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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1月22日星期一

軍閥世家 第七百五十四章、擦乾



第七百五十四章、擦乾


路德的居所位於城堡另一方,與奢華的長廊和會客廳相連。馮.鄂圖家的家主承襲了爵位和難以估算的財富,也同樣繼承了這所歷史悠久的城堡。多少分家成員因此羨慕不已,他們只是寄住在這裡的『過客』,而唯有大公,是真正城堡的主人。

朱利安從軍校畢業後卻是走了外交一途,他長期駐於外國,幾乎不曾回來城堡裡,與那些野心勃勃的同輩親族,漸漸有些疏遠了。

「少爺。」

推開了兩人高的客廳大門,路德的侍從已在此等候著,朱利安朝他微笑問好。過不一會,就被允准進入。路德並沒有在會客廳接待他,而是讓他直接進了起居室。

「大公閣下。」朱利安雙手交叉在後背,看見已然坐在書桌,正架著銀眼鏡工作的堂兄,便悠然的笑了:「你還是一樣忙啊﹗」

「坐下。」路德揚了揚下巴,讓朱利安坐到他對坐上。

朱利安攏了攏前襟,便拉了椅背落坐,看路德案上堆積的信件,便笑道:「讓我猜猜,這是芬妮阿姨來向你借貸的信?還是班杰尼舅舅讓你再考慮他工廠的投資?」

看著堂弟臉上輕鬆的,不以為意的微笑,路德臉無表情的摺起了信,「你太久沒回來,就不知道,他們已經不會再給我寫這種信了。」

「為甚麼?」朱利安便驚訝的睜大眼:「他們經濟好轉了嗎?」

「因為我一馬克也不會給他們。」路德無情地道。

「你這樣絕情不大好啊。」朱利安提起僕從奉上的熱茶:「聚會的時候,他們又要集體批評你了。」

這事不關己的口吻,便讓路德感到無名火起,這任性的傢伙,非得三催四請才願意收拾包袱回國。現在可算回來了,卻又帶著幾個毫無關係的外人﹗母國的情況已是水深火熱,他好像全然不放在心裡﹗

「我接受任何具建設性的批評。」路德臉不改容的說,隨即便把目光落到了朱利安臉上:「知道我讓你回來,要幹甚麼嗎?」

「知道一點。」朱利安交叉著那雙大長腿,雙手交合著,平放在膝蓋上,「但你得對我詳細說明,我太久沒在國內了,杜瑪如今的狀況如何,我並不太清楚。」

「這是當然。」路德聽到這回答,才稍為氣順了一點:「下一次大選,是執政黨更替的關鍵時機,一旦保守黨失勢,便要影響到我們家族在政府的權力。我的兄弟已經投到第二、第三大黨去,假若勝出大選,便能借此取代我的位置。」

聽著這老調重彈的故事,朱利安笑了笑:「真是毫無新意。本家真麻煩啊﹗還是我這旁系的好,可以落得清閒。」

「你不僅是旁系,還是出了名的叛逆分子。就是投到敵對黨去,也不會受人詬病。」路德把銀眼睛拉下,淡色的眼瞳便凝重的盯著朱利安:「我想你去接觸社會主義勞工黨。」

朱利安沉默了一陣,雙眉便漸漸擠了起來:「那不是群無聊的激進分子嗎?」

「這群人很危險,卻也充滿魅力,對於目前軟弱的政府,他們的叫囂吸引了許多極端的、志同道合的人。」路德說:「以你的身分潛伏進去,是最適合的。」

朱利安揚了揚眉,當即明白路德的意思,以馮.鄂圖家族的地位,去接觸這些於邊緣游離的政客,未免太降低身分了,但他卻是家族裡的黑羊,走到與保守黨相對立的陣營,卻是能夠被理解的。

路德礙於身分,只能暗地留意著,他卻是能親自出面,這大概就是他被召回來使喚的最大價值了。

「好,我明白了。」朱利安便站起身來,「還有別的事嗎?」

「你帶來的客人,要在這裡住到甚麼時候?」

朱利安垂著眼,便說:「到武的弟弟治好為止。」

「他得的甚麼病?」

「不是病,是腦後受到重擊,又延遲了救治,現在就變成了認不得人的傻子。」

路德一聽,眉頭便深皺起來:「這能治嗎?」

「在華夏沒辦法,所以才帶他來德國試試。」朱利安微妙地笑著,彷彿也是為此感到無奈:「我會聯繫大學的腦科專家,還有權威醫生,看誰有意接收這位病患。」

路德微微頷首,對武子良的事實在毫不在意,倒是那位密斯特武,近些年卻是不曾聽見他的外交事跡了:「密斯特武現在在幹甚麼?他來這裡,外交官的工作不用做了?」

「他前些年已經辭職了。」朱利安垂下眼,「但他和三位白的關係還是十分密切,這次來,大的那位白就委託我照顧好他。」

路德對華夏狀況並不太清楚,只聽朱利安說,白家在華夏是十分顯赫的軍閥。武儘管身無要職,憑著三位白的關係,還算是挺貴重的客人。因為這身分,路德才願意讓這幾人住進馮.鄂圖家的城堡裡。

