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、心病
這晚上,白鎮軍便在家裡人入睡以後,來到了子吟的房間。
武子吟聽到叩門聲,馬上來應門,看到大哥穿著睡衣,高高大大的站在門前,他怔忡了一陣,隨即微笑道,「大哥。」
「我來陪你睡。」白鎮軍大步進了房裡,這已經成了晚上的固定作息,他卻還像個來客似的,規規距距地巡視四周,最後才在那床邊落坐。
白鎮軍便張開手,對子吟說,「過來。」
武子吟聽話的走到大哥身邊,被那長胳膊攬了,坐到他的大腿上。
「今天怎麼樣?」
「給孃兒做了完七,儀式……算是結束了。」武子吟垂下眼,看大哥把頭埋進自己胸口,深深的嗅聞,他便憐愛的,去摸大哥的短髮蔫兒,「大哥…我想每月去看孃兒一次……可以嗎?」
「你與經國說,他會理解的。」白鎮軍閉上眼,子吟身上帶了這個房間的味道,除了他熟悉的子吟的氣息,還添了些甜膩的香氣,他曉得,那是三妹用的脂粉氣味。「你還沒把孃兒的東西收起來?」
「沒……」武子吟低低地說,「收起的話,好像他就真的不在了……」
白鎮軍便攬緊了子吟,要把自己的體溫過渡給他。
「聽說你弟今天也來過。」白鎮軍說著,「出甚麼事兒?」
武子吟一呆,便搖頭,「他就是小孩子心性……想我就來了,沒甚麼事兒。」
「嗯。」白鎮軍便抬起了頭,說起軍事,那雙眼睛便是銳利的,似要剖開子吟的心裡,「你弟也是個將才,年紀輕輕,已經領一個師了。大哥有點意思要把他親自培育,你認為呢?」
武子吟沒料到大哥竟會做此想法,他只覺得心裡一慌,忙不迭的搖頭,「不可以﹗」
白鎮軍蹙著濃眉,深深地看他,「為甚麼?」
「子良……還、還是個孩子。」武子吟低低的垂下眼,簡直不敢對上大哥的眼睛,「他任性、…又不懂事……大哥千萬不能讓他帶你的兵……」
「你可是他親哥哥。」白鎮軍揚唇,「我願意給這大好的機會,你竟然要壞他的事。」
武子吟的頭便垂得更低,「大哥……聽我說,子良真不成。」
「好,大哥當然聽你的。」白鎮軍抿了抿唇,把子吟的手攥得緊緊的,「大哥可是你的偏房啊……」
「你莫要說胡話。」
「你親自答應大哥的。」
二人對看著,便都有些默默的暖流,這對話像極了夫妻間的俏皮話,平淡而親澀,帶了一點點心意相通的甜蜜,白鎮軍翻身,把子吟壓在床上,唇貼著唇便是一陣甜膩的吻。
大哥的愛撫總是強勢而帶了一點壞心,要把子吟逗得失措難耐,主動要求才肯罷休。
子吟張開大腿,光滑白皙的根部便被大哥來回的舔弄、啜吻,留下了許多的印痕。那滑動的舌頭間或逗弄兩個囊袋,或是探進翕張的肉穴,子吟便把被單揪得緊緊的,時而驚喘,時而低低的呻吟。
「大哥……不行了……」他求饒般道。
「要甚麼?」白鎮軍咬了那圓渾的屁股蛋,問。
武子吟便羞恥的把腿張得更開,微微抬起了腰,「想要……被大哥肏……」
「子吟。」白鎮軍眼神一熱,便愛極的抱住他,「你怎麼那麼乖……」
當白鎮軍把那昂揚的肉具埋進體內肏幹時,武子吟卻在恍惚間,看向了屋頂的樑柱,還有床邊的梳妝台。
他像是泡在了汪洋裡,隨著巨浪顛簸,迷亂中湧現在腦海中的片段,卻是白孃抱住他,使勁地咬他身上帶肉的地方,一邊頂進他體裡、一邊喊著『寶貝兒』。
孃兒肏他的時候,臉上還帶著豔麗的妝容,親吻時,子吟便總會嚐到脂粉的氣味,甚至他的唇上也會沾上一點口紅。
孃兒身上的汗水,都散發著雌雄難辨的甜香。
武子吟便合上眼,眼眶禁不住濕了,滑下了一滴眼淚。
武子吟病了,可是他卻病得不著痕跡,甚至連自己也沒有察覺。
白天,他很賣力要表現自己、在二哥面前證明秘書的價值,二哥誇他,他會很高興,便要把工作做得更鉅細無遺,給了自己許多的壓力,二哥一旦皺眉,他便心裡著慌,怕是自己犯了甚麼大錯。
晚上,他是大哥的妻子,二人相處的時候,他盡心力的回應大哥的愛意,想要讓他高興,這本是幸福甜蜜的事,可一旦睡下了,他卻如何擺脫不了濃濃的罪疚和恐懼,對大哥、對孃兒……這不再是單純的私情,甚至還牽涉到了白武兩家……
