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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12月25日星期三

軍閥世家 第九百零九章、靜靜

 第九百零九章、靜靜




「你說……朱利安?」

「對。」

「是我認識的朱利安.馮.鄂圖?」

子吟緊緊的抿唇,便如認罪般點頭:「是。」

白鎮軍神色未變,然而一雙濃眉緊蹙,已是成了深陷的溝壑。

「等了你一夜才回來,沒想到,你卻是來告訴我這樣一個事。」

子吟苦澀的扯唇,便垂下眼去,乖覺的不發話了。他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時機,然而這件事,其實無論何時說都是不合適的。

然而每提起朱利安,子吟便想著,不能再在大哥面前含糊下去了。



「二弟、三弟都知道了嗎?」

子吟搖了搖頭,「還沒有。」

白鎮軍苦大仇深的吐出口氣:「為甚麼?」

子吟沉默半晌,道:「朱利安不止幫了我,還費盡心思替子良求醫,誠如大哥所說,在危難之時,他實在是很可靠的人。這些年,我想……我是被他的真誠打動了。」

「真誠?」白鎮軍諷刺的一扯唇,「那傢伙有真誠的時候麼?」

好一個『費盡心思』。

白鎮軍從來都是明白人,此時,他就總算明白過來,為何朱利安並沒有殺掉武子良。

他在背後盤算,朱利安卻也有自己的算計,鷸蚌相持,漁人得利,白鎮軍終究算漏了這一著——子吟招桃花的本事,竟是連浪蕩成性的惡友,也要陷進去的。

白鎮軍這回,是被朱利安狠狠的將了一軍。

「那傢伙睡過的人多了去,不可能有了身體的關係,便要你負責的。」白鎮軍嚴肅的問:「在上海時,真就是認錯嗎?」

就當悠予是喝醉認錯了,可朱利安的酒量,哪有那麼容易就能犯錯呢?

再說,即使真犯錯了,那便當作一次露水姻緣,朱利安何時有對誰負責過?

「那天醒來,我只感到慌亂,幾乎是逃著去俄國的。到了伊爾庫茨坦,因為在二哥身邊,倒是沒再想這個事。」子吟絞著雙手,道:「後來回到盛京,也是三年過去了。朱利安在落單時會對我說些不正經的話,我也就盡量迴避著,只想息事寧人。」

聞言,白鎮軍卻是厲然看著子吟:「他每次來白府,都私下去騷擾你?」

子吟一怔:「也不是每次……」

「悠予。」白鎮軍便沉下了臉:「你為何從未與我們提過?」

子吟臉色一白,便認真的回道:「朱利安在公在私,都幫助了白家很多,我也能看出你們三人與他的交情不一樣。若只是口頭上的調戲嬉鬧,何必多生枝節……」

「你是我們的愛人﹗」白鎮軍道,「他招你了,你就不該坦白如實的告訴我們麼?」

子吟的神色便是凝住了,過了半會,才別開眼,不情願的啟口:「這不就應了孃兒所說,我招惹男人麼?要真說了,又怎樣呢?不就教他更心神不寧、胡思亂想?」

白鎮軍眉頭便更深的蹙起。。

「別人對我儘管示好,要真的不喜歡,我會嚴辭拒絕,獨自應對。」子吟低聲說著:「我也不是有了身體的關係,便胡亂負責的人。我從沒有把朱利安當真過,直至去德國以前。」

也許,他確實是有招雄桃花的本事,然而並不是每一根花,他都願意拈手的。他拒絕過大哥、二哥、子良、還有朱利安,若不是他們鍥而不捨的追隨,子吟是不會被打動的。

「在德國這些年,我不知道自己懷了病,只覺著情緒鬱結,脾性也變的喜怒無常,朱利安從沒有抱怨,他總是無比耐心的包容我。」子吟閉了閉眼,又道:「他明知道,我只是太想念你了,卻是自願充作慰藉。」

「這只是借機親近你,讓你卸去防備。」白鎮軍道:「是男人都會用的手段。」

「可我也在利用他的情意。」子吟道:「發現子良時,我首先想到的便是他,只有他會無條件的幫助我,為我藏起子良,因為我知道——他喜歡我。」子吟緊緊的一扯唇,便道:「大哥,我不是沒有心眼,我與朱利安,只是在兩廂情願的利用。」

白鎮軍便感到一口悶氣鯁在了喉頭,是無話可說,說了也再無意義。悠予如今老實招認的態度,就意味著他對朱利安是認真了、也動情了,他要光明磊落地把與朱利安的事情攤到了白日下。

