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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4月18日星期六

軍閥世家(np) 第六百四十九章、



第六百四十九章、湯圓




白府的灶房為迎接歲晚,廚子和丫環都在忙進忙出。而那最靠近灶房的偏廳,則是從清早就拉了張大圓桌,把麵粉、油、調味、餡料都一一備好了,因為少帥們和武先生要親自包餃子。

府裡的下人經過,就見著這難得的奇景——武先生坐在正中間發號師令,三少帥、鎮帥竟是坐在左右,依著武先生的指示下手。

子吟從麵團裡扯出了一小團,就在手掌心壓成扁扁的餃子皮,把肉餡兒放進去,他雖忙活著自己的,卻是不時看著左右,給兩人提點——

「孃兒,那個肉餡太多了,包不住的。」

白怒洋看著自己手裡那一大坨的肉餡,幾乎把整塊餃子皮都覆蓋住,就『哦』了一聲,後知後覺的把一點肉勺回去。


「悠予……」白鎮軍沉聲問道:「是這樣嗎?」

子吟扭頭看去,就見大哥手心裡挺立著一個包子而不是餃子,他抿了抿唇,就道:「挺像的……但是下一個,要掐長一點,皮也可以更薄一些。」

「哦。」白鎮軍應著,就把那包子放到盤子上去,他掐出來的都是渾圓的包子形狀,儘管子吟已是反覆提醒,可手心合攏起來,那圓形的包子就自動成形。

怒洋掐出了餃子,在頂頭用手指揉出微微的凹陷,就把它放到盤子上去,瞧著和子吟的相去不遠。他從前當女兒的時候,就被白夫人逼迫著學廚,這手藝就自然比大哥高明。

三人如此平和的坐在一塊,認真的掐餃子,這是從前也未曾有過的。白鎮軍與白怒洋從昨天就不再辦公,只待在府裡預備過年。兄弟倆寸步不離地伴著子吟,說著些無關緊要的閒話。

鎮帥揉著掌心裡的麵團,不知不覺間,還是把它搓成一個包子形狀,就忽發奇想,問道:「不放肉餡,直至拿去蒸,是不是就成饅頭了?」

「不成呢。」子吟就回道:「麵團裡的配方不一樣。」

白鎮軍沉默半晌,還是把那麵團按平,老老實實地放肉餡料,可子吟和怒洋都明顯感受到大哥的失望。

「大哥。」子吟看著大哥,就誠懇地道:「我進去之前……親自給你做饅頭吧。」

白鎮軍垂著眉眼,卻道:「不好。」

「為甚麼?」

「我會期望你天天為我做。」

子吟靜默了一陣,就苦笑道:「……我沒做的那麼好。」然而他卻也不再堅持,因為大哥說的對,要是他往後饞了……自己還沒法做給他吃呢。

怒洋聽著兩人對話,密長的眼睫低垂,並沒有插話。他們總是避免提及即將的分別,可各自心裡都是難以無動於衷。

盤子上的餃子堆積如山,子吟便讓兩人掐完手上最後一顆,預備著做湯圓。然而這時候,管家卻是走來,笑瞇瞇地喊道:「武先生,你有訪客。」

「訪客?」子吟微微一怔,心裡竟是一咯登的看了看孃兒,「……是誰?」

怒洋卻是不動聲色地揉著餃子,因為他知道武子良還在千里之外的邳縣,除那畜牲以外,任何訪客都是歡迎的。

「是二少帥帶來的訪客。」管家就故作神秘的道:「唉……我不能多說,你快去吧﹗」

子吟看了看大哥和怒洋,見他們還專注的揉著餃子,並沒有出迎的意思,就擦了擦手裡的麵粉,隨管家走到外頭去。

待子吟走遠了,怒洋才問道:「二哥今早不是說回天津嗎?」

白鎮軍『哼嗯』了一聲。

怒洋臉容未變,只道:「所以他又回來了……還帶著沙赫?」

白鎮軍惦著手上的包子,就道:「大概是了。」

「把繼妻和女兒留在天津獨自過年。」白怒洋冷笑一聲,「他是想甚麼啊……不是前幾天才說沙赫是他們夫妻的義務,跟子吟無關嗎?」

「二弟對子吟向來反覆。」白鎮軍卻是顯得很平靜,許是太深黯二弟的性情,「他從來就不是顧後果的人。」




卻說子吟隨著管家走到玄關,就見一大一小的身影,正在前廳候著自己。

