,從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。」朱利安道:「但是,這並不代表就是對的。把愛人的親人置諸死地,即使是武,也並不可能寬容地原諒你們。大哥,你是從甚麼時候變得感情用事了?」
白鎮軍一時就沉默下去。
在剛告知武子良的死訊時,子吟就有一段時間拒絕見自己。當時他在獄中,兩人猶不是朝夕相對,然而那離心的感受,光是想起都要感到煎熬。然而後來,子吟終究是接受了武子良死去的現實,他再痛苦,也並沒有離開他們,甚至是和三弟復婚了。
「他會難過,但是這種難過不會持續一輩子。」白鎮軍便沉聲說著:「等他想開,便自會對現實妥協。」
「大白,武弟弟可不是一條小狗……」朱利安便苦笑起來,「那是和武從小一同長大,感情很好的親弟弟。」
「所以才更不行。」白鎮軍冷然道:「子吟對武子良,並不是單純的兄弟之情。」
從昨夜子吟與他坦誠時,白鎮軍已是起了決意,非解決武子良不可。
自兩人相愛以來,他從未感受到如此大的威脅,在知道子吟在邳縣的時候,就一直隱瞞著他和三弟,甚至慌不擇路尋上了朱利安時,武子良在他心中的重要性,才顯得如此的明確。
假若他不允准,子吟彷彿是真的會為了武子良,而離開他們兄弟倆。
「武把他弟弟交託給我,假若他死了,武會恨我一輩子的﹐可沒有你和三白那般會拿捏他。」朱利安苦笑說:「我也不代你背這個罪名,我會說是你非要殺武子良不可。」
「不打緊。」白鎮軍卻還是堅決地道:「只要這世上再沒有武子良這個人。」
話說到這份上,大白竟還是鐵了心要殺武弟弟,這可教朱利安為難了。藍瞳充斥著無奈,心裡就不由暗暗責怪武的誠實——他既是要救武弟弟,又為何對大白坦白呢?難道他就沒料到大白會來找自己問話?甚至要殺死武子良嗎?
現在可是連累到他,還把他同時給推到風口浪尖上,只要一個回答錯誤,可還要引起大白對他的疑心呢。
「不,我不殺。」末了,朱利安還是再次的拒絕:「我可是一名外使,你怎麼能唆使我幹這種不法的行為?外國人在華夏殺了一名軍閥,這要是讓別人知道,豈不是要做文章啊?」
白鎮軍目光就冷下來了,想像著話筒是好友的脖子,緊緊的狠掐著。
「你把武子良交給我,直接離開就行。」
「那武也要恨死我的。」朱利安心裡為難,而臉上還是維持著淡淡的微笑:「大白啊,其實這事你也不需要太擔心……我現在就跟你坦誠好了。」
「坦誠甚麼?」
「其實武弟弟的情況,是治不好的。」朱利安壓下聲音,煞有介事的道:「套你們華夏語一個詞兒——藥石罔效。」
白鎮軍神色微凝,「那你為何跟子吟說,能帶武子良到德國治病?」
朱利安眸光流轉,就巧妙的換了個事情說法,「我只是不願武難過,就說也許,說不定我國有辦法。畢竟德國的腦科醫生、學者更多,而華夏就只有一位權威……」他嘆息了一聲,「誰想到武那麼的疼弟弟呢?我才提起這樣的可能,他便問我能不能把武子良帶到德國去,還想要自己跟著去了﹗」
白鎮軍沉默著,也不知道對朱利安的說辭相信了幾分。
「我是不介意多帶兩人回國……只是最難過的關口,必定就是說服你和三白吧。」朱利安便為難的說:「畢竟,他不能瞞著你們啊﹗」
「你確定,武子良是治不好的?」
「醫生說,他受的傷太嚴重了,即使表面好起來,對腦部的傷害也是永久的。」朱利安便無奈地道:「他現在就像個瘋子,話不會說,人也認不得,能不能正常生活也是難說……在歐羅巴的話,這樣的人是要被關進瘋人院的。」
白鎮軍聞言一怔,朱利安帶來的消息,實在讓他頗為意外,他並沒想到武子良的狀況竟是如此惡劣。
「武把唯一的寄望交給了我,我實在不忍傷他的心。但若是各種治療方法都試過了,卻始終沒有效果,武就會慢慢的接受吧。」朱利安便說:「我想這樣,他才不會太難過。」
「你這是在自找麻煩。」白鎮軍道:「治不了就治不了,吹甚麼牛?」
「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堅決。」朱利安又嘆了一口氣,就說:「大白,我是認為你就讓武過來吧,治不好,他就回國,留著武弟弟當廢人一般養著,武還要感激你的大度呢﹗」
同日,白怒洋解下帶著血腥氣的手套,從刑訊室走出來,看見腕錶上的指針,竟已是黃昏時分了,就對身邊的部屬說:「今天便問到這裡,剛才供出的部份,給我一份詳細的報告。」
「是,三少帥。」
怒洋走過囚室的長廊,拾著階梯離去,沿途與衛兵頷首示意,最後回到辦公室去,卻是見著一人早已在裡頭等待。
「有甚麼事?」
「三少帥,你回來了﹗」情報員從包裡取出幾份文件,雙手遞到怒洋面前:「戴先生吩咐我攜這來,務必要親手交給三少帥。」
怒洋把公文接了,卻是看那情報員站在原地,「還有事嗎?」
「三少帥昨日提的事,咱們打聽到了。」情報員說:「凱爾先生是起士林的總經理,他是德國人,與武先生該是不相識的,但是凱爾與前德國駐華大使——朱利安.馮.鄂圖先生卻是相熟,這大概能成為兩人結識的橋樑。」
怒洋聽著,神色未變,只淡淡地說:「謝謝,你走吧。」
情報員彎身告辭,怒洋卻是展開手裡的公文,在離開以前,把它們一一讀完。
但凡人與人之間的交往,都是帶著千絲萬縷的關係,一切的作為總會遺下痕跡。而軍統的職務,便是把這陰影下的蛛絲逐一的找出來,捋清其中的脈絡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黑了,然白怒洋卻未有挪步的打算,公文早已讀完,他卻是靜默地坐在了位置上,彷彿入神了般。
「三少帥?你怎麼還在這裡?」七點多鐘,外頭的書記看到燈還亮著,便帶著詫異的探進頭來:「不是說今兒有事?要早回去的嗎?」
「嗯,是的。」
怒洋抬頭應道,就見書記手裡揣著公事包,正是要下崗回家的模樣。他才彷彿被喚醒似的,收拾起桌上的公文。
「你走吧,我會關燈的。」
「明兒見,三少帥。」
耳裡聽著書記遠去的聲音,怒洋看了看手錶,才察覺時間竟是這麼久,他蹙了蹙眉,就馬上駕上汽車,前往兩人的小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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