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閥世家 第七百八十七章、扭頭

第七百八十七章、扭頭


房門輕輕的給推開，梨子像貓兒般小心奕奕﹐從門縫處窺看。見著房裡人已經醒來了，小姑娘眨了眨眼，才大步走了進去：「哥哥，你起來了？」

武子良正坐在床上，臉看著窗外。此時聽見小姑娘喚他，便緩緩的轉過頭來。

「晚餐快好了。」梨子說著，便給他掀起被子，一雙拖鞋放到床下，「咱們到飯廳去吧。」

武子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，便聽話地下床去。兩人走出房間，直朝著樓梯往下。

梨子亦步亦趨的跟著子良，不知從何時起，哥哥便認得屋子裡的路，也不需要她提點。上回哥哥念著大哥哥，還懂的一路找到廚房去呢。

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改變，但就是梨子也看出來，哥哥是真的越來越不瘋了。

兩人來到飯廳，僕人正在把吃食上桌，朱利安與科林說著話，瞧見梨子，老管家先綻出了親切的微笑：「來了？」

「科林好，少爺好。」梨子畢恭畢敬的說了，便陪著哥哥坐下，只是左看右看，好像都不見大哥哥的身影。

「少爺，大哥哥呢？」梨子不禁問。

「武在睡覺。」朱利安晃著酒杯，藍眸裡是愜意的微笑：「他下午累壞了，我不想喚醒他。」

梨子微微一怔，隨即想到大哥哥總是操心著哥哥，無時無刻在忙活，也許平常不察覺，可這疲累積聚起來，總是有受不了的時候。

她和科林今天採香草去了，大哥哥一人看著哥哥，肯定是加倍的累人吧﹗

「那我們多等一會？」

「廚房裡留了飯。」科林道：「你就不用擔心他。」

梨子點點頭，待朱利安少爺說用餐了，她才執起刀叉，小心的切肉。大哥哥不在，哥哥的吃食便由她來侍候。小姑娘伶俐的給武子良圍上領巾，又把盤子上的牛排切成一小塊。

「哥哥，你當心吃。」

武子良垂下眼，就把叉子緩緩撿起，將肉塊一口一口放進嘴裡咀嚼。他吃的有模有樣，可一旦稍不在意，那醬汁還是掉到圍巾上去，像個孩子般。

朱利安用餐時，也同樣在打量武弟弟，他想知道花園裡的對視是偶然？還是弟弟真的在看著他們？

「弟弟。」朱利安便倒了一杯酒，推到武子良面前，還換上了華語：「武不在，來喝一口吧。」

武子良抬頭朝他看去，神色冷冰，朱利安一直笑意盎然的等待，直至弟弟緩緩把酒杯拿起，把酒喝下。

誰想下一刻，武子良卻是把口裡的酒對著朱利安頭臉噴去，一陣劇烈的嗆咳，他是把酒當水喝了，喉頭火辣辣的痛，難受的教他直冒淚。

「唉啊﹗哥哥﹗」梨子嚇了一大跳，連忙給武子良拍著背心。朱利安被噴了一臉，倒是保持著風度，優雅地拿起餐巾刷臉。

「少爺。」科林眼裡滿是責備，也不同情朱利安：「你太欺負人了。」

朱利安看著武弟弟咳得臉紅耳赤，便無辜的聳了聳肩，「我記得他從前挺能喝的。」


受了這記委屈，武子良恨之入骨，再也不搭理朱利安。只有梨子送來的吃食，他才願意碰。朱利安倒也不以為意，待飯後甜品也用過了，他就刷著嘴巴，起身離席。

「我到房裡去看武。」朱利安說：「他睡的也太久了。」

待少爺離去，科林則是與僕人一同的收拾桌面。梨子拉了拉武子良的手，說：「哥哥，我們也回房去吧。」

飯後是各人沐浴的時間，武子良也不例外。梨子把哥哥帶回房，守在門外的僕人已是接應著，把人帶到浴室裡去。子吟不在的時候，馮．鄂圖家的僕人便接替了這些貼身的活兒。

武子良進到房裡，兩名女僕便為他脫下衣服，浴室裡早已濃罩著水氣，子良被帶到浴缸前，赤身露體的坐了進去。

「ｘｘｘｘｘｘ……」

耳邊聽著完全不懂的語言，女僕們交替著為他倒水、揉搓頭髮，突然，其中一名往外走去，大概是為了拿衣服。

