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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4月10日星期三

軍閥世家(np)第五百一十九章



第五百一十九章、日落




朱利安來到一眾華夏的官員面前,藍瞳只注視著武,就笑著道,「我們可以走了。」

子吟也是目送著那德國領事的飛機升空的,便點了點頭,道:「走吧。」

朱利安等了一會兒,卻見這些華夏人就站在旁邊,絲毫沒有解散的意圖,他刻意的強調道:「那武……我們先去哪裡玩兒?」

子吟看了看同僚們,就道,「先找一家酒店,這兩夜,大家總得有個安頓的地方。」

朱利安愣了愣,就道:「大家?」

子吟就點了點頭。


朱利安臉上的笑容,就有些僵了,他突然發現自己一廂情願,做了個過份樂觀的想像,而武壓根兒就沒有那樣的意思。

「……院長,這紐約的花銷,恐怕都不便宜吧?」有官員們就皺了皺眉,道,「……咱們真的要在這留兩天?」

「是徐總統的意思,他準我們兩天假……在紐約觀光,作為這次外交勝利的犒賞。」子吟見眾人臉上都露出驚詫的表情,便就不自覺的笑了,同時還對朱利安說:「……這兩天你跟我們一起,便充作華夏的領事之一吧,二哥已經批准了。」

朱利安就睜大那藍眼珠子,看著武道:「你和二白都說了?」

「……這次出使是二哥派遣我的。」子吟就以公事公辦的態度回道,「若要額外留兩天……我也必須向他解釋和告假。」

朱利安一時間,簡直是無話可說了,他以為自己偷得了機會,和武來一場甜蜜浪漫的紐約之旅,誰知道這事兒本來就毫無隱秘可言,甚至還不需要朱利安付出一毛錢,因為華夏政府非常闊綽,願意讓他一同的報公帳。

回想起來,武從沒說過會和他單獨二人的,他先前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,早該想到以武這性格,是不可能放下華夏整個團,跟自己享樂去的……

朱利安心裡本來躍躍鼓動的期待,如今便都付諸流水去了,可這既已經成了事實,他也只能保持著紳士的風度,笑道,「我知道曼克頓區有些不錯的酒店,就到那處去看吧。」他在心裡就暗暗的打定主意,要讓華夏好好揮霍這筆『公帳』,以平復他心底的鬱悶。

眾人前往紐約核心的區域,就看見繁華街道上絡繹不絕的汽車、行人,還有百老匯大街處各處掛起的廣告板,不由就有些眼花繚亂。

「美國也上演著沙士比亞的劇呢……」那曾經在歐洲留過學的同僚審視著大板子的內容,便道,「這裡整條街,都是劇院嗎?」

「對。」朱利安回應著別人,目光卻是落在武的上頭,看對方此時亦是目不暇接的左右逡巡,就耐心的為他作解釋,「每個劇院都有各自擅長的劇目,在一條街上相互競爭,百老匯是美國最有名的戲劇中心,每一晚都有大批的人在外頭輪候買票的。」

有官員已經眼尖的看到那售票處了,就問道:「……武院長,我們今兒也能看一齣嗎?」

子吟怔了怔,卻是猶豫地道,「……可以問問,我只是擔心…這進場的也有人種的規定。」在華盛頓的酒吧受到驅趕,就在子吟心裡落了陰影,眼看這劇院門前排隊的也是清一色的洋人,就是黑人也沒有的。

朱利安看著武那避諱的模樣,卻是升起了一點援護的心態,他就開口道:「我可以代你們詢問,若是直接展示領事的身分,他們大概也是不會拒絕。」他頓了頓,便又道:「我們可以選二樓的包廂,避開群眾。」

眾人認為這是個好主意,就決定今晚兒再來,他們先找了一家酒店,在那裡安頓好,用了頓午飯,便就有人提議說,要回港口去攀那自由神像。

子吟對紐約毫不熟悉,就難以置信地道:「那神像還可以攀的嗎?」可是他方才看了看,並沒見任何人爬在那女神的裙擺上啊?

「院長,不是在外面攀,是在裡面攀呢﹗」同僚就笑著道,「神像裡都是階梯,可以慢慢的走,聽說從上頭往下看,可以把整個紐約市、還有海面都看的清清楚楚。」

子吟聽著這個描述,便有些心動了,畢竟華夏並沒有這樣宏偉高聳的建築,他就看向朱利安,彷彿想要詢問他的意思,對方淺淺笑著,就回道:「武想去哪裡,我就去哪裡。」顯然也是讓子吟作主的。

