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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7月2日星期三

軍閥世家 第九百三十四章、武羊



第九百三十四章、武羊


翌日,翻過了又一座山頭,能看到遙處的林木,那便是基地的所在。

子吟得了充份的休息,不需再受格外的關照,他在部隊中段,與子良跟上了大伙兒行進的速度。

那是一所建在密林裡的土寨,外牆用木柱一根根豎立而成,瞧著有些歲月了,或許古代曾是個土匪寨?戰時被發現了,就給軍隊占用為基地。

「武長官﹗歡迎歸來﹗」

守門的士兵認得『武羊』和他的部隊,馬上便開門放行。

「大伙兒平安回來了啊﹗」

「對,謝天謝地﹗」

「等一下。」在眾士兵走過時,一名穿著制服的青年,卻是走到子吟和子良面前:「你們是甚麼人?看著不是部隊的?」

「是我的家人。」在青年攔下兩人時,怒洋已是注意到了,便代他們回了話。

「武長官的家人?怎麼能找到這裡來?」青年皺起眉,對這解釋卻是更警惕了:「你們姓甚、名甚麼,我得向上級稟報。」

怒洋唇微微張合,正要說甚麼,子吟卻是從懷裡拿出一封信,道:「我能明白你的疑慮。你的上級在哪?我們隨你一同去吧。」

青年看了看那信,便是詫異:「你怎麼會有分部的……」

「我沒法當眾報上我的身分。」子吟壓著聲音,說:「但你的上級會知道的。」

青年將信就疑的看著子吟,竟仍是在猶豫。『武羊』此時便走到子吟面前,語氣更強硬了:「我隨他們去,放心,他們真不是甚麼可疑人物。」

「長官既這麼說,諸位便隨我來吧。」

沒料到才進基地,已就生起了這樣的枝節。青年不情不願的帶他們走,這一路深入,武子良卻已是暗自把手摸到兜裡提防。

子吟看到了,便按住子良的手,說:「沒事。」

四人到達寨裡唯一的瞭望塔,便登上狹窄的石梯,在塔樓上,正站著幾位穿著同樣制服、戴上臂章的人。

「報,XX部隊的武長官歸來了,這是他帶來的客人。」青年昂首挺胸報告著。

幾人聞聲看去,先看了武羊一眼,目光又落到子吟、子良處,其中一人眼睛微瞇,便對那青年道:「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」

