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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5月16日星期三

軍閥世家(np) 第二百八十五章



第二百八十五章、登門




當晚,三兄弟回來得早,就先在書房了談會兒事,白鎮軍已把武子良到訪的事情告訴兩弟弟了吃晚飯的時候,白經國便夾著菜,笑意盎然的問,「子吟,聽說你弟弟明天來?」

「嗯。」子吟便頷首回道,「我與他談和約的事。」

「那武子良,現在長多高了?」白經國依稀記得當年,他也是看過那小不點的男孩兒在白府門前探頭探腦,說要來找哥哥的,後來就沒有打過照面了。

子吟細想了一下,就借妻子比劃了一下,「大概和孃兒差不多……」身量、體格也是相彷的。

「哦?」白經國一聽,可就來了興味,「那有三弟那麼好看嗎?」

子吟仔細的想了一下,就不確定的說,「應該是好看吧……姑娘常常偷瞧他。」然而對子吟來說,他始終還是當年那個黏人的小弟弟,從小看著長大的,就已經不能用美醜去定義了。

怒洋本來沈默地聽著子吟和二哥說話,聽得丈夫對於武子良的長相毫不在意,就舒心的揚了嘴角,彷彿自覺勝了那武子良一籌。他自知皮相好,子吟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,顯然也是給驚豔住了。


三弟這是下意識冒出了娘們兒的心態,和兩兄長看事全不一樣,白鎮軍就與白經國對看了一眼,反倒因此而正了面色——子吟對武子良的觀感已是不受長相的影響,這不正是二人感情深厚到極致的表現麼?

三兄弟都為著明天客人的來臨,各懷心思的睡去,子吟這晚是陪怒洋的,然而他與妻子和衣躺到床上,就被怒洋抱著規規距距道了聲晚安,關燈睡覺了,過一陣子,子吟就在黑暗裡揪著怒洋的衣襟,有些忐忑地問,「孃兒……你可是生氣了?」

「沒有。」怒洋正是思索著大哥在書房擬著的計劃,聽的子吟如此說,不由便是一愣,「怎麼這麼問?」

「因為……你甚麼也沒做……」子吟自問已是把孃兒的脾氣摸透了,夫妻倆要好的時候,自然是蜜裡調油,無數的甜言蜜語,怒洋還總嫌著相處的時光太短,然而不好的時候,妻子那態度就大大的不同,總是故作冷淡,就要子吟去哄他、討好他。

怒洋呆了一呆,一時間竟是覺著慚愧的,他就擠出苦笑,說,「沒有…我沒生氣。」他沒想到只要自己稍表現的冷淡了,就讓丈夫如此擔憂。

就如大哥所說……子吟待他們兄弟的情意是那麼的深,所以大哥無所憂懼,十分的自信,而怒洋…卻是充滿了忐忑和猜疑,因為他是正妻的身分,卻是一再被橫刀奪愛了。

怒洋看子吟猶是不太相信的,彷彿還想問更多,他就主動環緊了子吟,貼著他的嘴唇輕輕親了,又一次的說道,「睡吧,明天你弟要來,你還得招呼他呢。」

「嗯……」子吟就垂著眼,聽話的把頭貼在了妻子的頸窩裡。

怒洋掃撫著子吟的後腦勺,那長眼睫就在昏暗裡靜靜地眨忽著,他是預料到子吟明天一定更累、更折騰,才貼心的讓丈夫小休一夜——以便應付明天的辛勞。

他現在都不覺著那武子良威脅了,甚至還挺期待他的到來,就想看那弟弟裝不下去,臉上扭曲而崩潰的模樣。




翌日,子吟大清早隨著大哥到軍營去辦半天公務,午飯點趕緊乘車回到白府,他到的時候,門房通報說武師令已經到了,正在客廳候著。

子吟走到客廳的時候,就見一丫環正是給子良斟著茶,弟弟不知道說了甚麼,那小丫環就小聲的笑了,臉蛋也微微紅著,就羞澀的偷看著這英俊的帥令。

子吟就垂下眼,步伐下意識的加快了,武子良看到哥哥,連忙把茶杯擱下,一雙眼睛盈滿了喜悅的神采。

「大哥。」他喊著,那笑容竟是有些傻氣的。

「子良。」子吟就笑著回道,「你來得早,吃過午飯了嗎?」

「還沒……大哥說下午有空,我就準午時來了。」武子良回道,又訕訕的笑著,「我想和大哥一起吃飯。」

子吟看弟弟笑得傻氣,就禁不住心裡的疼惜,可惜子良的個頭已經比他高了,他揉不了對方的頭,就改而輕輕的給他理好前額的髮絲——子良穿軍裝的時候,總是把頭髮用生髮油往後定好,只是日子久了,就總有一兩根佻皮的碎髮垂了下來。

「大哥……我餓了。」子良就垂著眼,熱切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子吟,「你帶我去吃飯吧。」

「好、我讓下人佈飯。」子吟回著,就自然地攥了弟弟的手,把他往飯廳帶去。這兄弟倆平常的互動,都是發乎內心,從武子良孩子的時候就這樣了,子吟沒覺著奇怪,然而對於在後頭看著的丫環,卻是不由一怔,偏偏他們做的如此旁若無人,彷彿是本該如此。

子吟心有預感,子良定是餓著肚子跑來的,因此他在軍營也沒打飯,就直接的趕回府裡。兄弟倆坐在飯廳裡等下人佈菜,正如子良了解子吟,子吟也都吩咐膳房做了弟弟愛吃的菜色,子良看了,心裡就像滲了蜜一樣,禁不住得寸進尺的說,「欸…大哥……你還像從前那樣餵我吧?」

