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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11月13日星期一
軍閥世家 第八百五十一章、玩牌
第八百五十一章、玩牌
數日後,路德再次來了,臉上還是凝了霜的冷冰,看朱利安盡是慍怒。至若對武家兄弟,那更是一貫看不上的態度。
可儘管如此,他卻是留了下來,與眾人共用晚飯了。
科林與傭人把餐車推出,熟練的為大公斟酒:「閣下,這是珍藏百年的博多,今夜的主菜是慢燉幼鹿。」
路德略微頷首,在本家裡能侍候他的人並沒有多少,可科林不一樣,他是看著自己這一輩長大的。
看著酒液漸漸倒進酒杯裡去,路德突然啟口:「聽說你現在復職外交官了。」
他雖沒指名道姓,可這話固然是對子吟說的。子吟驀地抬頭,便道:「是,大公。」
路德晃了晃杯底,便輕呻了一口,彷彿在細味紅酒的品質。他的目光甚至沒落在子吟身上,然而子吟就著這機會,還是對他正式的道謝了:「大公上次說的話讓我完全醒悟了,這次回華夏,我就知道自己的位置,能對局勢幫上甚麼忙……」
「我甚麼也沒說。」路德聽著,終於便睨了子吟一眼,仍是瞧不上的,然而這華夏人比著先前給堂弟圈養的時候,氣色是好多了,眼裡也回復了神采。
「你甚麼時候和堂兄偷偷見面,我不知道?」朱利安便把頭靠向武,話音雖低,桌上眾人卻都聽見了,竟是有點呷醋的意味。
「你往柏林出差時,大公召見了我。」子吟便說,「是他提醒我……外交舞台是在國際,不在華夏。」
「這便是你聯繫約克信的原因?」
子吟點頭。
朱利安恍然大悟,一時瞇起眼,看向了堂兄,路德反瞥他一眼,臉上卻是波瀾不輕。
朱利安從不知道路德是如此熱心的人,他若真看不上武,就不會費時間與武說話了。
「原來是堂兄啊。」朱利安說時,話裡便帶了點深意,「武,我都不知道你跟路德這麼要好……」
「別說得陰陽怪氣。」路德卻是嚴厲的開口:「我沒有你那些癖好。」
朱利安心裡卻不是滋味,因為武確實是討人喜愛的,看自己,三個白,弟弟,科林……現在連堂兄竟是也不知覺疼上武了。
這可真令人苦惱。
三人用著德語交流,武子良雖坐在子吟身邊,卻是甚麼也聽不明白,只見大哥突然像是尷尬的低下頭了,他就問:「你們在說甚麼啊?」
「沒甚麼。」子吟就切著肉,送到弟弟盤子裡,「朱利安在說胡話罷了。」
主菜、甜點都用過了,長桌上便只剩下寥落的酒杯,路德用餐巾刷著嘴,這回就正眼看向了子吟:「往後你有甚麼打算?」
「我會再去美國。」子吟說:「大使朋友來信,說當地有不少華人關注著戰事,想把物資、錢寄回華夏去,就需要中間人來協調。」
路德沉默一下,說:「外交官連這也管麼?」
「民間關注的聲音都很重要,且這些援助都會帶動輿論的。」子吟說,「我也會在各大學演說,四處拜訪,爭取更多的支持。」
「美國政府的態度如何?」
子吟垂下眼,苦笑道:「目前還是不願參戰的。」
開戰以來,富人都爭相逃難到美國去,帶著豐富龐大的資金,還有戰爭國向美國購買軍火,美國的經濟正處於黃金時候,是因著歐洲大戰而得益呢。
「國際聯盟呢?」
「現在日本已是不會聽國聯的勸了,不管怎麼樣的制裁,也止不了侵略的行為……」
說到這,路德與朱利安均是不再言語,武避重就輕的不提德國,可日本和德國,其實就是軸心的同盟,日本能如此肆無忌憚,與德國的強橫是相背靠著的。只要德國仍然雄霸歐洲,日本便要張牙舞爪,把華夏這塊大餅完全占下。
納粹政府和日本的軍部一樣,擴張的慾望已是失控了。連番的勝利讓黨內上下充斥著狂熱嗜戰的氣氛,那位元首不但要統一歐洲,甚至是要把英國、俄國也攻占下去。
然三人是有默契的,對德國的局勢避而不談,只論遠東的狀況。路德臉色稍霽,這陣子對堂弟的慍怒,好像被武的爭氣淡化了一點,至少他瞧這華夏人是順眼多了。
「你和你弟弟都不要離開塔樓。」晚上離去前,路德便說:「省著那些閒言閒語。」
子吟怔忡半會,就感激的笑了起來:「大公,謝謝你。」是明白到路德有護他和子良的意思了。
與華夏、在美的同僚聯絡過後,子吟便準備前往美國的行程。有馮.鄂圖家的支撐,兼掛著華夏外交代表的職銜,這次出行的安排可說是平順無阻。約克信對武能再次前來感到高興,已是代他聯繫了不少大學和華人社區的代表。
子吟坐在書房裡,寫完了給約克信的回信,抬頭就見門邊站著一身影,他微怔了半晌,便綻開微笑:「子良?來了怎麼不說話?進來吧。」
武子良穿著睡衣,是洗過浴才來的。他就在門邊上立著,已不知站了多久。得到哥哥的注意了,他才走了進來。
「哥。」
子吟看弟弟進來了,卻是站在一步之遙,沒像從前那樣與自己親膩,他推了椅子,便走到子良身前。