「行。」白鎮軍便乾澀的開口:「我知道了。」

「大哥……」

「你不能期望,我在知道這事後還能冷靜自若的與你談話。」白鎮軍目光沉寂:「悠予,去睡吧,讓我獨自靜一夜。」

子吟唇翕張了一會,到最後,還只是說出了一句:「……對不起,大哥。」

「給我關燈。」

子吟便站起身,為大哥關上電燈,轉頭再看,對方已是背對著他躺下來了。

子吟站在房門前良久,道:「大哥,我的坦白,只是為了不再有所隱瞞。我與朱利安說了,若你們都不接受,我與他便就此了斷。」

話音雖落,然而黑暗裡,白鎮軍並沒有動靜,就彷彿子吟的話,勾不起他半點的情緒。

「大哥,晚安。」子吟最後便如此說著,把門合上。


此後數天,子吟再沒有見著大哥一面。

和談仍在持續,子吟早晨出門,錯失了一家人共用早飯的時機。晚上回來時,白鎮軍已是關上燈和門,彷彿是已經睡了。

子吟問起沙赫和止戈,白日裡,大哥還是在屋裡走動,與他們幹些日常瑣事,彷彿無事發生過般。然而只有子吟,卻是整整一周沒見過大哥的。

周日,是德國來使離開的日子。子吟親自到了機場,給路德送行。

同行的德國人,已是多少知道了大公與這位華夏外交官的私交,當子吟現身在停機坪,他們便點頭示意,避行到一邊去。

「大公。」子吟來到路德身前,道:「祝你一路順風。」

「嗯。」路德的眸光掃過子吟,還在緊隨其後的武子良:「這些天,謝謝你從旁協助。」

子吟微笑著,便道:「是我應該的。」

看著那張比實際年齡稚嫩的東方臉孔,路德淡然道:「你確實有當外交官的能耐,好好幹吧,別要再生病了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路德轉身離去,偕著同行的伙伴登機,他的貼身隨扈卻在這時走過來,把一個絲質的小匣子交到了子吟手裡。

「密斯特武。」那隨扈用德語說:「這是刻有馮.鄂圖家印的胸章,大公送你的。往後若來德國,便戴上這枚胸章,人們都會認得。」

子吟一怔,便受寵若驚的把它收下來:「謝、謝謝。」

在子吟接手時,那人便小聲道:「大公已經把情報交給伊凡斯先生了,你甚麼都不用做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兩人的聲音放的如此輕,把匣子收下後,便是禮貌的退後一步。

隨扈送過禮,便轉身去,隨後登上飛機。子吟把盒子小心的收進西裝內襟,這又輕又小的禮物,卻是盛載著無可比擬的份量。

看著飛機緩緩升起,他便如釋重負的呼一口氣,轉身去,走到弟弟身邊。

「回家吧。」


子吟和子良到達家裡時,廳裡正是熱鬧,沙赫不知道怎麼了,竟是大聲哀叫著。

「汪﹗汪、汪﹗」

聽著玄關的聲音,羅拔便搖著尾巴,興奮的來迎。子吟與子良到了客廳,笑問:「怎麼都在?」

止戈手裡握著茶杯,一手吃著花生:「看鎮帥和沙赫奕棋呢。」

子吟看去,就見茶几上擺著一副棋局,沙赫雙手環胸,好看的眉擠來弄去,彷彿正惆悵著。而對座,大哥穩如泰山的坐著。

光是看兩人的表情,已是知道誰佔上風了。再看棋盤,沙赫此時,正是被大哥逼得左支右絀。

「年青人還是太嫩了啊﹗」止戈嘖嘖的搖頭,「鎮帥也是,也不讓讓孩子。」

「他不小了。」白鎮軍說著,輕輕推前一子:「是該認真的時候。」

「武﹗」沙赫看見子吟,就如見了救星,「快幫我看看﹗」

「觀棋不語真君子。」子吟道:「沙赫,你自己的局,是得自己下的。」

「我下不過大叔叔﹗」沙赫卻是語帶委屈:「哪一子動了,都像是陷阱。」

子吟聞言,便就來到沙赫身邊,認真的審視了,他沒有明說,只道:「看著是如此,但某處還是有生機的,大哥還沒有把你堵死。」

沙赫一呆,俊臉便皺成一團,是要把棋盤看穿個洞來。子吟笑了笑,點撥就此打住,轉頭看去,卻是驀地對上了大哥的目光。

因為大哥一直在看他。

「路德,走了嗎?」白鎮軍啟口問。

「嗯。」子吟便回道:「我看著飛機離開的。」

白鎮軍微微頷首,便像是無話可說了,眸光低垂,等著沙赫走下一步。

子吟卻是凝望著大哥的臉,一陣怔忡,因為大哥的氣色實在不好,彷彿是憔悴了,兩眼下的青黑是如此分明。

2 則留言:

  1. 感谢太太继续更新,在这个冬天这份坚持真的格外珍贵,在相识的2195天,感恩于子吟相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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