於是飽餐過後,眾人便又一同回到紐約港,前往那自由女神像去了。

法國人做這一尊史無前例的巨像,既象徵著兩國的友誼,也是紀念美國獨立戰爭的勝利,這手舉火炬、腳踏破碎鐐銬的女神,代表了自由民主的精神。

所有來到紐約的飛機、船隻,也都能遙遙見著這位女神高舉火炬——彷彿是歡迎著眾人登上這個自由的國度。

如今真正踏在神像的底端,子吟才意識到這建築的巨大和震撼,走進底部的基樓,就見一道鋼鐵的螺旋樓梯,無止境的往上延伸開去,直至那頭部的皇冠處。

子吟就愣愣的看著上方,萬沒想到女神的內部,竟是個鋼鐵的建築。

「武,你得小心。」朱利安就走在子吟的身後,以防他踏錯了梯級。

眾人一路往上走,直到最頂端的一道門,推開以後,便就到了一個環形的觀望台,同行眾人早已是氣喘吁吁,雙腿痠軟無力。

子吟作為文官,就和旁的眾人同樣的狼狽,抬頭看向朱利安,卻見他氣息微亂,彷彿是猶有餘裕,這時就看出了軍人和常人的差別,他就靠在牆邊兒,緩緩的調適著呼吸。

在這觀景台上看景色的洋人,見到來的如此多東方人,一時臉上便都露出了提防的神色,然而神像是個公眾開放的地方,即使是低下階層的人,也是有權登上的,他們就只鄙夷的走到一邊,盡量的與這群黃種人保持距離。

華夏領事們把這些反應看在眼裡,卻是遠沒有來時的忐忑,他們在外交裡取回了自己國家的尊嚴,即使華夏目前還未能受到尊重,可假以時日,必然會有所改善的。

女神頭戴的皇冠,環著十數個窟窿,如今他們置身於內,才知道這都是大開的窗戶,就讓人從高處遠眺紐約港的景色。眾人們便都嘆為觀止的伏在窗前,飽覽著這美景。

子吟看著窗外密集的房子、街道,連綿到了港口,就有無數的船隻堆積,那蒸氣輪船、吊橋……也都是華夏所沒有的。

與美國相比,華夏彷彿就停滯在舊時代裡,即使盛京和上海已經逐步洋化起來,可走的卻是舉步維艱,被太多的陳規舊俗絆住了腳步。

子吟出生的邳縣,就更是舊時代的小縣城了,即使有子良當家後,是漸漸有了洋化的跡象,可要走到洋城市這樣的規模,卻不知道需要多少年。

「朱利安。」子吟就下意識的,對身邊的朱利安道。

「嗯?」

「柏林也是像這樣的嗎?」

朱利安怔了一怔,就搖頭,「我們沒有這樣高聳的建築,而且,柏林是個內陸的城市,看不著海。」

這卻都不是子吟介懷之處,他就抿了抿唇,垂下眼道:「在你眼裡……上海是否也發展的太慢了呢?」

朱利安這時才聽出來,武竟是在擔憂著國事,他就無奈的笑了笑,悄悄的握緊了他的手,就道,「新的事物,不一定就都是好的。因為華夏處在新舊時代交替之間,才有它獨特的魅力。」他看著武那東方臉孔,梳著一絲不苟的頭髮,身上又穿著洋式的西裝,武正就是華夏當今的寫照——因為同時兼具了傳統文化的保守,以及西方的學識、思潮,才塑造出如此獨特的武。

子吟聽了朱利安這話,才稍稍的釋懷,然而心裡對比著紐約和盛京,卻還是引發了他許多的反思。他就與眾華夏同僚一樣,垂頭看著這景色好久,好久。

待黃昏將至,天空漸漸的染上暮色了,朱利安就提議道:「我們還可以走到火炬上,看日落的景色。」

「這臂膀還有樓梯嗎?」

「有。」朱利安就回道,「火炬是個露天的看台,不過樓梯並不好走。」

華夏的這些官員都是筆杆子,走完這十多層的螺旋樓梯,腿還虛軟著,連忙搖首拒絕,怕是無能力再爬下去了。子吟看眾人皆是推辭,就對朱利安道:「……你想去嗎?」

「我從沒在這樣的高處看過黃昏。」朱利安就笑了笑,道:「一定是很美的。」

子吟抿了抿唇,就道:「那……我跟你一起去吧。」他雖是累,卻也覺著難得來到,若不登到頂處,實在是太可惜了。

他們就從女神的臂膀開始走,渡過一條狹窄無比的階梯,延伸到了火炬處。

這會兒,朱利安這高大的體格反倒是不如子吟靈活,梯級狹小,他甚至是必須小心翼翼,才能把半只腳掌踏到了梯級上,子吟看朱利安慢下來了,反倒是上前來,穩穩地拉住他的手。

「扶穩我。」子吟說著,便就小心的遷就著朱利安的步履,二人一步一步的走。

朱利安心裡就暗暗的驚喜,他本來已經死心了,卻沒想到在女神像的頂上,還能得到和武共處的機會。

火炬的看台空無一人,大抵是一般遊客也抵受不了辛苦,難以走到此處,子吟和朱利安就上來了,天空彷彿在觸手可及之處,夕陽的橘色,從海面上散溢到四面八方去。

無邊、無際。

子吟看著這浩瀚渺茫的景致,就彷彿真的能放開胸懷,享受著當下的美景,一時間,心底的所有煩憂便都能暫時放下。他就笑了笑,感嘆的道:「………真的很美麗。」



朱利安從後看著武的側臉,便也認同的笑了,就柔聲說道,「……嗯,美麗極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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