要是一般的華夏人,是根本不配踏進這裡的。

「看管好你的客人。」路德像警誡,也像囑咐般道:「若他們四處亂跑,出了甚麼事我可不負責。」

「這個當然的。」朱利安笑了笑,「沒事的話,我便告辭了。」


朱利安回到別棟,只聽見上層傳來一陣喧鬧叫喊聲。他走上樓梯,便看見一個光身子的傢伙水淋淋的跑出來,而在他的後頭,武難得的氣白了臉,一邊喊著『子良﹗』,從後直追上來。

武子良赤裸的奔跑,水珠不住滴落在柔軟的地毯上,他一心要逃離浴室,只把眼前高大的洋人看成障礙物,眼看就要繞過朱利安,逃離哥哥的追捕。

誰想到,對方突然就長臂一伸,把自己緊緊攥住了。武子良動彈不得,只能生氣的掙扎。

「啊﹗啊呀呀呀﹗啊﹗」

「子良﹗」

子吟慌忙追上,看朱利安及時抓住了子良,連忙張開毛巾,要把弟弟好好的包裹住,然而武子良『啊﹗』的一聲,就手腳並用的把子吟推開。

子吟蹙緊眉頭,卻是更俐落的拾起布巾,把弟弟再次緊抱住,不許他反抗。

「啊﹗啊呀﹗」

「子良,聽話﹗抹乾了就回房去。」子吟在弟弟耳邊說著,儘管他知道對方是不會明白的:「這樣你要著涼的﹗」

髮上滴著的水珠連綿不絕,武子良像狗兒般左右甩頭,身體卻是因為朱利安和哥哥的壓制,一時動不了。這樣的狀況實在讓他很不舒服,他就像小獸一樣,示威的齜牙裂嘴,擠眉弄眼。

「嗚………唔……啊﹗」

朱利安垂著透徹的藍眸,耐心地箝著武子良的肩背,直至武給弟弟抹乾身體。

「謝謝你,朱利安。」子吟終於鬆一口氣。

「不客氣。」

同樣的情景,在船上已是發生過許多次了。武子良對水彷彿有著特別的厭惡,一旦看見浴缸滿滿的水,轉頭便要逃跑,梨子是姑娘並不方便,子吟便總試著獨自給武子良洗澡,只是更多時候,還是需要朱利安和科林的幫忙。

朱利安偕著武,把弟弟送回房裡去了。進到暖烘烘的房間,武子良彷彿又安靜了下來,他坐在床上,把玩著手裡金色的領帶夾子,讓子吟給他梳頭。

朱利安看著武用心的模樣,心想這傻弟弟是多幸福,正因為是傻了,就能得到武全心的關愛。

三個白要是親眼看著,只怕是要妒恨死了,朱利安自問心胸廣闊,也瞧的有些不是味兒。懷著一點惡意,他突然就走到武的身後,當著傻子弟弟的面偷吻了武的臉。

「朱利安?」子吟吃了一驚,梳子往歪處一梳,本來完美的背頭又亂了。

「你對你弟弟真好。」朱利安低聲說:「真令人嫉妒啊……」

子吟怔了怔,便抿緊唇不作回應。朱利安總是不經意作出這樣曖昧的舉動,儘管他已三番四次的拒絕,對方卻是不會罷休的。

而武子良直勾勾的看著兩人,卻是毫無反應,也不知道是看懂了,還是沒看懂。

「你與大公見面,他有說甚麼嗎?」子吟問道:「我和子良、梨子待在這,會否造成他的不便?」

「沒有的事。」朱利安道:「你不需要擔心。」

子吟知道朱利安總把實情輕描淡寫的帶過,然而從僕人的打量和神色,他卻是感受到強烈的排擠。假若他是孤身一人,早已是不假思索的到城裡覓住處去。可現在他帶著子良,而子良還需要朱利安尋找好的醫生呢。

既必須仰仗馮.鄂圖家的力量,他就不得不緘默的留下。

「我明天會給幾家大學、醫院寫信。」彷彿是看穿子吟的心聲,朱利安環著他的肩,安慰說:「別擔心,等有了消息,我們就馬上帶你弟弟去治療。」

「嗯。」子吟只能由衷的說:「謝謝你,朱利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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