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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7月20日星期六

軍閥世家 第八百八十七章、挑撥



第八百八十七章、挑撥


那物事撞到白鎮軍的胸膛,便滾落到地上去,吐出個更小的物事來。白鎮軍看清了,正是他給二弟的家印。

「這算甚麼?」子吟顫聲說。

這祖傳的寶物,是白家嫡子的象徵。若不到存亡關頭,白鎮軍是絕不會交出來。如今子吟竟就這麼棄之如敝履,白鎮軍臉容瞬時便僵冷下來。

「這是白家的家傳物。」白鎮軍沉著臉說:「從祖父輩傳下來的家、印!」

子吟卻是早知道了,他白著臉,啞聲說:「所以呢?你把這給我和二哥,算甚麼意思?」

白鎮軍抿緊了唇,才緩聲開口,「給你和二弟安家。銀行認印章,能把白家的資產都拿出來,你們想要都拿去。」

子吟聽著,臉色只越發青白,「我說,我要帶你走,照顧你一輩子……你就給我這東西?」

白鎮軍便深蹙起眉:「是二弟來討要的。」

「二哥跟你要,你就給他了嗎?」子吟眼裡泛著淚,渾身早已因怒氣而顫抖:「你趕我們,還讓止戈也走……你這不就像是、就像是……」

當時,二哥就說出了最不祥的揣測——大哥把家印也拿出來,是不想活了,所以甚麼都不要了。他就攥著那把槍,等他們離開,怕是要自我了結……

只想到這麼的可能,子吟已是渾身發冷,不能自己。他不明白大哥為何如此倔強,明明大難不死,倖存活命,卻是偏要把身邊人都推開。

「我要怎麼樣,跟你們都沒關係。」白鎮軍冷聲道:「可你就不該強把我帶到香港來,我說了,我不願意﹗」

「怎麼可能沒關係?」子吟凝睇著大哥,眼裡冒起了怒意:「我也說了,大哥的命是我的﹗不許你擅自放棄﹗」

「武悠予﹗」白鎮軍便禁不住厲聲叱喝:「你實在不可理喻﹗」

「不可理喻的是誰?」子吟未因此而畏怯,反是紅著眼,就朝白鎮軍怒喝道,「你拿槍指向我,讓我走、說盡一切絕情的話,可自己的性命,就那麼輕易放棄了,不活了,甚麼都不要了,即使……是我……你也不要了……」子吟流下淚,大聲喝道:「大哥才是……頑固又不聽勸,真正的不可理喻﹗」說著,子吟便失聲痛哭起來,胸膛一抽一抽的悶痛著,眼前一切讓他發昏了,可他必須強撐著,與大哥對峙下去。

他從沒有如此憤怒過,大哥的頑固、絕情,讓他感到痛苦又無力,他只知道,自己是不會放任大哥的。

所以當二哥提出了先用藥,把大哥帶走,子吟毫不猶豫便和認了。

子吟的反駁讓白鎮軍臉色鐵青,心裡隱隱的訝異。過去,子吟一直是順從柔軟的,他從沒想像子吟會用藥弄昏自己,更沒想到他會如此疾言厲色的駁斥。

「我知道,你對我還有情。」白鎮軍深深吸一口氣,便道:「可昔日情分,在我讓三弟把戒指寄給你時,就已經放下了。我確實不要你,也要不起,你和武子良、二弟、三弟過活,別再管我了。」

子吟聽著大哥絕情的話,胸口便像被錐子悶搥,越發的痛了。他流著淚搖頭,呼哧呼哧的急喘,彷彿是哭的太猛烈,要透不過氣來。

「不行……」子吟哽咽著呢喃:「別這樣說……」

白鎮軍轉頭來,就見子吟『咚』的一聲,雙膝跪在地上。他摀著胸口,突然朝自己倒下去了。

白鎮軍下意識接住他,神色一怔,「悠予……你這是怎麼……」

子吟臉色煞白,嘴唇張翕著,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白鎮軍察出了不妙,便對門外大吼:「止戈﹗悠予出事了﹗快來﹗」

