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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4月20日星期日

軍閥世家 第九百二十五章、消愁



第九百二十五章、消愁


從美軍佔領的西柏林,要撥一通電話到莫斯科去,說難不難,卻也說不上容易。余世文為子吟打聽了二少下榻的飯店,再由約克信向電信班申請,便得到了允許。

到了約定的時間,子吟便來到電話間去,撥過這通遠洋的電話,才響了一下,那頭已經接起來了。

「喂。」熟悉的聲音,自話筒的一邊響起,因為隔的太遠,聽來有些模糊了:「是子吟嗎?」

子吟掐著電話筒,就喊道:「二哥。」

「……聽說你要跟我打電話,還以為是做夢。」淺淺的笑聲從那邊傳來:「近來好嗎?」

「好。」子吟便道:「二哥,我現在在柏林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白經國說:「你也知道我在哪裡了。」

「是的。」

然則,他們的通話,是必須要經過無數監聽的耳朵裡。白經國壓下聲音,就像是子吟耳邊呢喃:「時間不多,我們長話短說吧。」

「好。」子吟沉默了一半晌,便問:「那邊的談話,進行得如何呢?」

「目前的狀況,各方都在自說自話。」

「能找到突破口麼?」

「不知道。」白經國說:「但是,我會努力的,總不能隨便答應。」

「美方是知道,並且默許的。」子吟便說:「我已向對方的領事表示不滿。」

「我多少是猜到了。」白經國回道:「遺憾如今形勢,我們有求於人,卻是不得不低頭的。」

聽到這話,子吟便略略明白二哥的想法了。他深深的吸口氣,便問:「二哥,你讀了我的電報麼?」

「讀了。」白經國道:「正是讀了,總統才讓我來的。」

「你認為……我的判斷錯了麼?」

白經國稍一沉默,回道:「我們每人,都只是在做自認為對的事。」

「那……自認為是對的,就真的對嗎?」

「誰知道?」白經國聲音很輕,子吟能想像到他說著這話的神情:「像伊爾庫茨坦時一樣,我們都操縱不了命運啊。」

子吟垂下眼,隔了半晌,道:「我只是有些不確定了,怕我又一次……重蹈覆轍。」

「子吟。」白經國聞言,語調卻是一沉,「接下來的話,用心的聽我說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那時是我犯渾了。」白經國道:「娜塔的事,從來就不是你的錯。」

子吟聽著,便是瞠大了眼,握著電話怔忡。

「……」

「是我無能。」白經國道:「保護不了自己的妻子,看著她這樣淒慘的死去,我是不得不恨的,恨一切,恨自己還活著,恨你——但其實我早就知道,士兵入村,是遲早要發生這樣的事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你只是,剛好在那裡而已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我還把沙赫丟給了你……」

子吟喉頭一陣緊縮,他抿著唇,眼底的熱意才沒有盈滿了眼眶。他不知道這是為甚麼,或者,是因為他與二哥的心結終於可以解開了,也或者,當年的罪疚、鬱結,終於能得到當事人的寬恕。

過了好一會,子吟才低低的開口:「二哥,我好想你。」

白經國便倒吸口氣,像是壓抑著甚麼似的,輕輕地『嗯』了聲。

「甚麼時候……能再見到你呢?」子吟問。

「快了。」白經國便柔聲道:「也許比想像的還要早,一切將要結束了。」


數周過去,重慶政府接到從莫斯科發來的新協議——名為『華俄友好協定』,協定的條文仍是先前所提出的,可隨之附加的,卻有更多對重慶政府有利的條件。

「蘇俄承認重慶政府的合法性,對華夏赭黨不予援助,同時保證日本撤兵後,滿洲、東北領土必將歸還於華夏——」

斯大林誓要把蒙古獨立出去,以好往後藉口佔領,不管白經國如何周旋,對這仍是寸步不讓。於是白經國只得改換策略,讓俄國保證不藉機佔領東北。

使團把周旋的過程鉅細無遺地傳回重慶,到最後,徐元培只得掐著鼻子屈從。

然這事,對華夏而言仍無疑是屈辱。

當伊凡斯得知華夏與蘇俄已擬出了條約,卻是長長的鬆一口氣。

「兩位,感謝貴國政府的理解、退讓與包容。」伊凡斯誠懇的說:「這樣,戰局便能仍來改變。俄國的參戰,必定讓日本重新審視形勢,考慮投降。」

子吟與余世文正襟危坐,兩人臉上都絲毫沒有喜悅。這彷彿就是俄美兩方按著他們的頭妥協了,可如此形勢,又能作何選擇?

