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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8月21日星期一

軍閥世家 (np) 第二十一章

第二十一章、軍議

子吟本想著打發弟弟去吃早餐,自己再發電報通知老家,之前因病告假幾天,他不想再耽誤大哥的公務,因此今天是必須讓武家來接人的,他照顧不了子良。
誰知走到門房,便看到了妻子款款站著,跟聽差說著話。
「孃兒?」子吟忙上前,想到昨天對方賭氣的模樣,自己最後又在子良處過夜,自覺是『犯錯』了,便有些示好的挽他的手,「你起得真早,怎麼到這邊來?」
「本來是想來替夫君分憂的。」白孃擺著賢慧的姿態,說道,「怎料,還是不夠大哥雷厲風行。」
「甚麼?」武子吟聽得一愣,感覺妻子的心情卻是相當不錯,甚至稱得上愉悅,彷彿把昨晚的小恩怨都遺忘了。


「大哥昨晚兒已經代你發電報去武家,,武師令今早回電說汽車已在路上,請我們幫忙把小叔『送』上車。」白孃笑說,「看來,公公對小叔的佻皮是見怪不怪啊﹗」
武子吟瞪大眼,「大哥發的電報?寫的甚麼了?」
「別擔心。」白孃笑盈盈的說,「大哥只說子良到訪白家,因怕武師令擔心,通知一聲罷了。」
儘管如此,這卻足以令武老爺震怒,小兒子不請自來到訪上級家裡,就算是為了入贅的大哥,也未免太任性妄為﹗
「大哥……」武子吟嘆一口氣,他本是不想麻煩到白家人,可要真自己擬起電報,還是得斟酌措辭的,畢竟……自己可是子良出走的由頭,「那我得向大哥道謝……」
「夫君。」白孃去拉住了子吟的手,在下人前做著十足的小女兒嬌態,「你怎麼不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?」
「啊……」子吟尷尬又內疚的看著白孃,「孃兒……抱歉,我本來是打算夜半回來的,可子良纏得緊,我怕強行把他拽下來會弄醒他……」
白孃不聽這些,他捧起子吟的臉,封緘住他的唇,舌頭在口腔裡鑽動遊走。武子吟反應性的把白孃抱滿懷,誠懇而專注的回吻他,因為確實心疼給自己晾下一夜的妻子。
「你不在…我孤寢難眠啊……」白孃甜膩的在親吻間隙中低語,「你今天得補償我,繼續做那未完的事。」
「……好、…都聽你的。」子吟紅了臉,因為二人是緊密相擁的,他甚至能感覺到下腹處隔著布料,硌著白孃那堅硬的東西。
正是你儂我儂之時,弟弟的聲音卻自遠而至,「哥﹐你怎麼還不來吃?我夾了你愛的酥餅。」已經吃飽的子良等不到子吟回來,便自己尋了過來。看到相擁的夫妻二人時,他腳步略頓﹐小心翼翼地喊,「大嫂。」
白孃這才後退一步,拿袖子掩著半邊唇,彷彿是很羞澀似的。
「子良。」武子吟摸了摸弟弟的頭,說道,「爹已經收到電報,汽車正在路上。哥待會要去辦公,你就在家裡待著,等汽車來接你。」
武子良一陣錯愕,「你不是剛發的電報麼?」
「原來鎮軍大哥昨晚兒已經幫我發了。」武子吟說,「子良,你偷跑過來,可給爹添了不少麻煩,回去記得向他認錯。以後你不能再亂來,好好讀書、練武,讓爹安心把軍隊交給你吧。」
「大哥……」武子良扯著他的衣袖,「我還不想回去,就今天……我不能跟你待著嗎?」
「你大哥每天都得去軍營辦事,不能帶小孩子呢。」白孃也一同勸說,溫婉理性的態度看來實在是親切的嫂嫂,「大嫂會陪著你直至汽車到來。」
武子良瞪著可憐的大眼,向子吟『哀求』著,他沒想到這麼快、他們兄弟倆又得分開了,而且,聽大哥的說話簡直像是『永別』似的。
偷走過這一次,恐怕以後要脫身來盛京是沒可能了,爹一定會把他看得緊緊的。
在子良運轉著腦袋、想方設法讓子吟心軟之時,他們身後傳來了軍靴的聲響,白鎮軍冷冷喊道,「子吟,走了。」也不看他們,就徑自往那玄關的汀車處走去。
「是的、大哥。」武子吟最怕要大哥等候,頓時也急起來,對子良摸了摸頭,也無暇顧及弟弟可憐的眼神,「聽話,過節的時候,哥哥再跟大嫂一同回去探你。」他又飛快的在白孃的唇上吻了一下,「娘子、子良就拜託你了。」,便急急的跟著大哥走去。
武子良那可憐的目光得不到成效,轉身便收了起來。他不發一語的往回走,去那餐桌上吃光給子吟留的酥餅。
「小叔別這樣。」白孃笑吟吟的跟在他後頭,「大嫂陪你嘛。」
武子良在沒有大哥的時候是很有少爺造態的,他默言不語的吃,過陣子才啟口,「大哥是你的丈夫吧,怎麼要像跟班一樣跟著白大哥呢?你們白家是這樣對待入贅女婿的嗎?」
白孃聽了,不答反問,「子良,你就這麼惱子吟成親了麼?」
武子吟給戳中了軟肋,頓時像漏了氣似的,說不出一句話。
「男大當婚、女大當嫁,就是這個理。」白孃淡淡地說,「沒有人能脫得出這個規矩,你遲早也是要娶一個女子,為武家開枝散葉的。」
武子良看向白孃,突然說道,「那如果我不需要開枝散葉,是不是就不用娶媳婦兒了?」
白孃對這孩子話失笑,「傻孩子,那可輪不到你需不需要,而是武師令跟武夫人決定的。」
武子良蹙著眉,「我就不要成親……」他拿那酥餅磨牙,「我要大哥。」
白孃挑起柳眉,輕飄飄地往窗外看,心想:那汽車怎麼還不來。

