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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8月23日星期日

軍閥世家 爾後 五十五、



軍閥世家 爾後 五十五、


華人城的南北武館,孩子們的吆喝聲止起彼落,拳腳打在木樁上,發出了沉沉的撞擊聲。隨著武館開業至今,不少孩子已經長成少年,能漸漸看出那鍛鍊的成果。

下課時間到來時,館門前站了不少父母,來把孩子們接回去。孩子走時,母親們便往門裡偷瞧,只見兩位師傅正赤著結實的胳膊,在收拾場地呢。

一位胖白的年輕母親抱著胸前的袋子,煞有介事的走進去——

「武師傅,咱家做的甜糕,給你們送點吃吧。」

看著眼前突然端來一袋子吃食,武子良一愣,搖頭便道:「抱歉,咱們武館的規矩,不收禮。」

「這也算不上甚麼禮,只是一點吃的而已。」沒想到竟是被拒絕了,那母親臉上一紅,囫圇的把袋往前推:「你就收了吧。」

「不行。」武子良卻是臉不改色,依然搖頭:「對不住,不能收。」

「娘﹗回去吧﹗」

「嗯……」

那母親失望的離開,只是一步三回頭,目光不捨的瞅著武師傅。那身結實的腱子肉啊,兩臂一展便提起兩個大木人,真是——男兒漢哪,跟她家那位毫不一樣﹗

門外的母親們看見又一位母親失望而歸,心下暗鬆口氣,卻又是惋惜。師傅們還是不收禮,也不跟誰家親近。

剛開業時,武館是沒有這條規矩的。只是太太們看有人送禮給兩師傅,順道要介紹閨女,便也紛紛送禮來。

每天光是應付這些太太,武子良跟白怒洋都忙不過來了,於是便一橫心下了這道規矩——不收禮,誰的禮都不收。

只是武館總來新學生,便又有母親躍躍欲試給他們送禮。

武子良收拾完了,滿意的打量四周。現在武館的生意很是興隆,他們招了些大齡孩子當學徒,在武館裡幫工,甚至剛招了新的武師。

「白怒洋,你好了嗎?」武子良便走到館場的另一邊,問。

「好了。」怒洋頷首。

與學徒們道了別,兩人便一同回家。家裡的汽車有限,自從有了武館,武子良和白怒洋便理所當然共用一台車,每天同進同出了。

從華人城回到家裡,是一小時不到的車程,怒洋發動油門,武子良便枕在副駕坐的椅上,安然的打起盹來。

尋常的話,待汽車緩緩減速,便是抵達家門的徵兆,此時武子良總會準時醒來,看到在門前迎接的大哥。

然而,今兒車走到了半途,卻是猛然的急煞住,讓他半身向前拋去。

「白怒洋﹗你這是幹嘛?」武子良頓時睜開了眼,睡意全消。

怒洋沒理會他,二話不說便推門下車,武子良呆呆看向窗外,就見他們已經回到小區裡了,四處都是鄰居們的熟眼的房子。

白怒洋正要去的,可不就是那個自殺的人的家?

「白怒洋,你幹甚麼?」

武子良追了出去,就見白怒洋翻身跳進陽台,抓住兩個半大的洋人青年,他們手裡拿著半大的袋子,因為慌亂,被逮到後便全數散落到地上。

武子良氣喘吁吁的追上,看清地上的物事時,便也愣住了,原來洋人也會進死人屋裡偷東西?