不過半刻鐘,門被撞開來了,進來的不是呂止戈,而是神色緊張的武子良。他看見子吟,立時便蹲身下去,熟稔的揉他的胸口,不住喊著:「大哥?大哥?」

「子良……」子吟聽到弟弟的聲音,便說:「痛…我痛……」

武子良當即便搶過子吟,把他攔腰抱起來了,他睨了白鎮軍一眼,眼裡是隱忍已久的憤怒和憎惡。

大哥又發病了,還是這白大哥害的。

「忍著,我帶你去吃藥。」沒與白鎮軍作任何交流,武子良便抱起子吟,倉促的離去了。

門『碰』一聲合上,房裡再次回復平靜,白鎮軍緊繃的臉容卻並未放鬆下來。

曾經,他也如武子良一樣,輕而易舉便能抱起悠予,來去自如,可現在,斷了一腳的他做不到了。

從床到門的距離,他必須艱難的爬行,才能摸到門把去。如此殘缺無用的他,能配要甚麼?

誰願意一輩子面對他這樣的殘廢?

「所以,我才說忘了我……」

良久過去,呂止戈叩門進來,收拾一地的狼籍,也把鎮帥扶回床上休息。白鎮軍看止戈對外頭的狀況緘口不提,禁不住問:「他怎麼了?」

「弟弟在照顧他,睡下了。」怕鎮帥餘怒未消,止戈的話回得小心奕奕:「鎮帥,子吟是有了心疾,他還帶著藥呢……」

白鎮軍立時蹙起眉:「心疾?」

「那天和你吵架,二少拉著子吟出來,子吟就說他胸口痛。弟弟和二少像是早知道的,就給他吃了藥。」看鎮帥的神色,對子吟果然還是著緊的,止戈就道:「鎮帥,你怎麼想到給子吟印章呢?這未免太折辱人。」

「甚麼?」白鎮軍兩眼便瞠大了,「折辱?」

二弟來討要時,說的話可還要更過份,他眉也不皺就把印章給出去,如今倒是遭到怪責了?

「二少說你把這給子吟,算是答謝他跟了你這麼多年。」呂止戈說:「這算話嗎?子吟可是家裡人,他千里迢迢來接你,你竟是拿錢打發他啊﹗」

白鎮軍怔忡了半會,臉上便是一陣沉怒,是想起了二弟來找自己時那副虛如蛇委的態度。

他道二弟是在用激將法,要把自己惹怒,他沒上當,反把印交出去了。誰想這傢伙卻是拿這印章加油添醋,把子吟激怒﹗

媽的﹗

「……二弟現在在哪?」白鎮軍怒問。

「二少沒來,還在重慶呢。」

白鎮軍抿緊了唇,一腔的怒火便是無處可發。他對止戈說:「我的配槍,還有輪椅、拐杖,都在哪裡?」

「子吟收起來了。」止戈道:「他說等鎮帥息怒,再給你拿回來。」

「呂止戈﹗」白鎮軍便難以置信的看他,「你到底是給誰辦事?」

「鎮帥不是讓我往後跟子吟嗎?」止戈垂下眼,也不是沒脾氣的:「既然鎮帥也『打發』我,現在我就給子吟辦事。」

白鎮軍便怒瞪向止戈,沒想到這傢伙也造反起來。

「這都不是我的原話。」白鎮軍說:「是二弟在添造文章。」

「鎮帥沒讓我走嗎?」

「……有,但沒有『打發』的意思。」白鎮軍便慍怒著:「對子吟也是﹗」

止戈卻是不買帳,他直直的看著鎮帥:「可咱們要真走了,鎮帥身邊沒人,也沒有錢,是要怎麼過?」

白鎮軍一時便沉默了,良久,才道:「這是我的事,你們誰都不用管﹗」

止戈便無奈的苦笑,二少所謂的加油添醋,可不都是實話?

