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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11月24日星期日
軍閥世家 第九百零五章、晨雪
第九百零五章、晨雪
白鎮軍緩緩睜開眼,平安夜已經過去,今天是耶誕正日——窗外漫天飄雪,他們那小小的院兒已是覆蓋著一層銀白的雪鎧。
懷裡,溫熱、柔軟的悠予讓他有半刻恍惚,隨即就想到這裡是美國華盛頓,自那場事故過去,已是好些年了。
然而斷腿鮮明的痛楚,血液逐漸流失的冰冷,都還如昨日般深刻,只是回憶片段,殘餘的半截大腿便感到隱隱作痛。
「唔……」
懷中人輕輕的動靜,便打斷了白鎮軍的思緒,垂首下去,便把愛人的髮輕輕撩到耳後,仔細端詳著那張睡臉——
三弟,終究是沒有聽他的擺佈。
悠予也沒有。
白鎮軍做慣了眾人的大家長,在那個時候,他就毫不猶豫地給弟弟、愛人作了決定,這決定,是殘忍的,卻也是最好的。
戰況愈下,白家既無法勝利,那遲早有一天,是要在敵人手裡捨身成仁。白鎮軍希望那時悠予不在盛京,不在白家人的身邊,最好安然無恙地待在遠洋之外。
要是有幸存活至戰後,屆時再把悠予接回來亦未遲,否則,這輩子便從此別了,永不相見。
然而,命運的輪盤卻是難以預測,轉過無數圈後,形勢竟是逆轉了——如今,三弟自願上戰場去,卻是把悠予雙手奉送到自己面前。
被擺佈的,便成白鎮軍了。
「大哥……早。」
此時,子吟也醒來了,他睜開眼,發現大哥正看著自己,先是一愣,隨即,便瀼著了淡淡的微笑。
「早。」白鎮軍回道。
「甚麼時候醒來的?」子吟抬手去,輕撫著那銀白參雜的髮鬢。
「剛剛。」
「怎的不喚醒我……」
白鎮軍仍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愛人,「在看你。」
「有甚麼好看……」子吟微怔。
「悠予哪裡都好看。」
子吟聽著,一時便怔住了,他臉上仍帶著微笑,便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大哥。
「大哥也是。」他說。
白鎮軍薄唇一扯:「我老了。」
「大哥還是盛壯之年。」子吟說著,便憐惜的撫過那深邃的眉眼:「還是和第一次見時一樣,高大威武。」
白鎮軍微微動容,因為他現在既站不高,也是不可能再威武了,然而悠予愛他,所以在他眼裡,就把自己瞧出個西施來。
「你啊……」
兩人的唇如此靠近,氣息幾乎是融在了一起,不知是誰先起的頭,唇瓣相抵了,便是輾轉的啜吸,軟被下的軀體相貼,滾燙得舒服,晨起的下身都不自覺立了站姿,抵著彼此渴望的蹭著。
光是如此,便可感受到白鎮軍寶刀絲毫未老。
「悠予。」白鎮軍啄吻著愛人的耳朵,沉聲問:「還記得怎麼磨槍嗎?」
「……嗯。」
兩人的手在被下一同包覆著肉具,便是緊密的套弄、廝磨,晨勃的陽頭在擦撞裡水乳交融,帶出了一陣又一陣的騷麻。
「……大、哥……唔、哈啊……」
「悠予……唔……」