子吟正給子良夾著菜,那筷子一抖,就把上頭的那塊肉掉到了桌上,他失笑的回道,「怎麼可能……那時是因為你老是不肯吃飯。而且我現在……都抱不起你了。」

子吟自然知道子良說的是怎麼個餵法,有那麼一段時間,子良給魚骨頭鯁到了喉頭,哭著痛了好久才給拿出來,之後有好一陣子他就逃避著吃飯這差事,子吟為了安撫弟弟,就把他抱到膝上,一勺一勺的餵他,待子良把飯嚥下去了,子吟便在那小嫩臉蛋兒上吻一口——這個方法自然是管用的,武子良就不哭不鬧了,只要哥哥餵。

只是當時子良是個小孩子呢,就像不破、沙赫那般的身量,如今的弟弟已是長胳臂長腿了,又怎麼能給子吟抱到懷裡去?

子良就『哈』的傻笑了一下,接著說,「那換我餵大哥,好不?」說著,他就作勢要來抱子吟了。

子吟卻是拿筷子打了子良的手,頗有兄長的威嚴地說,「子良,好好吃飯。」顯然對於弟弟那愛鬧的性格,已是見怪不怪的。

能和大哥獨處,就讓子良心裡十分愉悅,雖說他是進了白府的勢力範圍,然而知道大哥刻意為自己告假回來,白家的三位少帥也都不在,他就有種獨佔大哥的優越感。他猶其不願見那白怒洋,子良就看不過他對大哥那親膩的態度,彷彿無時無刻在向自己示威似的。

待酒足飯飽了,子吟就說道,「子良,我們到書房去談事吧。」

武子良好了一聲,就跟著大哥走過白府的庭園、長廊,他一邊四處張望,走進院落的時候,就聽到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,子良不由就愣了,看大哥走進那個房間裡,對裡頭的老師和孩子們問了聲好。

「武﹗」沙赫直覺敏銳,首先發現到門外的客人,他突然大喊,連帶的便使不破也放下了書本,看過來了。

此時兩孩子正在上武老夫子的課,子吟與那老先生點頭示意,就說,「我弟弟來了,讓兩孩子見見他。」

孔老夫子捋著鬍子,回道,「那咱們小休一陣,再來唸『勸學』。」

沙赫和不破就走到了門邊,看著子吟偕著子良一同走了過來,沙赫愣愣的抬頭,一看到這個高大的哥哥,竟是武的『弟弟』,心裡卻混亂了:這哪裡像是武的弟弟?明明是武的哥哥啊?

武子良看到眼前這個混血的男孩兒,猜想就是二少帥的孩子,而旁邊那個,卻是讓他出奇的深蹙起眉,因為對方看起來,簡直是和那白怒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「……大哥,他們是?」

「這是沙赫,他是二少帥的兒子。」子吟便一一的介紹,「這是不破,他是……怒洋的孩子。」

武子良一聽,那眉頭就皺得更深了,「那白怒洋……有孩子?」

子吟就低低的『嗯』了一聲,卻是並沒有解釋更多,只是抱著兩小不點,慈愛的揉著他們的頭髮。

白家的家私,始終是沒有公告天下的,部下們、外人們對怒洋和不破的身分都有各種版本的流言、不甚真切,然而遠在邳縣,屬於徐師令一夥的子良,知道的卻是十分有限,之前他聽說白鎮軍立了個孩子做繼子,只猜度著這位白大少帥是否不能人道,卻從不知道……孩子竟是那白怒洋的種。

如此,這事可荒謬了,那白怒洋既是當年的白三小姐,他卻是在這些年,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,如今,還要逼著大哥顧起這孩子來?

武子良當下就一陣無名火起,他早就知道這白怒洋不是個好貨,這豈不就是一邊以傳宗接代做藉口,跟女人生孩子,一邊卻又把他大哥當玩意兒嗎?

「大哥。」武子良的聲音就冷下來了,「你怎麼就沒跟我說呢?」

子吟怔了怔,他並不知道子良的心思,只以為對方是不喜歡自己瞞著,他就回道,「…這畢竟是白家的私事,我是不好亂說出去的。」

子良卻是陰沈的抿了抿唇,心想大哥就是給白怒洋魘住了,竟是連兒子都搗鼓出來,他還傻傻的跟對方好。

子吟並不知道弟弟誤會了甚麼,甚至暗暗的還增加了對白怒洋的嫌惡。然而子良一直是不喜歡孩子的,甚至是看到子吟對別家的孩子好,他就總要生氣,子吟就草草的讓他們打個照面,把弟弟請出去了,以免打擾兩小孩兒唸書。

子吟就把子良帶到旁邊的書房,如今這書房已經成了兩孩子習字的地方,四處都掛著孩子畫的畫,以及臨摹的字帖。

「大哥……你和兩小孩子一起住嗎?」武子良就匪夷所思的問道,「怎麼這書房都是他們的東西?」

子吟就理所當然的回道,「…這是二少帥的地方,因為沙赫的關係,我就經常到這裡來了。」

子良聽了,不由便問,「那大哥自己的房間呢?」

子吟呆愣了一下,就搖了搖頭,「我沒有自己的房間。」他不是在大哥處、便是在孃兒的房間,或者到二哥的院落來陪著孩子,自然就不需要了。



武子良一聽,那胸口就更加鬱悶了,想著大哥寄人籬下,竟是連個屬於自己的住處,也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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