武子良就看著眼前的僕人，洋女子皮膚白皙，鼻子尖挺，一雙藍眼睛又深又大。她俯身下來，正是為自己抹拭著身體。

突然，武子良抬起了手，把僕人的手腕握住。

洋女僕便吃驚的抬頭。

「ｘｘｘｘ？」

武子良並沒說話，然而手裡使力，教那女僕一時難以掙開。她眼裡帶著錯愕和慌亂，便用著德語反覆說話。

然武子良只是目光幽深的看著她。

「ｘｘｘｘ……」

女僕被他凝視久了，便有些狼狽的躲避，總感覺這目光像要吃人一樣。她心裡慌亂，正要喊人，誰想這華夏男子卻是帶著她的手，貼到結實的胸膛上，緩慢地、悠悠地往下撫摸。

女僕呆愕半晌，漸漸地，雪白的臉蛋便冒起了紅潮，她好幾次想收起手，卻是被武子良抓著，一雙銳利的目光像盯著獵物般看她。

半會過去，浴室的門被打開，另一名女僕進來，就見同袍猶在搓洗著那傻子的身體，她並未覺出異樣，只問：「頭髮洗了嗎？衣服拿來了。」

「都洗好了。」女僕連忙從水裡抽出了手，臉上像發燒了似的，不敢再看武子良的身體。


梨子在外等了一會，就見哥哥換上睡衣走出來了，兩名女僕幹了活，轉身便到門外守著。哥哥也很安份，自顧自就往床上躺去。

「哥哥。」梨子左右看了看，就從櫃上拿了本童書下來：「我給你讀故事吧﹗」她記得大哥哥都會讀故事，把哥哥哄睡的。

武子良沒有回應，梨子便坐在床邊，搖著小腿讀起德語故事，她的聲音又脆又嫩，與子吟自是毫不相似，武子良皺起了眉，索性閉上眼假裝自己睡去。

「哥哥？」梨子才翻了一頁，就看向被窩裡的武子良：「你睡了嗎？」

「……」

梨子坐著看了一會，瞧哥哥吐息平穩，想是真的睡去了，便躡手躡腳的下去，讓僕人把房間鎖上。

「晚安﹗哥哥﹗」小姑娘輕聲說。


子吟醒來之時，竟是次日早晨了。精神雖得了充分的休歇，然而知道自己從昨日下午睡到現在，不由心生愧疚。

從朱利安的懷抱起來，他穿上衣服，便是急匆匆往弟弟房間走去，這會兒，子良該是正好起床的。

「子良，早安。」子吟推開門，就見梨子坐在床邊，僕人們端著水盤，正要為弟弟洗臉。

「大哥哥﹗」梨子看見子吟，雙眼登時亮了起來：「你醒了﹗」

「抱歉，昨天睡太久了。」子吟對小姑娘一笑，便走到床邊，溫柔地看著弟弟：「子良還好嗎？」

「哥哥今天起的早，我來時他已經醒了。」梨子說著，便把位置讓給了大哥哥，她知道大哥哥總愛親自照顧哥哥的。

武子良眨著眼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兄長，對方探出手來，輕輕揉著他的髮，那感覺很平靜、很好。

然而當子吟更靠近了，一股不屬於他的氣味便讓武子良皺起鼻子。花園裡上演的一幕，也在這時現於腦海。

子吟正要給弟弟刷臉，對方卻是『唔』的一聲，扭頭避開了。

「子良？」子吟不禁一呆。

「哥哥？你怎麼了？」梨子也匪夷所思的瞪大了眼。

子吟想弟弟許是昨天看不見自己，此時才鬧起彆扭來，他便握住弟弟的手，像往常般哄著：「大哥昨天睡過頭了，今早醒來就馬上來看你，子良，別生氣好嗎？」

然而武子良撇了撇唇，卻是把手抽走，身子還挪到床的另一邊去，彷彿是嫌棄他一般。

這舉動便教子吟心裡隱隱的難受，可弟弟現在的狀況，與他計較卻是毫無意義的。

「哥哥﹗你真是……﹗」梨子看大哥哥不說話了，連忙拿了布巾，繞到床的另一邊強行的給哥哥刷臉，她刷的並不體貼，武子良更不舒服的『啊』了起來。

「梨子小姐，讓我們來吧。」還是女僕們看不下去，就接下了小姑娘的活兒。

子吟看著弟弟，就見他在別人手裡安份下來，僕人給他刷臉也不掙扎。子吟胸口微微梗著，便站起身來。

梨子連忙問道，「大哥哥……你去哪裡？」

「我先去晨浴，一會到飯廳吃早餐吧。」子吟苦笑著說，「勞煩你帶子良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