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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8月17日星期日

軍閥世家 爾後 三、



軍閥世家 爾後 三、


這日,止戈出門了一趟,從照相館拿回了他們的家庭合照。

「讓我瞧瞧﹗」

白經國飛快的從子吟手裡拿去照片,仔細的打量後,感慨的嘆息:「照的我很不錯嘛﹗」

「我看﹗」武子良、沙赫湊近上前,從白經國手裡又拿走照片,沙赫便咯咯的笑了:「第二張太歡樂了﹗」

武子良卻沒隨著他咯咯笑,反是盯著那照片入了神,彷彿有甚麼難以想通。子吟好奇的湊近,問弟弟:「在看甚麼?」

「看我們的臉。」武子良說:「老……白大哥和瘋子的相貌、身型是有些相似的,可白怒洋就很不一樣,看不出是兄弟。」他頓了頓,又道:「我和你也是,不像。」

「是的。」子吟點了點頭,「孃兒的長相隨他的娘親,大哥和二哥則是白老爺。」他和子良,倒是難以說清,是各自都揉合了爹和娘的部份吧,並沒有長得特別像哪一方。

武子良便看向白怒洋,深深為他慶幸:「不像他們,才好。」

「喂,弟弟﹗」白經國立時倒豎起眉:「我自問還長得玉樹臨風,你這啥意思?」

武子良從頭到腳掃視了他,淡淡的道:「沒啥意思。」

「哈……」白經國知道武子良又在嘴賤,便道:「你跟子吟不像,也是挺好的。」

武子良卻是承著白經國的話,看向子吟:「我也不想被認作兄弟。」他道:「我是大哥的三太太啊﹗」

聽著這個,白經國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,他惡狠狠的把話從牙縫裡擠出來:「你就得意吧﹗弟弟﹗」

客廳和睦的氣氛突然一消而散,不知為何,現在與子良扛上的反倒成二哥了,兩人三不五時就要落到這樣劍拔弩張的態勢。

子吟忙上前,把照片拿走:「行了,我拿去掛上。一幀放在客廳,一幀放到二樓的走廊去吧。」

「我幫你。」止戈是何等機靈,一轉身便拿工具去。


今天的嘴仗,算是武子良小勝一回。白經國心頭鬱悶,正午便徑自駕車出門,也不說去幹甚麼。可他四肢健全,又沒有語言的障礙,算是家裡最來去自如的人。

子吟坐在沙發上,從明亮的大窗看向花園,子良、怒洋、羅拔和沙赫都玩的正歡。子吟的唇微微揚著,便拿了一本小說,枕著椅背讀了起來。

那是一部老舊的俄文小說,說的是沙皇潰敗後,老兵帶著斷腿退役回家的經歷,對新時代的感到茫然,對平和生活也不適應,鄰里稍有一點響動,都要讓他回想起戰場裡的細節。

「在讀甚麼?」

一道溫暖靠到右邊肩膀處,子吟看去,才見大哥不知何時來了,在他身邊兒落坐。

「這本——」子吟便把書的封面展示給白鎮軍,「前些天到書店,隨便買的。」

白鎮軍審視了封面和封底的簡述,便把子吟攬進懷裡,低聲問:「擔心三弟麼?」

「嗯。」子吟說:「他昨夜又做惡夢了。」

白鎮軍也透過窗,看著花園幾人的身影,道:「這得靠自己去克服,不是別人能幫得了的。」

白家兄弟彷彿互不關心,然而平日相處裡,卻都把彼此的狀況看在眼裡。

子吟徐徐的說:「書裡的主人翁也是,儘管父母、妻子都在身旁,然而他仍困在陰影裡,無法從陰影掙脫出來——」

白鎮軍垂頭看著子吟,過了半晌,不由自主開口:「剛斷腿時,我也時常做夢,憶起爆炸時的情景。」

子吟抬頭,問:「大哥是怎麼克服的呢?」

「沒有克服。」白鎮軍的回答,便讓子吟一怔:「只能反覆夢著,避免不了的。」

「……就無法擺脫嗎?」

「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,除非像武子良一樣,才能忘得徹底吧。」白鎮軍淡然說:「現在我還偶爾會夢見,但,感覺已經麻木了。」沉默半晌,又道:「折騰過幾年,便會習慣。」

「麻木…麼?」子吟啄磨著大哥的話,便把手覆在了大哥斷腿和假腿的接合處,「那是否就不會感覺到痛呢?」

「痛的。」白鎮軍握著子吟的手,掂著手心的軟肉輕輕揉弄:「只是那種痛,不再那麼鮮明深刻。」


下午,怒洋不願午睡,便彎身穿鞋,說要到外頭散步。

「別去太遠。」子吟站在玄關,明明怒洋和二哥一樣來去自如,可他就是禁不住叮囑道:「晚飯前回來。」

「嗯。」怒洋點點頭,突然身邊一個毛聳聳的狗頭拱來,羅拔對他吐舌呵氣,怒洋揉了揉牠,道:「我獨自去,不帶你了。」

羅拔像是聽懂了似的,失望的嗚咽一聲。

子吟本想跟著妻子一同出門,可又不好顯的太過關切,他知道怒洋在以自己的步調調適,習慣這新的生活步調。

正如剛與大哥談的那番話,這還是得靠本人,身邊的家人愛人再著急,也是無能為力。

怒洋只想四處走走,心裡並沒有固定的去處。出了家門,他便漫無目的地散起步來。

約克信給子吟安排的洋房處在很好的地段,社區幾乎沒有外人,既安寧又舒適,到處能看到悉心裁培的花園,還有閒著無事,在聊天、喝茶的鄰里。

在社區繞了一圈,怒洋就嗅到了濃烈的烤肉味,他遁著氣味來到一戶洋房外,看見陽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那人捕捉到怒洋的身影,臉上一陣驚喜。