被浪前仆後斷,翻湧得越發兇猛,本是小小解饞的磨槍,逐漸演變成膩人的歡愛,有如昨夜的延續。白鎮軍猛然抓著子吟的大腿,便就著側躺的姿勢,讓肉具長驅直入。
「悠予…」白鎮軍低聲沉吟:「抱緊我。」
顧慮著大哥的不便,子吟翻身半伏到大哥身上,配合著他的律動,肉具從輕輕進出,逐漸的猛浪起來。那唯一帶肉的屁股蛋便給揉成了軟麵團,給粗長的棍捧翻來覆去的搗鼓。
「鎮、軍……哈……唔……」
「悠予。」白鎮軍勒緊子吟,難以自抑的低喃:「悠予……唔……」
狂猛抽送了好一陣,赭色的兇器狠狠沒進去,便在腸穴的緊絞裡沒頂。兩人氣息紊亂的相擁,卻是捨不得分開。
「大哥……」子吟一臉熱辣,因為感到大哥還意猶未盡:「得起來了。」
「再睡一會。」白鎮軍道:「孩子還沒有起來。」說著,大手撫弄著悠予的身體,愛不惜手的揉掐。
這闊別多年的親密,是如此得來不易,誰也不願打破。
子吟便伏在大哥懷裡,聽著那厚實胸膛傳來的心跳聲,噗通、噗通——這就讓他感到了無比的平靜,胸口積攢的鬱結,彷彿正在緩緩的散去了。
此時,便如雪晴,山靜,冰川無聲。
晨雪過去——
「子良,起來了。」
武子良揉著眼,從沙發上醒來,腰背一陣僵硬,可廳裡彌漫的食物香氣,卻是讓他肚子咕噥的叫囂著。
「汪嗚﹗」一個狗鼻子拱來,讓那最後一點睡意消去。看著不遠處的飯桌,那處早已坐滿了人,他竟是最後一個起來的。
「昨夜是多晚才睡呢?」子吟摸著弟弟的臉,就要察看他眼下可有黑眼圈兒。
「不記得了。」武子良打了個呵欠,大哥的手碰的他舒服,「我們喝了五瓶熱紅酒……」
「五瓶?」子吟聽著,便是皺起了眉,「怎能喝那麼多?」
「熱紅酒挺好喝的……」武子良站起身,隨著大哥一同到飯桌去。
沙赫只比武子良早起半小時,褐色的頭髮像鳥窩一樣,霸道的四散伸展,看見武子良走來,他笑了笑,就道:「子良哥,早。」
「嗯﹗」武子良囫圇認著,便要到廚房去——羅拔每天的早餐總是他來準備的。
「我已經餵過羅拔了﹗」沙赫卻是喊著。
這會,武子良總不好再擺冷臉,他說了聲『謝』,就在大哥身邊坐下,對呂止戈和白鎮軍,則是一貫的愛理不理。
這卻是眾人習以為常的相處——子吟給弟弟張羅餐具,止戈從廚房拿出一鍋剛出爐的大白饅頭,放到桌中心來。
武子良嗅到那饅頭味兒,便是嫌棄的擰起眉,也不知道白家怎的這般寒磣,每日早晨偏要吃白饅頭,彷彿是別無喜好了。老傢伙和洋狐狸吃的最歡,此時已是和和樂樂的分著饅頭。
「子良。」子吟也拿了一個,把底部的油紙撕了,放到弟弟的盤子上:「要蘸甜奶嗎?」
「嗯。」
武子良心底嫌著饅頭,可大哥給他分的,他也就乖乖的吃了。可隨即,他就看見白鎮軍也把饅頭的油紙撕了,放到子吟跟前。
「別只侍候別人。」白鎮軍語重心長的道:「你也得吃。」
「我會的。」子吟一怔,便道:「大哥……你也吃吧。」
「嗯哼。」白鎮軍應是應了,卻仍是不時給子吟送饅頭的。
「武……」沙赫說:「我也要甜奶。」
未待子吟反應,白鎮軍已是把甜奶放到侄子跟前。
「謝謝大叔叔。」
「嗯哼。」
這和諧融洽的氛圍,是武子良這些月來從沒見過的。他一時瞪大眼看著白鎮軍,想老傢伙一夜過去,怎的就轉性了?
