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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3月5日星期六

軍閥世家  第七百六十九章、營救



第七百六十九章、營救



這夜,盛京周遭的氣氛彷彿是格外沉寂,暗潮洶湧,在動盪來臨以前,心懷不軌之徒只潛伏在暗處,伺候時機的出現。

白經國夜半出現於軍營,只道有處理不完的軍務,必須回來加批。在進入大哥的辦公房後,他才顯出了滿臉的惆悵,光是想著可能發生的一切後果,已是教他通體發寒。

大哥不單是白家的主心骨,所有的軍團、甚至整個東北,都是以他為重心的。這一次的事不管如何,都要給局面帶來很大的沖擊。

在他心裡,早已是有了幾方懷疑的勢力,只是這麼嚴重的襲擊,若沒有經過詳細周密的安排,是不可能成功的。

白經國只擔心,是那幾股的敵人為了除掉白家,合作到一起去了。如此的話,他與三弟該如何應對?

敵人的下一步,又會是甚麼?他該讓軍隊備戰麼?

在大哥的辦公房坐了一夜,白經國殫思極慮,猶是未想出萬全的應對。晨曦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,營裡漸漸便聽到了士兵們起床、操訓的聲音。

揉了揉疲憊的眉心,白經國便對門外衛兵命令:「呂止戈若來了,讓他來見我。」

沒一會,剛上崗的呂止戈便到辦公室來了,他反手合上門,問:「二少帥,聽說你找我?」

「嗯。」白經國看著這白家的老臣子,便揚手道:「來,坐下。」

二少帥向來比鎮帥親和,像今天這樣煞有介事的召見,便讓呂止戈微感詫異,他拉了椅子坐下,便問:「二少帥,出甚麼事了?」

「昨夜,三弟來找我。」白經國雙手交握放在桌上,緩慢、平靜地道:「大哥的列車在回程路上發生爆炸,如今生死不明。」

呂止戈定定地看著二少帥,儘管是認真的聽著每一個字,可當對方說完了,他卻是有些呆滯。好一會,他才又問:「……甚麼?」

白經國卻是不再覆述,只凝神盯視著對方,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、清晰。

呂止戈起先還不願相信,可漸漸的,他便從腳底竄上了惡寒。

「你說……鎮帥遭了……」

「是。」白經國沉重的頷首。

呂止戈這回不單是驚愕,他臉色發青的往後靠到椅背去,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麼。

「這…好端端的,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?」

「三弟已派兵緊急前往營救,然而這事絕不能聲張。」白經國能了解止戈的慌亂,他也是過了一夜,才強自鎮靜下來:「止戈,能否替我辦幾件事?」

「當然。」呂止戈抿緊了唇,當即也意會到,這不是慌亂的時候,「二少帥,你請說。」

「從現在起,留意書記處、情報處、各文官的動向,一旦發現他們有可疑的行蹤、或是私下傳遞消息,立即逮捕,嚴刑拷問。」

呂止戈微怔,當下便明白二少帥是懷疑到內部去了,他頷首道:「行,鎮帥的行蹤、電報都是機密,負責的也就幾位同儕而已。」

「另一方面,監察各軍團的舉動,軍官們可有與外人接觸。」白經國頓了頓,道:「若人手不足,可與戴先生商借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止戈深吸口氣:「二少帥,那今天的軍議……咱們還辦麼?」

「我會出席,反正大哥原定是今晚回來。」白經國推了推眉心的眼鏡:「目前,我們便先裝作一切無恙。」

呂止戈看著二少帥,當年老帥倒下的回憶,就在這時浮現於腦海。鎮帥當時多年輕呢,突然的失去了頂樑柱,軍官們便拉著大旗要『反白』,對著盛京開砲,白家幾乎因此就要歿了。如今,是又要再重覆一次嗎?

可白家現在的勢力,可是連老爺子當年都比不上啊﹗

「到底是誰幹的?」呂止戈深吸口氣,低喃道:「誰幹出這樣逆天的事……竟敢暗殺鎮帥﹗」

白經國並沒有止戈的惶然,也許經過了一夜,他的思路已是清晰了。且這樣的事情,本就在他們三兄弟意料之中。

身處於高位,周遭也樹滿了敵人,誰能保證他們永遠能過著平穩的日子?盛京的繁華,從來便不是永恆的。

變故既不能避免,他們就只能盡所能的穩守局面,不讓有心人有可乘之機。


這回再沒有大哥,白經國是無法再當逃兵了,整個白家都得仰靠著他指揮。白經國便按照原定日程,出席了晨早的軍議。看著滿座的軍官,他卻是不由想著——那策劃事件的人,可就在座席之中。

