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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9月2日星期六

軍閥世家 (np) 第三十四章

第三十四章、當日


大清早,白家門前便停了三台雪佛農防彈汽車,這美國進口的高級車子是白老爺專用的坐駕,前後兩台護衛,中間接載白老爺、白鎮軍及白經國,三人一同出發往軍營去。
近年為了把大權移交給兒子,白老爺便變得深居簡出,先少到軍營露面,因此,儘管不干涉軍務的白夫人也知道這是大事要發生了。
「今天不要出門。」白老爺與白夫人說,「有甚麼事讓衛兵通知。」
「好的。」白夫人惶惶的左看右看,「到底出甚麼事?雖然我出不到主意,但你總說個大概讓我安心……」


「有個重要的會議,兩兒子不夠,得老子親自壓場。晚上便回來了。」白老爺含糊地道,為了不驚嚇夫人,又能確保她的安全,他始終還是不能以實相告。家裡卻也加了衛兵防守,堅固得像個鐵桶似的。
「我們也走吧。」白孃與子吟說道,二人隨後也坐上了汽車,前往他的軍營。
白孃以演習為由,要士兵做摸擬備戰,全日處於戒備狀態。私下卻也通知了某些長官,當會審出現變故便需馬上帶兵支援,營裡氣氛略為緊張。白孃本人也是時刻等著父兄那頭傳來的電報——會審已經按部就班的展開了。
就如白孃為不能參與會審而失落,當子吟聽大哥說自己只會成為累贅時,也是有著深深的無力感。他也把自己看作白家一員,很想要貢獻點甚麼,因此當白孃留意著軍報時,他便去校場看震江了,他所能做的,也就是關心一下老么的現況。
白震江與一眾士兵正在練跑速,子吟對兵訓內容已經很熟悉了,基本項目就是速度短跑及負重長跑。他就見震江在一群年輕小伙子當中,教練一聲喝令,他們便拚盡勁跑了,震江年輕,跑得歡脫起來,竟有幾次幾乎要拿第一名。
他現在已是徹底融入進團隊裡,每一回跑過後,都有小伙子與他擊掌、鼓勵,白震江也會笑著回應他們,對教官的指令也願意乖乖服從,確實是改變了很多。
接近飯點的時候,武子吟便走上前去,逮著了正前往飯堂的震江。
「四弟。」武子吟朝他道,「好些日子不見,你進步許多呢﹗」
「姐夫。」白震江看了他,便小心奕奕的看了看四周,確認三姐不在,才鬆口氣,「你今天怎麼來了?」
「陪孃兒辦公,正好來看看你。」武子吟上前揉了揉他的頭,「和姐夫一起去吃飯吧?」
「好……」白震江本來就打算要去的,只是面對姐夫的親熱勁,他竟是退了一段距離,「姐夫,就說我不是你弟弟……不要這樣碰我了。」
「姐夫說很多次,你是我四弟。」武子吟卻不由他,推掇著震江往飯堂走,「走吧,去佔個好位子。」
「三姐來嗎?」
「他有事忙,不能來。」
白震江鬆一口氣,這才願意與武子吟一同用飯。三姐現在在他心中的可怕已經與大哥平齊,甚至隱隱超越了。
這處是新兵營的食堂,沒有老兵在,都是年輕人帶說帶笑,對未來充滿積極期盼的氛圍。白家招兵的過程並不含糊,都是千挑萬選的優秀男兒才能進來的,那糧餉待遇也不是其他軍能比,因此他們都以此為傲。
武子吟抓著震江聊天,可震江一直擺著疏離客套的態度,又總怕著白孃出現,這頓飯吃得並不暢快,更像是子吟獨個兒揮霍著熱情。
「姐夫,我回去訓練了。」白震江扒光了盤裡的飯,便急不及待要離開。
「好的。」武子吟只能友善地點頭,「訓練加油。」他總覺得白震江並不是真的長大、懂性,反是像對家人徹底埋怨上了,要把自己抽離出去,因為他不期望從家裡人得到愛。
受寵過頭的孩子是把關懷當作理所當然的,挨了白孃的教訓及那數天的病,他只覺得自己被家人拋棄了,卻不會反省自己的錯。