鎮帥的自尊比天高,不許他倚靠人過活,就索性不活了——子吟聽著可生氣極,才不得已用這下策。

想著這一路秘密的把鎮帥送來,二少、子吟是花了多少心思,呂止戈的心早已經偏了。這些年,鎮帥隱居起來,越發的灰心喪志,他在心裡著緊,卻苦的無計可施。

幸好三少帥還是讓子吟知道了,子吟來了,就能與鎮帥分庭抗禮。鎮帥不服任何人管,可子吟是他的寶貝呢,子吟的話,鎮帥是會聽進去的——

「鎮帥,我把藥和粥再送來。」止戈便好聲好氣的說著:「你這次可得吃啊﹗」


子吟在睡夢裡悠悠醒轉,便感到一個濕潤的鼻頭拱來,舌頭舔到了臉上。他轉頭,便看到了羅拔的大黑眼瞳,裡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。

「羅拔……」子吟撫了撫狗兒,看向窗外,「我睡多久了?」

羅拔沒回答,只是看到子吟醒來,尾巴便猛烈的擺動。舌頭在子吟的臉、手上舔了又舔,狗兒像是知道他的痛,嗚嗚的低叫著。

子吟便憐惜的撫摸著牠,從床上坐起。

胸口不那麼痛了,翻湧的情緒也平復下來。子吟下床去,羅拔便像個忠誠的護衛,立時緊跟在後。

「哥?」

才走到樓梯間,子吟便看到正要上樓的子良,他光著膀子,一身是熱汗,看見子吟,也像羅拔一樣睜大了眼。

「子良。」子吟上下打量著弟弟,便問:「去練拳了嗎?」

武子良幽幽地看著大哥,突然便上前去,把子吟緊緊抱住:「生氣……睡不著。」

「生氣?」子吟訝然的眨了眨眼,便回抱住弟弟:「怎的生氣了?」

武子良沒回答,只是仔細的凝睇著子吟:「哥胸口還痛嗎?」

「現在不痛了。」

現在不痛,剛才卻是痛到不行,想到大哥第一次發病,武子良還是心有餘悸的。醫生教了他很多應急舒解的辦法,可看著大哥每次發病,他都要感到後怕。

「大哥。」武子良便道:「你別去看那個人了,大叔會照顧他。」

子吟怔了怔,「我沒有經過大哥允許,便把他帶來,接下來還得好好勸他,到他消氣為止。」

「白怒洋只是要你把他接來,現在人都來了,讓他待著就行。」武子良卻是深蹙起眉:「你待他越好,他是越要拿掐你的,你身體又不好﹗別折騰了﹗」

武子良現在是看透了,這白家老大和老二同樣,都是來折騰大哥的。白怒洋雖然好一些,可他也讓大哥傷心難過,還支使大哥去接他的大哥,結果也是一樣折騰。

武子良始終無法理解,為甚麼他大哥要對姓白的一家如此上心,說是愛人呢,那他們就該疼大哥,對大哥好啊?可這姓白的不論哪一個,從見了大哥後,就沒讓大哥省心過。

這還算是愛嗎?

「子良……」子吟看著弟弟,心裡便明白他怎的生氣了,他長出口氣,說:「我還是要讓他消氣的。」說著,他便要子良讓路。

武子良握著子吟的手,看著他腕上的勒痕,眼裡便是陰睛不定:「我,討厭那個人。」

「子良……」

「他騙了你那麼多年,現在又待你不好﹗」武子良便忍無可忍的說:「早知如此,他還不如真的死了吧﹗你有朱利安就夠了,他們兩人不是很相似嗎?幹嘛還要那個人呢?他、他就是個瘸子﹗」

2 則留言:

  1. 哈哈哈笑死,现在子良真的有点可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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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谁还记得朱利安 ——子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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