他們是協約國的一員,然而卻是如戰敗的德國一般,必須被割讓領土。

也許,他們比德國還要不如。這戰爭還沒有完結呢,卻是已經被協定好把領土奉上了。

兩人與伊凡斯會面後離去,走在路上,都是各自的沉默。突然子吟便提議:「世文,要一同用晚飯嗎?」

「武先生不嫌棄的話,當然。」

子吟便讓世文上車,到附近的一家餐館去買吃食,末了回到飯店房間去用餐,只因他們的談話內容牽涉到國事,還是在房裡才能暢所欲言。

「世民,要喝酒嗎?」

「好。」

子吟把房裡最好的洋酒拿來,給子良、世民都倒了酒,對空舉了舉杯,卻是兀自先乾起來了。

余世民握住酒杯,無奈的笑:「武先生,你是邀我來借酒消愁?」

「看出來了麼?」子吟訕笑。

「當然。」余世民便也乾了口酒,苦澀的道:「我想,我們的心情都是同樣的。」

武子良疑惑的看了看那人,又看了看大哥,「今天跟美國人談事不順利嗎?」

「順利。」子吟道:「只是,為了大局,我們終究還是得退讓了。」

「大哥不想退讓?」

「我個人可以退。」子吟道:「但是國家,是不該退的。」

武子良默然點頭,這些天常聽大哥說起,他多少就知道華夏現在面臨甚麼樣的困局,可他不懂跟洋人建交的意義,所以也說不上話來。

於他來說,敵人來犯,那就靠自己的軍隊打回去便是。可要是打不了呢,那就敗了——沒有那麼多繁複的後續。

可大哥不但說動了美國人援助,還在華盛頓拿到了大筆的募捐款子,這都是武子良意想不到的,他就好奇大哥的『外交』,到底還能做到甚麼地步。

三人坐著吃飯,然而子吟卻是喝的多,吃的少,漸漸的臉上已是微紅。

「世文。」子吟便開口:「當年我第一次出訪,是到美國參與會議。我站到講台說話,歐洲人、美國人,全都好奇的打量我,他們是感到詫異的——此前,華夏人在國際間甚至沒有發言權。」

「我聽過武先生的事跡。」余世文頷首。

「日本人在上一次戰事強奪了山東,我們拿回來了。」子吟輕輕的道:「然而……時至今日,卻又丟失了蒙古,丟在我們手裡。」說著,他的眉頭蹙起,許是酒意,讓他把心裡的鬱悶全吐出來:「我實在不願意——」

「武先生,你的難過,我是能明白的。」余世文說:「可事實是,儘管美國彷彿是把我們當作盟友,卻終是無法平起平坐。」

「你說,這平起平坐的一天,有可能到來嗎?」子吟便看向窗外,淡淡的問:「還是我們作的……都是徒勞?」

「武先生,外交部的許多後進,都是受你啟發的。」余世文便說:「你所作的,絕非徒勞之事。戰爭以來,你為華夏爭取了許多的助力,這讓我們看到了曙光,久以時日,華夏將在國際間取得更多的關注——」

子吟看著對方,目光帶著恍惚:「世文,謝謝。」

余世文也笑了,他拍了拍子吟的肩,說:「不會。」


夜半,余世文告辭離去,子吟酒意朦朧的回到睡房,卻是被子良緊緊的抱住了。

「子良,怎麼?」

「大哥最近跟那個人走的很近。」

「我們是同僚。」子吟說:「當然是近的。」

武子良的手臂卻是越抱越緊,他把臉埋在大哥的肩窩裡,在那白皙的脖子上或輕或重的啃咬著。

子吟覺著癢,作勢便要推開弟弟:「怎麼了?」

「我要給姓白的打小報告。」

子吟便是一怔。

「大哥來到柏林,又在招惹人了。」

子吟不由失笑起來,彷彿是聽著一個好久不曾聽過的笑話,竟是讓他笑出了淚來。武子良看著大哥笑,酒意醺得他的臉紅撲撲的,像桃子一樣。可他就把俊臉繃得死緊,以顯示自己的嚴肅。

待笑罷了,子吟卻是轉頭湊近子良,把唇輕輕親上。

「…你與他們,甚麼時候那般團結了?」

「對外是得團結的。」武子良應著,看大哥親了一口就要離開,他便狠狠叼著大哥的唇,得寸進尺:「看好大哥身邊的可疑人士,這也是護衛的職責﹗」

2 則留言:

  1. 小报告哈哈哈哈哈子良好可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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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虽然但是白家兄弟都是嫌弃弟弟的哈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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