武子吟便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親近震江,試圖消去那股疏離感,可就目前而言,似乎並不太有效。
飯後回到白孃處,他正在閱著最新的情報——庭上有了一點騷亂,日本領事公開了與徐丁二人交易的軍火細目,其中一批正是洪星所使用的武械,林師令便激動上了,拔槍要立馬殺了二人,被身邊幾個師令勸著才罷手。
「接著才是重頭戲,大哥與二哥搜查的證供裡,牽涉的還不止徐丁二人。」白孃與子吟說道,「林伯伯倒是真重感情的,可惜他為人太粗淺,總是被算計上了。」
「要是他們都造反的話……爹跟大哥二哥應付得來嗎?」子吟露出憂色。
「不一定。」白孃垂下眼,「所以大哥並不打算一擼到底,主要是打壓兩人,再讓其他涉事者留個心,北方靠的還是這個同盟,若咱們內訌,得益的便是南方及洋人。」
武子吟點了點頭,便不再言語,只在心裡期盼著會審的順利。
然而那方之後便一直沒有來情報,白孃與子吟在新兵營等得心焦,恨不得派一台汽車親自過去看。如此待到了黃昏,才終於有衛兵提著電報走來。
白孃拆開來閱讀完畢後,吁出一口氣,「結束了,大哥說可以回家了。」
「下午出事兒了嗎?」子吟問。
「各師令們的衛兵強衝進來,做了一番混戰,洪星給亂槍打死,可徐丁二人也當場伏法。」白孃唸了那電報的部份內文,「爹、大哥二哥均無大礙。」
「太好了……」武子吟猶如心裡放下一塊大石,拉起白孃的手,「太好了……」
「回去吧。」白孃掐著子吟的臉,抱緊他親了一口,小倆口便又一陣你來我往的甜蜜,都是為這順利的會審高興著。
「我去看看震江。」武子吟站起來,「你先到汽車處等我。」
白孃依言去備車,可在那汽車處等了一段時間,卻依然不見子吟過來。心想四弟該不會又纏著子吟了吧?白孃嫌四弟煩人,讓衛兵去催,卻看到對方驚慌失措的跑回來。
那一刻,白孃隱隱的察覺到恐懼。
「武少爺聽說四少爺下午沒有參加訓練,還沒有露過面,就去營房找人,有人看到他跟著一新兵走了……」那衛兵臉色發青,「現在二人卻是都不見了,剛剛在營房周圍巡過,都找不到他們……」
白孃反應性的揪起那衛兵的衣襟,把那人抬得都離了地,「失蹤多久?最後看到他是在甚麼地方?」
「我、我不知道……」衛兵慌了神,忙解釋道,「我只是來通報的,營房那邊還有其他同僚在搜……」
白孃便把他丟在地上,全力往那營房的方向狂奔。
到了那邊兒,只見數十個衛兵撒了天羅地網的搜尋著,與震江同房的新兵蛋子被嚴密看守,不讓他們離開,他們堅持說只見武子吟來問震江的去向,然後同房的程大山說帶他去找——二人出了門後就都不見了,也沒聽見附近有甚麼響動。
「若要劫人,必定要有接頭人的,讓外邊巡哨留意外圍汽車或是行人。」白孃沈著臉,有條不紊的下命令,「其他人分成四撥,各負責一區巡視,特別留意置放雜物的倉庫,或是林地。」
又向副官道,「那大山的資歷表,馬上給我拿來。」
白孃不得不這麼做,才能讓自己維持在冷靜的邊緣,心裡卻是千萬懊悔,自己怎麼就放子吟獨個兒去了?因為是在自己的地盤便放下戒心?他還算是個稱職的軍人麼?
要是子吟有個萬一,他決不能原諒自己。
白孃讓衛兵分散去找這會兒,也給父兄發了電報,表示子吟與震江失蹤的消息,因為這時機點實在掐得太狠,怕是有人故意為之,借此要脅白家。
卻沒想到在他焦頭爛額,把這程大山的參兵表格過了幾百遍時,門外汽車響動,卻是今早去會審用的雪佛農。

白鎮軍風塵僕僕的跑進了軍營,看到白孃便說,「三妹,把整個過程與我說一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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