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二章、結
這時科林已是睡了,朱利安就發揮主人的熱情,殷勤的給白經國安排客房,不但和子吟錯開了樓層,還相隔的很遠,不管怎麼樣,也難以聽得對方的動靜。
「二白,你既然分開了,就該正經找個太太。」朱利安臨走的時候,就歎息了一聲,「你們三兄弟爭武,這不但容易引起兄弟間的不和,這三個人分享一個人,也是永遠分不夠的,何苦呢?」
白經國勉強的扯了扯唇,表示是把朋友的話聽入耳了,就淡淡地道,「我睡了,晚安。」
「晚安。」朱利安便笑著關上了客房的門,他緩慢的走到上層,屋子晚上不亮燈,只有窗外透過來的稀微月色,朱利安一旦站到陰影裡,就能把金髮藍眼睛都掩蓋住,只顯出個高大的身影。
他先回房裡洗了個澡,把沙龍裡一身的香水氣味除掉,才換上睡衣,走出了走廊。
武的客房還是那一家,自從數年前住過以後,這房間幾乎就成為武專屬的了,朱利安希望為對方保留一個特別的位置。
他輕輕扭了門把,鑽著門縫進去,除即又反手鎖上了門,房裡正是一片黑暗。
聽到床上傳來的微微呼息,朱利安就綻出個迷人的笑容,一步一步,走到了床邊。
就在他正要探手過去,撫著床上那人的時候,子吟卻彷彿是乍然驚醒,他翻了個身,就對著眼前的高大人影喊道,「二哥?」
朱利安怔了一怔,心裡暗暗的生起了遺憾,可臉上還是保持著冷靜得體的笑容,彷彿他不是來做虧心事的,「武……是我。」
「朱利安……」
子吟的語調裡顯然透出了失望,可見自二白出門以後,他就一直念著,甚至是淺眠得一點動靜就驚醒了。
朱利安飛快地在心裡著計較,隨即就悠然坐到了床邊,翹起一邊腿,正是一副來談話的態度。
子吟從傍晚躺下以後 總是和睡意搏鬥,明明一夜沒睡,腦袋和身體都感覺到累,卻又在半睡半醒,總盼著二哥回來,如今他便支起上半身,直直的看著朱利安,問道「既然你回來了……那……二哥也回來了嗎?」
朱利安就淺淺的揚起唇,不動聲色地撒謊,「不知道,到沙龍以後,我們就分開了。二白找了些男孩兒打牌,我……覺得很悶,就獨自的回來。」
子吟怔了一怔,就垂下眼,心裡沈甸甸的,「……是嗎?……」
朱利安心裡想,他可沒有對不住二白,這不正是二白要給武做成的花心假象嗎?他就是幫了好朋友一把,證明他是真走去和男孩兒野了。
「武……」朱利安就抬手過去,覆住了子吟的手,「你和二白是怎麼了?雖說是分開,可我看你的態度,還是對二白一樣著緊呢?」
子吟怔了怔,就強調道,「沒有……是著緊……可是…只是對家人的著緊……」
「說起來,這幾年發生的事,你和三個白,都沒有仔細與我說。」朱利安看出武那刻意區別的態度,便壓下聲音道,「我本來以為你只喜歡大白和三白,沒想到從俄國回來,就已經和二白一起了……你們到底是怎麼開始的?」
子吟抬眼看著朱利安,從對方的藍眸裡,可以看出真誠的關心和擔憂,大概是今天見著他和二哥太多彆扭不自然的相處了,才禁不住來詢問。
朱利安既是白家兄弟的摰友,對自己也是有著許多的恩情,子吟就想,在他的面前,也許是可以坦誠說出與二哥的牽絆是怎樣一回事,而作為外人的朱利安,也許……會有不一樣的看法。
子吟就整頓了一下說辭,躊躇問道,「娜塔莎過世的原因,你知道嗎?」
朱利安就點了點頭,「二白提過,他妻子被白軍殺死,之後就一直跟你住在俄國……難道二白是缺失了妻子,感到寂寞了嗎?還是你們相處著……就產生感情了?」
子吟苦笑著搖了搖頭,就與朱利安仔細交代了俄國發生的一切,表面發生的,朱利安大略都從白家兄弟處聽說過了,然而娜塔莎怎麼死的,二白和武曾幫助過白軍,他卻是一概不知。
聽得二白竟是參了綠軍,打游擊戰求死,又因為喝醉,把武當成是妻子強逼了,朱利安更是訝異的睜大了藍眸,而隨即,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嚴峻。
他並沒想到……真相竟是這樣複雜糾結的。
這是子吟第三次對人敍述他與二哥的事,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,他會告訴朱利安,也就看在他與白家的緊密關係,子吟才能放心的與他說。
孃兒和大哥……都是他的心上人,聽了二哥的事,都沒有責怪子吟的說法,他們的看法是,就是子吟沒說動白經國援助白軍,白軍也一樣會壯大,並逼害當地的居民,因此,子吟是不該將責任全歸究到自己身上。
然朱利安聽到二白竟是借醉強逼武的,那心就偏了。他並沒想到二白如此渾蛋,竟是做出這樣的禽獸行為,還持續了兩年多﹗
這二人若是分開,也是二白活該受的,朱利安雖是個玩樂主義的人,可他總是講求你情我願,這強逼性的行為,他是不屑做的。
就是他對武出手的時候,也都是精心佈好了局,讓他心甘情願,這床第上才能彼此得到享受。
朱利安和大白、三白一樣,不認為這是武的全責,然而他卻是另僻蹊徑,決定附和武去,因為他看出了這份自責,似乎正好,就能成為二人走不到一起去的阻礙。
「這個二白﹗」聽完了事情的始末,朱利安就不住搖頭,「他也太混帳了吧……」
子吟愣了愣,不解的看向朱利安,「……為甚麼罵二哥……」
「他放任自己消沈、求死,也就算了,可他就是不想死,才每每受了傷,又爬回屋子找你對吧?正好讓你同情他,任他折騰。」朱利安倒覺得這兩年,二白這是裝模作樣,借著武的容忍而耍任性了,「他要真戰死了,倒是一了百了,能省事﹗」
子吟聽了,卻是有些難受了,「甚麼省事……朱利安,二哥是你的朋友,你怎麼能這樣說他…」
朱利安聽得武竟是護著二白呢,就正色的,與他分辯道,「你由著二白洩憤、欺負,要是真能讓他振作,倒還算值得。可這兩年,你的容忍並沒有為他帶來任何益處。倒是三白燒了那房子,你們不得不回國,二白才醒覺的吧?」
子吟怔了怔,因為他從沒這個方向細想過。確實……在那段時間,二哥除了變本加厲,待自己越發的暴戾,就一直沒有從妻子的死裡走出來。
白經國並沒有與子吟分享過他的內心想法,子吟自然也不會知道,他只記得從投身到綠軍營裡後,二哥待自己的態度……就終於漸漸的改變了,如今想起,也許真如朱利安所說,是孃兒的一把火,才逼得二哥不得不正視現實,重新振作起來?