「怎麼了?」子吟撫著弟弟的頭臉,關切的問:「是身體不舒服?還是……」
「你還在忙嗎?」武子良垂著眼,小伏低般問。
「忙完了。」子吟道:「只是寫回信而已。」
「哦……」
武子良半晌沒有說話,就垂下眼,看著毛毯上光裸的腳趾頭。這副模樣子吟小時候是見過的,是子良有心事的時候。
於是他便拉起弟弟的手,輕輕的揉搯著。
「子良。」子吟溫聲問:「你有事要跟我說嗎?」
武子良在子吟面前,是藏不住事的,只被那溫溫的手握住,就禁不住開口道:「哥,我想聽話,也想安分的,可是我嫉妒的快發瘋了。」
子吟微怔,便問:「這是為甚麼呢?」
「最近你總和朱利安一起,話好像永遠說不完似的。」武子良蹙緊了眉,「我忍的難受,昨天……我們一句話都沒說上呢。」
子吟登時便呆住了,回想起來,這陣子他確實是忙,對弟弟的關注也變少了。
「我們談的都是去美國的事。」子吟試著解釋,「朱利安從前也是作外交的,許多事,他都能給我很好的提議。」
「我知道是工作的事,可我聽不懂,又幫不了,他卻是天天占著你了……」武子良的眉頭沒有因此鬆下來,他今天是打定主意來訴冤的,因為心裡太委屈了:「你接受他了,對不對?他對你不一樣,你對他也是,我聽不懂,可是我能看出來。」
子吟愣愕的看著子良,是沒想到弟弟如此敏銳:「我們確實談過這事,可……沒有,還沒有。」
「還沒有是甚麼意思?」武子良臉色登時變了:「哥,你這麼說,就是喜歡上他了?他、他、他可是個洋人呢!」武子良試圖挑出朱利安最大的缺點。
「從認識以來,朱利安便一直在幫助我,這跟他是甚麼人也沒有關係。子良,若沒他的幫助,你甚至是不能好起來。」子吟說著說著,便垂下了眼,「沒有他,這些年……我也是挺不過來。」
武子良眨了眨眼,眼眶彷彿已經難受得紅了,這都是自己不想聽的。他討厭大哥在自己面前承認喜歡任何人,那白家的兄弟每一個,都讓子良恨得想殺人。可他現在沒本事了,也沒能力了,大哥仍那麽疼他,他就一直理智地告訴自己,得安分。
「哥,你不要再招人了好嗎?我就要難受得瘋了。你說你心裡有我,可這幾天,你都記不得我了。」
子吟能明白子良的心情,在華夏接連見過怒洋、二哥,回來後又有朱利安,子良雖是如影隨形的待在自己身邊,可他也見證著自己與所有人的糾葛。
子吟看著子良,那陽光俊朗的臉上滿是憋屈,彷彿是太難受了,讓他再也壓抑不住,要與自己來說清楚。子吟曾見過子良這痛苦的表情,那便是知道他與孃兒訂下婚約的時候。
那時爹、娘、所有人都取笑子良孩子氣,只是討厭哥哥被搶走了。可子良卻是認真的,他待自己的執著,不是兄弟情份那般簡單。
現在子良確實是很安分了,比從前安分太多,他真就乖乖的守在自己身邊而已。
「子良,我答應你。」子吟便對子良說:「接下來的幾天,大哥就在家陪你。」
「真的?」
「嗯。」子吟溫聲說:「不工作,只陪你。」
「……那倒不必。」武子良便垂下眼,在大哥面前,他總是個懂事又體貼的弟弟:「可你和朱利安待的時間,都得補給我呢,昨晚我們也沒一起睡。」
「成。」子吟便安撫般吻住了弟弟:「都補給你。」
兄弟倆雖如此說了,子吟便分配著白日的時間,工作時或讓弟弟在書房陪著,不工作時,就到客廳裡和眾人玩起撲克牌。
小淑女在學校剛學會,便教給子良,兩人玩牌打發時間,這是子吟第一次參與他們的遊戲裡。
才開了局,子吟便嬴了幾把漂亮的牌。
「大哥哥﹗你好厲害﹗」梨子睜大眼,幾乎是祟拜的說:「我的同學都沒那麼好﹗」
「從前應酬的時候,經常需要打牌。」子吟謙虛地說。
武子良也不差,下一局就換他勝了,他有點小高興,一直以為自己腦子不管用了,可玩牌還是可以的。
到晚飯點前,三人便待在房裡玩樂,子吟與朱利安說,他疏忽了子良,這兩天要作彌補。
「行程已經敲定了,這些天就先放下吧。」子吟說,「子良有些寂寞呢。」
朱利安聽著,便問:「弟弟來和你說了?」
「子良沒法外出,在家裡難免會悶,我是該多陪他的。」
朱利安默然看著武,眼裡還是晶亮亮的帶著渴望,可他還是善解人意的點頭。
「武向來最疼弟弟,我是能理解的。」
正是他這寬容體貼的態度,就教子吟更感到朱利安的可貴。
「謝謝你,朱利安。」
「武往後給我補償便是。」朱利安悠然地說,「待弟弟滿足了後。」
弟弟現在康復了,還玩起牌來,可朱利安也是個玩牌的高手,兩人都很會放下姿態,換取各自最大的勝局。
子吟卻是察感覺自己欠下了許多債來,怎麼誰都要他補呢? 他也就是辦的正事而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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