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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6月21日星期二
軍閥世家 第七百八十三章、潑水
第七百八十三章、潑水
兩人回到車上,一時卻是靜默。朱利安看著武若有所思的表情,便握住他的手,問道:「你在擔心嗎?」
子吟搖了搖頭,「我相信亨特醫生。」
「那怎麼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?」
子吟茫然看向朱利安,才察覺自己露出了這樣的神情。他也說不清這感受從何而至,只是離了子良,他就感到不自在,彷彿弟弟一直在他的手心裡攥著,突然要交給別人,手裡便是空蕩蕩的,漫無邊際的不安。
「接下來想幹些甚麼?」看出了武的迷茫,朱利安並沒有戳破,只柔聲問:「要到城裡去逛逛嗎?」
子吟默然半會,便應道:「……也好。」
兩人來到城中心,朱利安便作主安排行程——下午隨便看了一場電影,在咖啡廳坐過,又在河畔大道散步。子吟這兩年深居簡出,漢堡已可說是來的最多的城市,然每一次來,還是感受到異國風景的不同。
此時正是盛夏,河道兩旁就見紳士、淑女聚集在岸邊乘涼,有人提著籃子野餐,也有執著畫筆寫生的。朱利安時刻留意著武,就見他漸漸對周遭提起了興趣,四處張望。
「我們也到河邊坐坐吧。」朱利安便提議道。
翠綠的柳樹植滿了河畔兩岸,在風裡輕輕飄蕩,這景致竟是有幾分似曾相識。子吟坐下了,就定定看著眼前,道:「原來歐羅巴也有柳樹。」
「去年來的時候,你沒注意?」
子吟搖了搖頭,和子良一起時,他的目光就不在風景上流連。
「那往後我們必須外出更多。」朱利安柔然笑著,道:「你來那麼久了,卻是許多城市都沒到過呢,是我的疏忽。」
子吟微微瞇起眼,感受著風吹拂到臉上的舒適,良久才低聲說:「……等子良好一些…」
「他現在已經很好了,你可以偶爾放心下來,過自己的生活。」
子吟聽見,卻是欲言又止的模樣,既不欲與朱利安爭拗『子良是否好了』,就只好把唇抿住。
此時,對岸來了一群孩子,正是歡快地跳進河裡泅水,一時喧鬧起來。子吟怔怔地看著他們,那隔著的河岸,竟是像兩個世界般遙遠。
朱利安眨了眨金色的睫毛,突然站起身來,捲起褲管、袖子,走到武身後去。
「朱……啊﹗」
一陣驚呼,竟是朱利安把武攔腰抬起,杆著人往河裡走去。待水沒到小腿,才把人緩緩放下。
子吟蹬了蹬腿,聲音有些慌亂:「你讓我先脫鞋……」
朱利安笑了笑,便拔走武的鞋襪,往岸上丟去,他比對岸的孩子還要皮,放下人後,抬手就給武潑了滿頭滿臉的水。
「等、朱利安﹗」
「水很涼快,很棒吧?」
朱利安說著,又朝武潑更多的水,子吟雙手擋不住,臉上、身上已是全濕了,他無可奈何的看了朱利安一會,突然就報復的朝他狠狠潑水,比朱利安潑的還要更兇更猛。
「哈、等等﹗武……天啊﹗別﹗」
子吟划動雙手,發狠的把水全潑到朱利安身上,直至對方比自己更狼狽,金髮也亂七八槽的滴著水珠,他才喘著氣消停下來。
「你自招的﹗」子吟瞪著他。
朱利安放下雙手,藍瞳裡卻盡是快樂。他大手一拉,就把武拖進更深的水裡去,這回二人是全濕透了,誰不比誰狼狽。
對岸的孩子看見,嘻嘻哈哈的大笑起來。子吟想要撤離,水下卻是被朱利安緊緊抱住,他蹙著眉,就說:「夠了﹗這好玩嗎?」