「你們……黃皮豬﹗放開我﹗」突然一道蠻力抓住,兩少年都是大吃一驚,然而看清鉗制自己的人不是警察,還是不知來由的華人,登時怒惱的掙扎:「你們以為自己是誰?夠資格碰我們嗎?」

金髮藍眼的少年們怒罵著,手腳毫無章法的亂蹬,然而他們越動,越感到臂膀被對方壓制的更狠,幾乎要斷了。

掙扎不果,一人便索性大叫:「救命啊﹗有黃皮豬在這裡﹗他們要殺我們﹗救命啊﹗」

武子良不知道他喊甚麼,可見他們還要反抗,便索性幫著白怒洋,把少年的臉狠狠摜在地上,讓他們叫不出聲來。

「嗚、嗚哇哇——痛……好痛……」

「你們這是進別人的家裡偷竊,我會叫警察來。」怒洋冷聲說。

「甚麼別人的家?這家裡的人明明已經死了﹗」少年聽怒洋竟是會說洋語,便惱羞成怒的辯駁:「死了,這東西就不屬於任何人,我們當然可以拿﹗」

聞言,怒洋臉色微變,兩手下力,竟是把少年的手往反方向折彎了,他是下足了狠勁,少年臉色一青,痛得哭叫起來。

「啊呀呀呀呀——」

「放手﹗你們……你們要殺了彼得﹗殺人——嗚唔﹗」

看怒洋下手越狠,旁觀的武子良便把兩人的臉更往地上按去,捂去他們的聲音。他想,如果白怒洋要把兩人弄死,那也是他們活該。

然而在這受法律約束的社會,他們此刻的行為,也是一宗『罪』。

「你們在幹甚麼?」

一聲厲喝,隨著槍上膛的響動,讓怒洋反應的抬頭。

一名穿制服的巡警不知何時走近來了,正用槍指著他們。

「警、警察先生﹗救命﹗這兩隻黃皮豬突然冒出來,傷害我和我兄弟﹗救我們啊﹗」

「馬上、放開他們﹗」

怒洋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,目光一陣發怔,突然不動了,武子良覺著不妙,便把他強拉起來,舉著兩手作投降狀。

少年們得了自由,瞬間便翻著陽台逃走,竟是顧不得會被警察射中,警察暴喝著讓他們回來,少年們卻已是跑得不見蹤影。

警察便警戒的舉著槍,指向站在原地的兩名華人。

「你們剛才在幹甚麼?」

武子良無法溝通,這時候是只能靠白怒洋的,然而怒洋卻像是被魘著了般,半晌不說話。

「欸﹗」武子良便推了推他,「白怒洋﹗」

怒洋這才回過神來,對那警察道:「我們——是這家人的鄰居。那兩名青年看這房子的主人過世了,入屋行劫。」

「真的?」

怒洋的目光便垂落下去,看著地上散落的贓物,少年倉惶逃竄的態度,還有這一地狼藉,都已成了證明。

那警察胡疑的看著怒洋:「把地址報上來。」

怒洋便把地址說了,警察抄寫過後,問:「這房子住的甚麼人?和你是甚麼關係?」

「凱利和他的妻子愛蜜麗。」怒洋定定地說:「他們是我的朋友。」

警察固然知道這宗命案,看怒洋應答得頭頭是道,便把槍放下,「那兩名青年,你們認得嗎?」

「不認得。」

「行,我會把這事向局裡報告。」警察在隨身筆記上寫下了,道:「如有需要,我們會聯絡你作證人。現在沒事了,你們可以離開。」

怒洋眉頭緊蹙,便道:「警察先生,這樣的事情必須得制止,這屋裡都是他們夫婦的遺物。」

「我們會加強巡邏,只是警察總不能時刻守著這裡。」警察道:「畢竟房子確實是空著了。」

「不能把門窗鎖上?或是圍上木板?」

「那不是警察的工作。」警察看怒洋是真的關心,便嘆口氣道:「我們會聯絡那夫婦的家人,讓他們快來處理這房子跟裡頭的遺物。」

警察應過了怒洋的話,便續又巡邏去了,怒洋卻是不願上車,讓武子良先回家。

「白怒洋,你去哪裡?」武子良疑惑的問。

怒洋捂著顫抖的一邊手,確認武子良是真沒察覺,便淡聲道:「我散會步再回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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