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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5月5日星期日
軍閥世家(np)第五百二十七章
第五百二十七章、商人
「白老弟,我今日還有事,就不送你們了。」總統府裡,徐元培看著兩人喝過了最後的兩杯茶水,就對身後的副官招了招手,道,「小伍,你代我送這一程吧。」
「總統,車子已經在外頭等著了。」伍副官伶俐地說。
白鎮軍放下了茶杯,就站起身來,與徐元培握了握手,「咱們後會有期。」
「後會有期。」徐元培拍了拍對方的背,毫不驚訝的感覺到一手繃硬的肌肉,他就轉向武子吟,改而和善地道,「武院長,你以後,倒是得多來南京,一院一部,都等著你領導呢。」
「我會安排的。」子吟就認真地回應,「我不在的時候,卻是勞煩萬參謀了。」
萬誠便也推著輪椅,上前與武子吟交握了手,笑著道,「武院長,日後若是事兒多了,歡迎你到南京暫住,政府手裡的洋公館可多呢,必定能給你置辦一個舒適的住處。」
子吟怔了怔,就苦笑著道:「承蒙萬參謀的好意,只是我尚有白家的職務在身,暫時還沒有打算暫住到南京來……」
萬誠笑了笑,就似真似假地開玩笑了:「那看來,總統得再給你多管幾個部門,才能從白家手裡搶來武院長了。」
子吟怔了怔,就苦笑著搖頭,連連說著『使不得』,只把這當成一個玩笑話,此時大哥沈聲喊了一聲『子吟』,他便別了萬參謀,與大哥一同的走出這個府了。
小伍備的汽車,確實已經停在了總統府的玄關,然而汽車夫卻是不見蹤影。
「鎮帥、院長,請先進車裡坐著,我這就去找人。」小伍忙伶俐地道。
徐元培作為總統,經常是要招待各處而來的賓客、貴人的,此時停在這府前玄關的,除了小伍備的這台車,便有另一輛車也停著,一名年青男子就靠在了車門邊,看他的打扮,彷彿是隨扈之流。
子吟略略的看了一眼,卻是禁不住,把目光定在那年青男子的臉上,表情是有些愣了。
「悠予?」白鎮軍開了車門,看子吟卻是站在了原地,不由疑惑的問道,「怎麼了?」
「……沒甚麼……」子吟收回了目光,垂著眼,就彎身進了汽車,白鎮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也是注意到了那名年青男子,然而他並不認識這人,也看不出是甚麼特殊的人物。
二人才剛坐進車廂裡,小伍已經回來了,還有一臉慌張,生怕怠慢了大人物的汽車伕。
「鎮帥、院長……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,咱們這就發車吧。」小伍坐上了副駕駛座,連忙就催促那車伕發車。
子吟就笑著安慰小伍,讓他不要急的,他們乘的是徐總統安排的專列,發車時間都是隨他們的。
汽車伕接下了油門,車子就駛出了總統府,往浦口車站去了,至若總統府裡,在側廳等待著的客人,此時才得已受總統的召見。
徐元培看著西裝革履,走進正廳來的男子,頓時就『嗬』了一聲,激動地站起來。
「你個臭小子﹗騙我的人說是甚麼上海的商人……原來是你﹗他媽的竟是你﹗」徐元培看著這一臉燦笑,走到自己跟前的大小伙子,就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,「媽你個武子良﹗」
男子就把頭上的禮帽放下,頭髮是明顯的長長了,就貼服地覆在前額、耳際的位置,配著那俊眉星目,還有西裝的打扮,不像軍人,反成了個摩登風雅的世家子弟,要是有丫環在,怕都要給勾了魂兒去的。
「徐伯伯。」武子良一開口,卻還是往昔那熱絡的、大男孩兒的語調。
「你不穿軍裝,我可都認不得你了﹗」徐元培上下打量著他,就氣哼哼地道:「甚麼時候到的南京?」
武子良把玩著手上的禮帽,就含糊地道,「……來了有段日子了。」
「你大哥前腳才剛從這裡離開,要是你老實報上身分來,你們兄弟倆還能見上一面呢﹗」徐元培實在不解,怎麼這一次,武子良竟是如此低調,剛剛他聽部下說是『上海來的商人』,就讓他在偏廳等候,直至白老弟和武子吟走了,才召見的,要早知道是武子良,他就直接讓他進來了。
「我知道。」武子良聽了,就垂下眼去,道:「不打緊,我已經見過大哥了。」
「見過了?」徐元培皺了皺眉,「啥時候?」
「嘉許大典,我就坐在末排的觀眾席。」
徐元培聽著他這番話,就更不解了,「那你怎麼不和他相認啊?」
「大哥變的很了不起,我覺得自己……要配不上他。」
徐元培那眼睛登時就瞪的跟銅鈴一樣大,匪夷所思的看著這武子良,偏偏對方垂下眼,一臉的認真,顯然說的都是真心所想。
這個武子良啊,長的雖然人模人樣,可算著年紀,其實還是個大小伙子呢,瞧他這一開口,竟就說出這麼孩子氣的話來了……
「說甚麼呢?兄弟就是兄弟,哪有配不配之說?」徐元培這做長輩的,也禁不住要訓他幾句,「你這小伙子,想的太偏,這都往牛角尖上鑽去了﹗」
武子良抿了抿唇,就好像被說服的『嗯』了一聲,徐元培心想自己要是武承天啊,大概要長吁短歎,那做庶長兄的武子吟是如此優秀出色,怎麼嫡子的武子良卻是傻呼呼的呢?