如此,便更要裝作一切如常。

「若無事再議,那今天咱們就散了吧。」在談過最後一項議案後,白經國便對眾人宣佈。

席上的其中一名老軍官便嚷道:「二少帥,今晚是除夕呢,鎮帥還不回來,初一咱怎麼上門要紅包啊?」

這話一出,便引得多位老部將大笑,鎮帥在時他們不敢造次,但因為是二少帥,這說話就平易輕鬆的多:「對啊,鎮帥不得這樣,咱每年就指望這個紅包啊﹗」

白經國聽著這些人無心的調侃,便綻出微笑,說:「鎮帥就在回來的路上,放心,紅包都分配好了,絕少不了你們的。」

「哈哈哈哈,二少帥這麼說我們就放心了。」

「就是啊﹗」

白經國與他們笑著結束了談話,隨即人便都散了。他環視著一室的衛兵、書記官們,就見他們也一一的收拾離去,瞧著並無人顯出異樣。

如此,一天便彷彿安然無恙的過去了。

白經國等到了夕陽西下,仍未接到三弟的消息,便先致電到白府去,告知管家鎮帥有事延擱,今天的洗塵宴就此作罷。

這瞧著也快一天了,他在軍營坐不住,便要打電話到軍統去問消息,正提起話筒,倒是戴立親自來了。

「二少帥,三少帥讓我來接你。」

「三弟回來了?」

「是,剛回來了,還有鎮帥。」戴先生壓著帽簷,態度是一貫的慎密:「請上車。」

白經國一聽大哥都接回來了,那精神氣登時便提振起來,連忙便隨著戴先生,秘密的從軍營側門離去。

「我大哥現在是怎麼樣的情況?」白經國在車上問道。

「人是清醒的,但不算好。」戴立握緊方向盤,隱晦的說:「二少帥還是自己看吧。」

白經國聽著,卻是已經長長的呼出一口氣,不管怎樣,知道大哥還活著,這已是最慶幸的結果。

汽車卻沒有前往多偏遠的地方,反倒是繞回城中心去,來到一所別緻的洋公館門前,並不離四姨太往昔的宅院多遠。白經國看著這小小的洋公館,突然便醒悟道:「這不是……三弟住的家?」

「二少帥,請下車吧。」戴立肯定的點頭,同時停下了車。

白經國便意會過來,若是要掩人耳目,那回到三弟的住處確實是最妥善安全的。白府只怕早被盯著,各大醫院也是,一旦被看到了,敵人便要知道大哥的狀況。

兩人走過了小小的花園兒,在正門拉那門鈴,只見玄關處守著的都是三弟的親隨。看到戴先生,他們點頭讓開了道,而屋裡的守衛則是更森嚴了,可見三弟有多戒慎。

「三少帥,我便帶到這裡了。」戴立如此說著,便留在了客廳,讓白經國拾著階梯上樓。

多年前來的時候,是三弟囚著子吟,白經國不得不來把小倆口拆開。此後他便再沒踏足這裡,知道三弟有意和大哥分庭抗禮,把這裡當成小夫妻單獨的住處。

這小家的一切,卻是並沒有多大的變化。

「三弟,我來了。」在走廊裡,白經國朗聲說。

「進來。」白怒洋的聲音便從其中一門響起。

白經國循著聲音推門進去,首先看見的便是倚牆站立的三弟,目光隨即落到了床上,便是滿身是血,彷彿沉睡著的大哥。

「啊……」白經國屏著氣息,一步步走上前:「我的天……大哥……」

他來到床前,從上而下仔細的審視著大哥,身上的帥服破爛不堪,頭臉上分不清是別人的血,還是他的血。然而唯一可知的是,大哥確實還有一口活氣在。

白鎮軍雙目緊閉,並不如戴立所說的清醒,床上滲出的血也太多了。白經國看著看著,心裡竟是生起了不妙的猜想。

正要回頭問三弟,便聽見門外有又一道敲門的聲音,怒洋喊了聲『進來』,一名洋人便提著醫生包,背後隨了幾位姑娘,把醫療儀器送來了。

白怒洋無暇與二哥交代,只與醫生用德語一番細細的交談,白經國聽到了『嗎啡』、『止痛』云云。下一刻,醫生便讓護士們在左右架好儀器,這客房頓時便改成了個臨時的病房,好讓他來到床前,小心翼翼的診察。

醫生微微抬起白鎮軍的頭頸,便能看到喉結處一道極深的劃傷,濃稠的血就從那裡滲出,然而這卻還不是最重的傷處。

「Zeig mal…(讓我看。)」醫生說。

白怒洋垂下眼,便把大哥身上的被子緩緩拉開,下一刻,白經國徹底的變了臉色,只見大哥的下半身血肉模糊,血污漫滿了整個床鋪,其中一條腿已是沒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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