卻說武子吟趕緊跟了大哥上汽車,才剛坐進車廂裡,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便扔到他腿上。子吟翻開一看,竟是剛出鍋熱騰騰的香酥餅。
想是大哥知他錯過了早餐,特意給他留的。
「謝謝大哥。」子吟心裡有些驚訝、也有高興,捧起那酥餅咬一口,驚豔的道,「很好吃……這是剛烤的麼?」通常放在大廳的都是早上廚娘弄好,給放桌上擺著,雖然好吃,卻絕沒有剛做好那種香脆鬆軟。
還在武家的時候,娘親都會親自給他做,小子吟就拉張板凳,在廚房門前流口水等著。
「嗯。」白鎮軍注視著子吟那吃得歡快的臉,問,「為甚麼都不說你喜歡?」是剛才武子良嚷嚷著要留酥餅,白鎮軍才知道的,臨行前順勢去廚房打包。
武子吟便尷尬的笑,「我不挑吃……甚麼都可以……」長大以後,他就不習慣表達自己的好惡,對甚麼也沒所謂,所以長輩都稱讚他懂事,其實不然,他只是怕太執著某些東西,就會被大太太弄沒了。
「以後有甚麼喜歡的,要跟大哥講。」白鎮軍像是下軍令似的,然後又補充一個理由,「別讓人以為白家待薄你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子吟頷首應著,有滋有味的去吃這熱酥餅。
白鎮軍把目光別向車窗外,沒再說話。二人到了軍營,衛兵立正敬禮成兩個行列,白鎮軍便跟子吟走到軍議室,召開每早固定的軍議。
現在子吟對於座上人的身分已經一一清晰,甚至知道了背後的利益糾葛,全賴白鎮軍教導有方,子吟才能這般快的進入狀態。他在軍議上是白鎮軍的私人小書記,只記錄大哥通過或否決的決議。
「少帥,盛京西北最近有個叫洪星的土匪殺人劫掠,燒了有七個村子。咱出過幾次兵,這廝卻狡猾的很,看到就逃,還逃得恁快,咱可為難啊﹗」其中一名師座說道。
「洪星?甚麼來歷?」另一人問。
「就一土匪,哪有甚麼來歷?」那人主要還是向白鎮軍吐苦水,「咱本來是不想管,可村子人全死了,田地沒人種……咱拿甚麼養兵啊?」
「老林,我可以賒糧給你啊﹗」有人故意消遣他,「老交情,算你個好價錢吧。」
「呸﹗老子稀罕﹗」
「那你跟少帥說是為甚麼,總不要少帥白送糧給你吧?」另一人擠兌他道。
「我就問個解決辦法,咱可是端白家的碗啊﹗」那人怒了,說道,「少帥,你就說說,這事兒怎麼辦?」
「還問少帥出主意?一個土匪都搞不定。老林你甚麼玩意?」
一群口沒遮攔的丘八炸得軍議室一陣喧鬧,卻始終沒有給出個說法來。鄰近領地的巴不得這老林給土匪斃了,他們正好吞了那塊地。遠處的則隔岸看戲,期待著局勢的發展。
如今大家都在蠢蠢欲動,期待著國家動亂。於這些槍口舔血的兵痞而言,必須有戰爭、有動亂才能有往上爬的機會。目前隱在白家的巨大屏障下,彷彿是團結一氣,可誰都曉得這是個表相。
這群兵痞總是張口要跟白家索取最多財富武備,一旦白家不穩,他們卻是隨時預備著要露出獠牙的。
其中誰跟誰同盟、誰跟誰有仇,便是白鎮軍要子吟留意記著,軍閥間彼此制恆、藉以維繫著白家獨大的優勢。
「林師座。」白鎮軍冷聲說,「我讓馮知行帶一個營來協助你,可以了吧?」
「可以、當然可以。」林司令很是欣喜,「謝謝少帥。」
「少帥,你竟給他一個營﹗一個營剿匪,會不會大材少用?」馬上便有人抗議。
「正好需要實戰的機會。」白鎮軍說,「馮知行訓了那群小伙子有三個月了,是時候上戰場。」
「這…不會整個營都是新兵嗎?」老林本來欣喜的表情轉成擔憂,「少師,那洪星可是挺滑頭的。」
「新兵只有一部份,主要是想讓老兵帶著上場。土匪缺乏規格和訓練,通常是仗著對山頭地形的熟悉而逃走,這方面,馮知行有經驗的。」白鎮軍一板一眼的推論,「可有異議?」
其他丘八們不置可否的互相對看,確實沒有更好的提議。
「就這麼定了。」
一旁的眾書記及武子吟便低下頭,給這決議做記錄。
還有許多瑣碎事宜,因師座間談不攏,非要搬到軍議上要白鎮軍調解。這時,武子吟便要敬佩起大哥,他總是公正嚴明的給雙方做裁斷,讓這群丘八們不得不服。
他想,他不當兵也許是對的,因為自己絕不可能做到大哥這樣的程度。可隨即又想到稚氣未褪的子良,要他統領武家那些師長旅長,像這樣做一方統帥,好像是更難以想像。

他不禁就為武家擔憂起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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