武子良一邊吃著早飯,一邊感到莫名奇妙,直至收拾時,瘸腿的老傢伙竟是讓大哥坐著,一拐一拐的殷勤忙活,他登時就意會到了甚麼。
視線逡巡過屋裡所有人,最後,便落到對坐的白沙赫身上——
下午,武子良找到沙赫房裡,怒視著對方:「昨晚,你讓大哥送老傢伙回房,又故意拖著我,讓我等不到大哥﹗」
沙赫合上書本,道:「是的。」
「你這傢伙——」武子良便攥緊了拳頭:「使這種心眼兒﹗」
「子良哥,武和大叔叔得和好的。」沙赫理所當然的說:「你那麼喜歡武,為甚麼就不懂?」
「他們不會和好的。」武子良陰沉著臉,道,「那老傢伙詐死,把大哥丟在德國,即使現在怎麼和好,那道刺肯定還在。」
沙赫眼睜大,竟是有些訝異:「原來你都知道啊?」
武子良擰著眉,說:「知道又怎麼?這與我不相干,和好不了更好,大哥就能恨透那老傢伙了。」
「所以,你是希望武的病永遠不好嗎?」
武子良聞言,神色便是一僵。
「大叔叔沒死,三哥哥和爹卻瞞住武,所以武生病了。」沙赫說:「我聽爹說,武偶爾胸口會痛,這是很嚴重的心病了。」
武子良便狠狠抿緊了唇。
「你算個甚麼東西……你以為自己很了解大哥?」過了半會,他便獰笑著道:「大哥最難受的時候——姓白的一個都不在,是朱利安跟科林照顧大哥的﹗大哥不止胸口痛,手還會發抖,夜裡也睡不好覺、分不清人來﹗」
他怒瞪著沙赫,因為他也是姓白的一員:「大哥病得最重時,那些人沒聲沒息,就是你來了,跟大哥說一句華夏有事,大哥就趕回去了——回去後,他還得一個一個的熱臉貼冷屁股的哄著呢﹗說到底,害大哥發病的人是你﹗他原本是能在德國好好待著的。」
沙赫聽了武子良的指控,卻是扳起臉,也有些生氣了:「你以為留在德國,武就會好嗎?你說武病得這麼嚴重,卻不希望他和大叔叔和好?」
「那老傢伙拿槍指著大哥,還一直在鬧彆扭,讓大哥最不省心的就是他﹗」
「所以才得和好﹗」沙赫便蹙著眉,反駁了,「大叔叔不鬧彆扭了,武才能放下最大的擔憂﹗」
武子良聽著,臉色便是微妙,彷彿欲要發作,卻是費索苦思著如何佔理。過了好一會,他就憤恨地道:「和好?憑甚麼——那傢伙這樣騙大哥,還能得他的原諒﹗他憑甚麼能跟大哥和好?」
小狐狸對老傢伙的崇敬,武子良都看出來了,不但打了那假腿,還故意製造機會和好,可謂是孝感動天了。
可武子良卻是不屑的。
他看得出白家人對他的戒備、冷漠和憎恨,白怒洋起初也是十分警惕,好像他是甚麼吃人的洪水猛獸。大哥在的時候,彼此還給上面子,佯裝著相處和諧,可一旦大哥不在,他們是合著要擠兌自己的。
雖他對白怒洋後來是改觀了,可是白鎮軍和白經國,卻還是讓武子良喜歡不上來。
「子良哥。」沙赫聽了武子良的話,卻是睜大眼,道:「你是真的喜歡武嗎?」
武子良『哈』的一笑,就彷彿聽到世上最荒謬的質問,他瞪著沙赫,道:「我恨不得世上所有人都死光了,大哥只有我一人。」
耳裡一陣『嗚嗚』的亂鳴,像是無數蜜蜂在徘徊飛舞。武子良沒聽到沙赫最後的回應,堵著一口悶氣跑出家門。
街上的積雪很深,走起來比平常要沉重艱難,武子良沒穿雪靴,布鞋浸濕了,馬上便感到雙腿的冰冷。
可他還是一往無前的走,甚至提起腳步,偏要與冷風做對。
「汪﹗汪汪﹗」
背後傳來的狗吠,讓武子良一怔,回頭看去,羅拔竟是一路跟著他跑出來了。
「我不是出來散步的。」武子良皺著眉道。
羅拔顯然沒聽懂,還是亦步亦趨的跟著他,武子良看著那嗄嗄吐舌的歡快樣子,就隨牠去了。
雪裡,一人一狗的行跡裡,滲著了一滴滴的血,武子良並未察覺,直至唇裡嚐到了血腥氣,才倏地停下步來。
武子良蹙著眉,疑惑的抹了抹人中的位置,就看見滿手的鮮血。
「汪﹗汪﹗汪汪﹗」許是嗅到血腥氣了,羅拔猛然大叫起來。
「……噓、閉嘴﹗不礙事的﹗」
武子良瞪著狗子,喝令牠住嘴,羅拔便是蔫蔫的嗚咽,在主子身邊惶急的踏步。
看見鼻血的一刻,耳鳴倒是消失了,心裡昏亂的怒火,像是終於得到了宣洩口,鮮紅的血在雪裡是那麼刺眼,倒是讓武子良感到一陣淋漓痛快。
囫圇的擦了擦鼻子,武子良沒回頭,反是提起腳步朝更遠的方向跑去,此刻他要離那個家越遠越好,遠得大哥看不見自己這副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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