「嗨﹗」

「嗨。」

「你是……白的第三位弟弟﹗對嗎?我們在教會見過。」

「凱利。」怒洋記得對方,也打了招呼。

「你在散步嗎?」

「對,隨便走走。」

「那,要不要吃烤肉漢堡?」凱利用僅有的一隻手,俐落地撥弄著烤爐上的肉:「這是愛蜜梨自製的漢堡,比外頭的好吃呢﹗」

怒洋當即拒絕,然而凱利十分熱情的招著他,讓他別要客氣。怒洋正打算告辭,凱利的妻子卻走了出來,看見怒洋後睜大了雙眼。

「親愛的,這就是你說的東方鄰居嗎?」

「對,我之前見過他的大哥,密斯特白,這位是他的弟弟。」

「哦﹗」愛蜜梨也是金髮藍眼的洋人,對怒洋是無比好奇:「你好,我是愛蜜梨。你的名字是……」

「我也是白。」怒洋便回道:「你也叫我密斯特白吧。」

「這怎麼行呢?你們幾兄弟總不能統稱密斯特白。」凱利深吸一口氣,道:「唸一次你的名字吧﹗我會記住的﹗」

怒洋無奈,便道:「怒、洋。」

「路、鹿—癢—」凱利艱難的覆唸了幾次,便是高興的道:「鹿癢﹗看,你們東方人的名字我也會唸﹗」

「親愛的,這聽來有些不一樣。」愛蜜梨柔聲說:「怒、洋——是這樣才對吧?」

怒洋詫異的看了愛蜜梨一眼,輕輕點頭,凱利便自豪的抱過妻子的纖腰,說:「我寶貝是一位鋼琴老師,對聲音可敏感呢。」

怒洋做過了介紹,便打算再次告辭離去,可卻不住凱利夫妻的盛情,還是被招進屋子裡去了。愛蜜梨說怒洋必須嚐嚐她做的漢堡,整個華盛頓沒有做得比她更好的。

看著離晚飯點還有一段距離,怒洋便答允了。夫婦倆又問了他兄弟們的名字,凱利無比認真的學習著華語的發音,愛蜜梨卻是真的厲害,一聽便能準確的覆述。

三人坐在躺椅上,把剛烤好的漢堡肉夾在兩塊麵包裡,再塗上茄醬、芥茉,凱利有滋有味的嚼著,問:「鹿羊,你大哥說他從前是軍人,你也是嗎?」

「是。」

「剛退役?」

「……嗯。」

凱利憨厚一笑,「第一次看到你時,我就這麼猜著。」

「怎麼說?」

「你身上有那股子勁兒。」凱利便定睛看著怒洋,好像要把他瞧出個究竟:「就是,隨時準備好衝鋒陷陣的感覺。我有一位伙伴,也像你一樣,他還升上了小隊長,拿到徽章。」

「他也退役了嗎?」怒洋順著問。

凱利搖了搖頭,臉上只帶著懷念的笑,「他死了,我把他的名牌帶給了他妻子。」

怒洋看向旁邊的愛蜜梨,便道:「你能回來,已是很幸運了。」

「可不是?」凱利打趣的說:「愛蜜梨說,『幸好』我沒了一隻手,不然,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。」

怒洋垂下眼,咬了一口漢堡,肉在嘴裡融化,和著充沛的肉汁,化出了甜、辣、酸的滋味,凱利沒有誇大,他還真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漢堡。

「怒洋,還要嗎?」愛蜜梨翻弄著烤爐裡的肉,柔聲問著。

怒洋搖了搖頭,怕愛蜜梨誤會,便又補了一句:「真的十分美味,可我還要回家吃飯,不能再吃了。」


太陽緩緩的落下,空中飄著金黃色的晚霞。怒洋告別了親切又熱情的凱利夫婦,往回家的路走去。

凱利的房子離他家,隔了六所洋房,怒洋走在路上,突然便看到一名褐髮褐瞳的高大青年從前頭房子跑出來。

「沙赫?」

「三、三哥哥﹗」

沙赫聽到怒洋的聲音,猛然轉頭,竟是像士兵看到長官一樣,身板子整個挺直起來。

「三哥哥……你是……出門散步嗎?」

「對。」怒洋應著,就走到了沙赫跟前。

房子的門已經關上了,因此,怒洋沒法看到房裡住的人。

怒洋還沒問,沙赫就先搔著頭,囫圇的說:「……這是露絲姐姐家,她請我喝個茶而已。」

怒洋想了想,道:「教你做蛋糕的那位?」

「嗯﹗」沙赫不住點頭:「對﹗就是她﹗」

原來就住的那麼近,難怪沙赫總常去串門兒。怒洋隨口問:「她家還有甚麼人?」

「她姥姥。」沙赫目光眨忽,不自覺別開了視線,「爸爸媽媽去別的城市打工,一年回來一次。」

怒洋默默記下鄰居的名字和狀況,便邁起腳步,道:「時候不早了,走吧。」

「嗯﹗」看三哥哥問完一句,就不再問了,沙赫猛然一應聲,精神抖擻的跟著對方回家去。

2 則留言:

  1. 八卦的味道👅小沙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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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我个人感觉沙赫会和不破好上🩷不破的心封闭了,而沙宝什么都见识过了,而且诡计多端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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