「可武長官的客人沒有報出身分。」

「不必報。」那人笑了笑,目光直直的看著子吟:「我已經知道了。」

青年怔了怔,猛然把頭轉向子吟和子良,愣是看不出這兩人是甚麼來歷。然而上級也沒有告訴他的意思,便只能收起失禮的打量,轉身退下了。

「是武子吟,武先生吧?」那人走向子吟,恭敬的說:「久仰大名。」

「這次來,是我的私人行動,與我的官位無關,希望諸位能明白。」子吟低聲說。

「陳老師有向我們提及。」那人頷首,對子吟的話也是深以為然,只是回看怒洋,卻是不無遺憾:「武羊同志,看來,我們分道揚鑣的日子是到了啊。」

「嗯。」『武羊』淡聲應著。

「謝謝諸位對武羊的照料。」子吟道。

「不,我們十分感謝武羊的付出。他的作戰指揮能力實在是非常優秀的,士兵得他的訓練,也是獲益良多。」

武羊並沒有回應這些讚譽,只是垂手站立,彷彿等待著客套話的結束。然而這些幹部們是都知道『武羊』的脾性了,儘管有心挽留,也是只能悻悻的作罷。

「武先生,往後你又有甚麼打算呢?」

子吟微怔:「此話怎麼說?」

「聽說你現在是居於海外,現在戰爭結束了,可有回華夏發展的打算?」另一人試探的道:「若你不再為重慶政府效勞,也可加入我們?這樣便能真正的幫忙百姓。」

「我與家人庸碌半生,戰爭結束,就只想要享受天倫、團圓之樂。」子吟綻著苦笑,婉拒著:「再說,世家、軍閥已成往事,儘管在重慶,我也沒有甚麼能效勞了。」

「武先生還是很有影響力的。」另一人道:「切莫妄自菲薄——」

「若華夏再次陷入戰亂裡,我必定義不容辭的幫忙。」子吟道:「可現在,我們只想歇下來,過一陣平凡生活。」

子吟辭別了幾人,便與怒洋、子良一同離去。怒洋把一切屬於基地的都留下來,包括他的軍衣,他的槍,毫不留戀。

他本不屬於這裡,當使命完結了,他便就果斷的卸下這身分。

翌日清晨,怒洋讓子吟、子良早早醒來,整裝待發。基地每周有汽車把物資運來,幹部們便為三人安排了,讓他們坐著那汽車離開。

「不辭而別……好嗎?」子吟問,因為士兵們都還在各自的營帳裡,來不及說再見。

「嗯。」怒洋淡然地點頭,道:「往後,也沒有『武羊』這個人了。」


一周過去——

飛機劃過澄藍的天空,在華盛頓的停機坪緩緩降下。在隔了一片大洋的陸地,這裡是不曾受戰禍影響的繁榮與惦靜。

武子良從樓梯走下來,兩手張成大字的伸了伸懶腰,長久的飛程讓他感到身體僵硬極了,必須動一動才舒暢。

回身看去,從機門走下來的有他的大哥,還有白怒洋,武子良突然就覺著心頭大石放下來了,這次出國的收獲很豐——仗打完了,朱利安被甩了,白怒洋也接回來了。

可惜科林……可以的話,他還希望那老人能多活幾年。

這停機坪廣闊又空曠,大風刮得人頭髮凌亂,彷彿臉皮都要給吹脫的。三人提了行李,便左右看著離開的方向,一台台汽車停泊在路邊,然而看來看去,都沒有熟悉的。

「也許是遲到了。」子吟說。

「會不會不來接機?」武子良嘀咕道。

「大哥會來的……」子吟說:「即使他不來,也會讓止戈、沙赫來。」

三人提著行李,便在機場裡守著,如此等了半個小時,就見著一台汽車風馳電掣的駛來,『吱』的一聲,在門前留下了半長的剎車痕。

看著從那車下來的人,怒洋略微怔住,子吟也是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。

「來晚了,抱歉﹗抱歉﹗我還不熟這裡的路……」

從汽車走下來,是一名穿著白襯衣、白長褲的華夏男子,他的頭髮用生髮油俏氣地梳起兩道山丘,左邊的低,右面的高,很有些畫報明星的感覺。

「二哥……」看著一路走來的人,子吟幾乎說不出話來:「你怎麼會……」

白經國笑著上前,先是兩臂一張,把子吟抱住了,說:「驚不驚喜?」

「是驚嚇才對。」武子良在旁啐道:「你這駕車技術太嚇人了,待會可不要載我們﹗」

「弟弟還是一樣臭脾氣,爛嘴巴。」白經國道:「那你走回去吧,我也不想載你。」

「我來開車。」子吟公正地道:「二哥你路又不熟。」

「哈,好啊,子吟護著你了,高興了吧?弟弟。」

白經國把武子良充份的欺侮過了,才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親弟。這時,那玩世不恭的態度倒是收斂起來,咳了聲:「好久不見,三弟。」

「甚麼時候來的?」怒洋問。

「去過伊爾庫茨克不久,便聽說日本投降了,想著沒必要再回華夏。」白經國道:「重慶令我想吐。」

「有與總統交代清楚麼?」

「徐總統不管我的,重慶沒人管我。」白經國說得雲淡風輕:「我早便被架空了。」

怒洋抿緊了唇,對二哥的行為,便沒再作評斷。

「三弟,恭喜你全鬚全尾的退下來啊﹗」白經國上下打量著怒洋,「還有這張俊臉,我看,真的一點傷也沒受嗎?」」

「怎麼可能?」怒洋說:「只是都不致命而已。」

這話,不免教子吟想起晚上在湖裡,手撫觸過的妻子的身體,怒洋是變的和二哥一樣了,兩人身上,都刻滿了戰爭的痕跡。

三人坐上汽車,便由子吟做了司機,把大伙兒送回家去,白經國笑道:「子吟,你回來,大哥就不會再擺臭臉。是說從我到這裡後,他就沒有對我笑過,他還氣著我呢。」

「氣甚麼?」

「氣我們沒幫他瞞著。」白經國便轉頭看向怒洋:「三弟,你也是,進門了就預備著受氣吧。」

怒洋卻是淡然:「我心裡有數。」

「大哥本來就很少笑,他不笑,未必是真的生氣。」子吟說:「從前會笑,也只在私下相處時。」

「哦,這方面,三弟是學著大哥了。」白經國道:「三弟也只對你笑了。」

在後視鏡裡,子吟的目光便與怒洋交會,他忽然感到了腼腆,就像被人把小夫妻的秘密攤在了公眾前。

「沒…沒有的事。」子吟便囫圇的說。

「二哥,若你是要刺探甚麼——」怒洋卻是目視前方,緩聲回道:「我現在,確實是只對子吟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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