他總是做著同一個惡夢,子良要軍隊發炮,把孃兒炸得屍骨無全的情境,他一身冷汗的驚醒,跑到外頭去就是一頓乾嘔,心裡直發寒,在走廊一坐就是大半夜。再在黎明時候躡手躡腳的躺回被窩裡,裝作與大哥一起醒來。
而當那惡夢甚至演化成大哥被子良炸死的情境,武子吟便徹底的崩潰了。他在夜半的時候大叫著:「不要﹗」正來時眼裡全是淚水,胸口是難以承受的哀慟,無法歇止地嚎哭。
「子吟?」白鎮軍便被這響動驚醒過來,他看著失控痛哭的子吟,只道他是做了與孃兒有關的惡夢,便把人攬緊,低聲安慰,「別哭……做惡夢而已……大哥在。」
「大哥……」武子吟把白鎮軍抱得很緊很緊,像是要確認他的存在似的,「大哥﹗大哥﹗大哥﹗」
「子吟……你怎麼了?」白鎮軍皺起眉,看著懷裡瑟縮一團的子吟,可他只是搖頭不願說話,白鎮軍問他夢到了甚麼,他閉口不說。
白鎮軍便只好拍撫著他,把他抱在懷裡,溫柔備致地吻他。
武子吟緩過了惡夢帶來的衝擊,那眼淚漸漸能止住了,便抽抽噎噎的,在白鎮軍懷裡裝睡。
他不敢說,不想說,也害怕說。
孃兒是自己害死的,而殺他的是自己疼愛的弟弟。
他怕大哥將來也要被自己害死。
一天白經國與子吟剛從洋行商會的大樓走出來,大太陽正高高掛著,本是個暖陽天氣,武子吟卻覺得陽光猛烈,眼睛睜不開來。他腳步一晃,竟是要昏厥的模樣。
白經國眼疾手快,扶住了他,可子吟泛青的臉色,卻讓他直皺眉。扶了子吟進車,他便問道,「子吟,沒事吧?可是著寒了?」
「應該沒有……」武子吟怔怔的,好像不太知道自己的狀況,「我今早起來還好好的……」
白經國探了探他的額頭,沒有發熱,倒是冷冰冰的不像個活人。他便又攥了子吟的手,同樣地不帶溫度,便不由擔心上了,「你不對勁,咱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。」
「可是……二哥,待會你要與花旗銀行的董事談事……」武子吟翻著手帳,還堅持著他秘書的工作。
「不礙事,二哥自己去。」白經國溫柔的語氣,倒是帶有一點安撫的作用,「先送你到醫院。」
這京師最大規模的洋醫院便是白老爺發病住的那家,看來的是白家人,也不用輪候,直接便開了大房間,由院長親自檢查,得來的驗診結果卻是不甚如意——病人沒有生病,只是長期吃不好睡不好,造成的虛弱。他們只給了子吟喝糖水、還有營養米糊,又囑咐他要定時休息。
白經國看著直皺眉,待醫生走了,才關上房門,在病床落坐。
武子吟被二哥責問的眼神瞧得心裡發虛,便低頭吃著米糊,小聲說,「二哥,你走吧……跟董事約的時間要趕不上……」
「我讓小張去打電話推了。」白經國在醫生診察時,總覺得心裡難安,還是讓司機去把會議改期,「子吟,你老實和二哥說,這是怎麼回事?」
武子吟看了白經國一眼,二哥總是慈眉善目、帶著溫文的笑容,如今扳起臉,竟是有一點大哥的威嚴相,不愧是兄弟。他便低著頭,都招了,「我最近……吃甚麼都吐,又總是做惡夢。」
「是因為孃兒?」
「嗯……」武子吟囁嚅著,並不曉得如何把心裡那龐大紊亂的情緒梳理出來,「二哥,我沒事兒,休息一下便會好的。」
白經國卻是湊上前,要子吟正正對著自己的眼睛,「子吟,你要知道,你只有半邊心給了大哥,可是大哥全顆心都是只有你的。」
武子吟眨了眨眼,像是在領會二哥的意思。
「你要出甚麼事,大哥那整顆心,就要碎掉了。」白經國眼神深邃地看他,「明白二哥的意思嗎?」
武子吟默默的頷首,那表情卻是懵懵懂懂的,彷彿還在咀嚼著二哥話裡的意思。
白經國在病房陪了子吟一下午,看他睡了好些小時,臉上回復了人氣,才陪著他出了院。
「我已經通知大哥了。」白經國在回家路上與子吟說,「你別打算瞞他。」
武子吟一怔,只低低地頷首,彷彿已經被二哥全看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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