「好玩。」朱利安抬手去,給武捋著濕透的髮梢:「只要是和你一起。」
子吟微微一怔,眼前透徹的藍眼珠,裡頭的灼熱就像陽光一樣,猛烈得毫不掩飾,他試著別開目光,道:「你真是……」
「武。」朱利安卻是深深的看著他,低聲說,「我快要忍不住吻你了。」
二人如此親密的距離,已是勾起了不少人的注意。怕朱利安真的放肆起來,子吟推了推他,道: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腰處的箝制一鬆,子吟當即越過朱利安,逃也似的回岸上去。朱利安看著心上人的背影,便苦笑著隨後跟上。
兩日的等待就此過去,在約定的早晨,朱利安便把汽車駕到診所處來接武子良。
「醫生,日安。」
「哦,馮.鄂圖先生,武,你們都來了。」
見著和兩日前無異的弟弟,子吟只感覺忐忑的心稍為放下。他走上前,對亨特醫生說:「謝謝你,醫生。」
「今次的治療也很順利,把他帶回去吧。」亨特興致盎然地看著武子良,若非病患住在南部,他其實很希望對方能長留在這裡,讓他每天觀察著。
「下一次是甚麼時候?」朱利安問。
「必須看這次電療對他的效果,我們再書信聯繫吧。」
亨特如此說了,便讓護士解去椅上的皮帶,武子良目光有些渾沌,每回電療後,他總是需要點時間休養,才能恢復精神氣的。
「子良。」子吟用力掐緊弟弟的手,心裡才又有了踏實的感覺:「來,我們回去了。」
兩人告別醫生,便坐上汽車,直往家裡駛去。子吟與弟弟坐在後座,不時察看對方,武子良軟軟的喊了聲『大哥』,看來這兩天是受了不少委屈。
「沒事,我們回家去了。」子吟安慰說:「你做的很好。」
武子良看了看子吟,便歪過身,靠到哥哥肩上。沿路兄弟倆細細的交談,並不是多重要的話,就是為了補回兩天分別的不安。
朱利安專注的目視前方,倒是體貼地把空間留給兄弟倆了。
汽車車程十分漫長,到深夜的時候,他們終於駛到了南部的森林,半山上的別墅還點著亮燈,彷彿在等待他們歸來。
「子良,快到家了。」
弟弟不知何時睡過去的,他靠在哥哥身上,讓子吟的半身都麻了,他動了動沉重的肩膀,就讓弟弟坐直身子。
「嗯……」武子良睜開眼,恍惚地看著眼前,車子正緩緩駛進花園裡,家門前,科林已是敬業的立在門前。
朱利安停了汽車,把門打開,隨即又走到後座,給兄弟倆開門。
「武、少爺,歡迎回來。」科林說。
子吟先下了車,回頭看著弟弟,卻是見他一動不動的坐在車廂裡。
「子良?」以為弟弟還沒醒過去,子吟輕喚:「下來吧﹗」
武子良卻沒有動,他的神情怪異,彷彿在擠眉弄眼,子吟便又疑惑的喊了聲弟弟,「子良,怎麼了?」
「哥……」武子良聲音有點顫抖,他艱難地看向子吟,鼻間兩道鮮血正在流下,直滴到衣服上:「我……奇怪……」
子吟心房一陣緊縮,他連忙俯身去看弟弟,聲音帶著惶恐:「朱、朱利安﹗」
朱利安聞聲看去,神色當即一變,只見武子良兩眼翻白,鼻血已是把衣領都玷污了。
「子良﹗」子吟害怕的看著弟弟,竟是比他更不穩:「怎、麼會……這樣?」
「武。」朱利安連忙環住武,感到他的身體正在震顫:「冷靜,沒事的﹗先把他送上房吧。」
這沉穩的安慰,倒是讓子吟冷靜了些。他眼眶紅著,卻是蹙緊眉,和朱利安半扶半抱的把弟弟拽出來,往屋裡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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