子吟睜著眼睛看向朱利安,臉上寫著迷茫,他一直以為自己陪著二哥,就是讓他慢慢的療傷,可現在聽朱利安一說,好像他在二哥的心裡,不但沒有這個作用,反倒還害了他似的。
「你對二白和沙赫那麼遷就照顧,是因為愧疚吧?」朱利安就一再肯定地問道。
子吟沈吟了一陣,就頷首『嗯』了一聲,「……沙赫也不算是……這兩年的相處,他已經像是我的孩子一樣了。可二哥的話……就是習慣了……總放不下。」即使聽得二哥是去沙龍享樂,子吟卻還是忐忑的無法安睡。
朱利安笑了,心想道二白這就是華語的『作繭自縛』,他自己把武推開,武又自以為不是戀愛的感情,這二人以後還能有可能嗎?……也許有,只是,恐怕很難了。因為他們的誤會太大,而且,心結也始終沒有解開。
「我懂了。」朱利安就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,「你與二白,因為在最困難的時候,只有彼此互相依靠,所以就不自覺,產生了依存的心理。」
子吟怔了怔,就認同的『嗯』一聲,他想就是朱利安作為外人的客觀角度,才能看得透澈。
在伊爾庫茨克的時候,他非得看到二哥安好,心裡才定下,不管是被怎麼對待,也能咬牙忍受,因為當時,身邊就只有二哥和沙赫了。
當時孃兒已經不在了,而大哥也是自身難保,才咬牙把他送走,子吟就在這孤立的狀態被逼著認命,獨自面對生活裡的種種困難。
二哥……就是其中一個大大的困難。
直至怒洋千里迢迢的找來了,這段窒悶的生活才有所改變。
「這跟大白和三白的感情,肯定不一樣。」朱利安就道,「你也不愛二白,就像你說的,你就是補償,才忍受他的作為。且二白待你,也不是個愛人的態度,甚至可說是仇人了。」他看出武那默認的表情,就淺淺的笑了,「你和二白不可能相愛,不然,就太對不起那死去的太太了。」
朱利安把武心裡的想法,完整無缺地描繪出來,子吟聽著,心裡隱隱的難受,就輕輕的點頭,「………正是這樣。」
「武,現在你已經不在俄國了,這倚賴的心態就必須改變。」朱利安垂眼看著武,說,「你若是覺著愧疚,照顧沙赫已是最大的補償。」
朱利安就像個溫厚的兄長似的,揉了揉武的頭,「你是大白和三白的寶貝,要慢慢把重心移回他們身上,不要管二白了,他將來,自然會有別的人管。」
子吟就抿了抿唇,這心情的調節,他自問是理解的,只是這實在知易行難,因為他早已是把二哥放到心上去了。
子吟就垂下眼,說,「我會試著改變的,謝謝你聽我說……朱利安。」
「你能與我分享心事,我真高興。」朱利安就笑了笑,溫柔的看著武,不著痕跡的又添了一句,「我心裡也是把你當寶貝的,就像大白和三白一樣。」
子吟抬眼看了看朱利安,就道,「……你總是…花言巧語…之前說喜歡我…可是上一次,卻是招惹孃兒,到底……甚麼時候,你說的才是真話?」
朱利安心裡頓時就升起了一陣竊喜,他就曖昧的問道,「你希望哪一邊才是真話?」
子吟認真的想了想,老實地道,「我希望你招孃兒,是假的,我並不喜歡別人覬覦我的妻子……」
朱利安就由衷的失笑了,因為武就是這麼可愛,只不想有人招惹三白,卻不知道他自己,才是招人的那個。
「嗯,我對三白確實是興致缺缺……」朱利安就掐了掐子吟的手,柔情蜜意地道,「是武的反應太可愛了,我就禁不住逗你玩了。」
朱姨太不愧是朱姨太(熱烈鼓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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