子吟一步一步走上前去,他看清楚了二哥,然而二哥身邊的少年,卻是和自己記憶裡有著挺大的出入。

「二哥?……沙赫?」

白經國以為兒子看到子吟,必定會急不及待飛奔而去,可這會垂頭看看兒子,卻見他和子吟一樣,只就眼巴巴的看著對方,愣是沒有動靜。

白經國就推了推沙赫的背,說:「快去吧﹗武就在你面前。」

沙赫被父親這一推,才踉蹌的向前踏了幾步,他揪緊自己的衣襬,竟是有些畏怯,因為怕武不像從前那樣歡迎自己。

然而子吟那目光一直落在沙赫的臉上,卻是說不出的驚喜、感觸、還有慨嘆。孩子已經變得全不一樣了,從小胖豬變成了個修長的少年,頭髮和眼瞳帶著淡淡的褐色,那承傳至娜塔莎的深邃五官,也越發的成熟。

沙赫長大了,可自己卻錯過了他每天的變化、還有成長的每個階段。

——這是自己親自作下的取捨。

「саша﹗(沙赫﹗)」胸口湧起一陣酸澀,淚意在眼眶裡打轉著,子吟就張開雙手,用他和孩子最熟悉的俄語說:「иди ко мне﹗(來我這裡﹗)」

沙赫聽了,五官就漸漸地壓抑起來,白皙的臉蛋也變得通紅一片。他哽咽了一聲,突然就不顧一切的向前跑去,撲進子吟的懷抱裡,就像小嬰兒一樣,嘶聲力歇的痛哭起來。

「武………武………﹗」

「沙赫………我的寶貝……」子吟聲音低啞,眼眶也是紅透了,他緊摟著沙赫,感覺到孩子抽高的身段,柔韌結實的臂膀,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,他卻是欣慰而喜悅的:「你果然是……俄人的血統,再過幾年,就要比我高了……」

沙赫卻是委屈的流著淚水,不住的搖頭,他不想長大,如果長大就是個和武分離的過程,那他情願永遠當武的小嬰兒。

兩人難分難捨地相擁著,正是淚眼朦朧地看著彼此,這時白經國卻是邁步而至,把他們同時擁抱住了。

「二、二哥……」子吟如遭電殛,當即就要撒手。

「別動……」白經國收緊臂膀,沒讓子吟後退半分。他就神色複雜的把子吟和沙赫擁緊了,久久沒有說話。




偏廳的圓桌,又添了兩把椅子。

可惜餃子已經包完了,白經國父子來到,就只能參與包湯圓的事業。

白經國捋著袖子,指著盤子裡那堆圓滾滾的包子,諷道:「大哥,你這是包的甚麼東西?包饅頭?還是肉包?」

「配方不同,蒸出來的不是饅頭。」白鎮軍橫眉冷對,反道:「你連這也不懂?」

白經國就閉上嘴了,這事兒他還真不懂。他拉了把椅子在三弟旁坐下,卻見自家兒子有椅子不在,已經鑽到子吟懷裡,要坐他的大腿。

「還記得怎麼作嗎?」子吟為沙赫捋著衣袖,見孩子已是駕輕就熟的要下手,便笑著問道。

「да﹗(嗯﹗)」沙赫那嫩臉蛋兒紅撲撲的,眼眶還帶著一點哭腫的紅,可憐見兒。

「那你教爹爹、三哥哥、還有大叔叔怎麼作吧。」子吟便說。

沙赫手腳倒是真的麻俐,在俄國時,他就經常與子吟一起搓麵團。而在華夏過的每個春節,也是一同掐過無數餃子和湯圓的。

他,武,還有……不破。

只見沙赫快速的掐出一顆完美的湯圓,遞到子吟面前,問:「……武,這樣可以嗎?」

「嗯。」子吟就淺笑著點頭:「沙赫太了不起了。」

沙赫得到武的稱讚,臉蛋就更加紅了起來,他含羞帶怯的在子吟臉上親了一下,便回過頭來,更勤快的搓著下一顆湯圓。

「要做多少顆?」

「放滿五盤,大概就可以了。」子吟便道。

「那……我們每人只要做一盤。」沙赫點頭道。



然而大叔叔、三哥哥甚至爹掐湯圓的技巧,都是明顯比不上沙赫的,他們手勁可大了,這重重一掐,餡料就都噴濺而出,最後可苦了沙赫……把三位長輩的份兒都包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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