「那你冒充成『上海的商人』找我,是有甚麼事?」徐元培就問道。
「我沒有冒充。」武子良就無辜地道,「我現在真的在上海從商了,還賺了很多、很多錢,這次來,就想問徐伯伯有沒有意思一同合作。」
「啊?」徐元培怔了怔,心裡卻是不信的,他就翹起一邊腿,問道,「做的甚麼生意?說來聽聽。」依他的記憶,邳縣年前才經過一場亂事呢,聽說武子良手狠,把那內訌的老臣子一舉殺了,重新整肅軍隊,本以為武家軍是要沈寂一段時間了,沒想到這武子良彷彿沒受到影響似的,轉個頭竟是幹起別的營生來?
武子良就壓下聲音,煞有介事地道:「我現在做的,是個船運的生意,槍枝、子彈、煙土…都有。」
徐元培一聽,頓時就喪失興致了,「胡鬧,我現在是國民總統呢,你幹這私運軍火、煙土的行當,還敢主動走來跟我說。」徐元培就佯裝嚴厲地恫嚇武子良,「你把這生意收了,免的我要秉公辦理的時候,可饒不得你。」
武子良就笑了笑,道,「徐伯伯,這筆生意有幾個合作方,我是看有人把你蒙在鼓裡,才特意過來,拉你一同參與啊。」
「哦?」徐元培聽著這話,眉頭就皺了起來,「誰把我蒙在鼓裡?不會是我徐家的兄弟,背地裡去搞這種勾當吧?」
武子良就俯身上前,壓著聲音道:「徐伯伯可知道,白鎮軍還有一個么弟,他們捨不得他去當兵,卻是在上海從商了?」看著徐元培眉頭一挑,臉上帶著明顯的訝異,武子良就笑了笑,攤出了他的底牌:「我在上海的聯絡人姓白……而他走的所有貨,都是由日本供給的。」
武子良在總統府待了有一個時辰,把話談妥以後,就坐上了汽車,前往他暫住的飯店去了。
「師令……需要為你張羅晚飯?還是到房去歇息呢?」林玉把車子停在了飯店門前,便問道。
「我去看看那傢伙。」武子良說著,便上了他所住的樓層,卻是敲了隔壁的房間。
一張年青卻又蒼白的臉龐就出現在門後,那人看到武子良,目光卻是恍惚的,彷彿是魂兒不知道飄到哪處去。
「白桑。」武子良就推門進去,毫不意外,看到了那裝著針具的皮箱敞開來,工具就散在了床上,他就笑了笑,道,「對不住,打擾你用藥了。」
白震江『嗯』了一聲,就動作緩慢的坐到了床邊兒,平緩的吐息,感覺著莫啡在血液裡流動,慢慢的,把他心底的躁狂平靜下來。
他還是沒有好……接受莫啡針的療程已經有一段時日了,可還是抗不了心底的癮,只要嘗試戒針,心臟就跳的厲害,人莫來由的慌,醫生讓他不應該急躁的,畢竟莫啡戒癮的時長,視乎個人體質而異。
可白震江漸漸的,卻是覺著不對勁了,他覺得這個癮,甚至更凌駕於大煙的癮,是更抓心撓肝、奇癢無比的異樣感。
「我今日見過徐總統了,他對於這個生意,展示了濃厚的興趣。」武子良雙手插在褲兜裡,垂眼看著皮箱裡整齊排列的莫啡針劑,就笑著道,「他想和你見個面。」
白震江又『嗯』了一聲,明知道武子良就站在了面前,可他卻又覺得對方很遙遠,說話聲都像是隔了一層棉花,聽不真切,腦海裡就只籠統的認為自己聽的『懂』。
武子良彎身下來,突然就抬手,重重的搧了白震江的面門,這力道並沒有任何保留,白震江長著白家遺傳的高個子,卻是卒不及防,整個人就往旁摔去了,狼狽地倒在了地上。
可他目光怔怔的看著武子良,那表情還是笑的。
武子良就嘆了口氣,站起身來,對林玉說道,「你把皮箱收起,明日見總統前,不許他下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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