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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9月26日星期四

軍閥世家(np)第五百七十五章



第五百七十五章、胡言




南京,總統府內

徐明珠早上去過一趟政府大樓,便憂色忡忡的趕回來了,她沒回房稍歇,便就直接往父親的書房去,是聽到了件莫大的事情,非與父親談論不可。

作為總統的閨女兒,在府裡正是能毫無阻礙的穿堂而入,衛兵左右讓出道來,徐明珠輕輕敲了敲,便推門說道:「爹,我回來了。」

「明珠啊?」徐元培正在窗邊兒,為一列珍愛的盤景灑水,看來的是自己閨女兒,當即笑逐顏開,道,「嗬﹗今天怎麼回來的早了?」

徐明珠看父親精神健旺,心情也是甚好,是應該感到欣慰的。然而剛接到的一個壞消息,卻又使她無法由衷地高興起來。

她就走到父親的身邊,牽強的笑了笑,道:「今天該實是早回來了……有些事,想要和爹說的。」

「甚麼事?欸……不會是喜事吧?我閨女兒終於有瞧上的人了?」徐元培應著,就一直察看那幾座盤景,凡有枝葉長的不好的地方,便皺了皺眉,拿起剪刀把它卡嚓去掉。他這個總統過的生活,早已如太上皇一般了,除重大的決定,一般時候就像甩手掌櫃般,把事務都交到手下各部門去,今早兒也是從十三姨太房起來,就來照料他的寶貝盤景。


「爹﹗」徐明珠聽爹又提起這婚配之事,小眼睛就瞇的更小,是要怪責父親的不正經,徐元培當即就哈哈大笑起來,對女兒認了錯:「成、成,爹不開你玩笑,是甚麼事?快來說說。」

徐明珠便也不繞圈子,就認真地開口道,「……爹,我來是為了正事。我今兒聽外交部的人說——武子吟失蹤了,這都有一周多了,還是找不到人。」

徐元培那握著水壺的手略微停頓,就疑惑地「嗯」了一聲,回過頭來,「……這話怎麼說?」

「前些日,外交部的人從上海回來,按照行程,武子吟也是同時回京的。可他們發電報到盛京,白家那邊卻說……武子吟還未回去。」徐明珠往常那無甚表情的臉容,便就添了一點憂色,這些年裡,她與武子吟的關係畢竟是很好,她從一名不出閨門的女子,漸漸的成為監察院的重要人員,正是子吟的功勞,聽的對方竟是突然就不見了,明珠便是一慌,只能想到向父親求救了,「監察院有幾項事兒想向他請示,今兒問盛京那邊,武子吟竟還是沒回去,即使火車延遲,也沒可能耽擱那麼多天的。」

徐元培緩慢地把水壺擱在窗台上,就不以為意地道,「那他該還在上海吧?這幾年他都是東奔西跑,哪處有任務便到哪處,也許上海出甚麼事,延期回京也是可能啊。」

徐明珠抿了抿唇,直覺的卻是不認同父親的,共事以來,武子吟一直都是認真負責的人,不管出差到何處,他也會時常聯絡,免的指示有一絲的延擱。這無端失聯了一周,實在是不曾有過。

徐元培看女兒那眉頭都皺起來,就安慰道:「……又不是小孩兒,能跑哪裡呢?再說啊,白家三小子把武子吟看得跟個親弟弟似的,要真不見了,他們肯定比你要緊張,馬上就發人到上海去找了。」他看著閨女兒那猶是沒被說服的神情,就道:「欸……這樣吧,我明天打電話到白家去,了解了解情況。你別皺眉了,這又更不好看了。」他說著,正好就看到一塊葉子略微的長歪了,就皺了皺眉,拿剪刀又咔嚓了一下。

徐明珠看著父親這漫不經心的態度,那雙小眼睛就瞪得黑豆子一般大,心頭是升起一點的氣惱,她以為父親一直很器重武子吟,也誇讚他為政府作的功勞,誰知道父親對這失聯的消息,竟是毫不著緊,彷彿眼前這盤景還更重要的。

「爹。」她就道,「我們就不能派人嗎?」

「派人幹啥去?」徐元培就為女兒的天真而笑了,「這才一周,要是他去俱樂部玩兒,找著了,豈不是笑掉別人的牙?」

徐明珠就認真地看著父親,不認同地道:「武子吟不是這樣的人。」

「成、成,爹明兒替你問去。」徐元培拗不過女兒,就敷衍著如此應道,然而心底裡倒真認為閨女兒是多慮,武子吟多大的人啊……去過美國,還有沙俄,這樣一名獨立的成年人,難道就跟個孩子一樣突然給拐走了麼?軍統在上海的情報人員可多著,還有衛兵呢?總不會平白無事,就讓人給弄沒了吧?

父女倆才談完了話,書案上的電話卻是突然的響了,徐元培便就到桌邊去,拿起了話筒,然而這才說沒兩句,臉色卻是丕變,甚至是鐵青了臉,對著話筒咆吼的。

徐明珠站在父親身後,只見他瞬間就變了臉,連珠砲發地罵道——

「你說啥?」

「這怎麼可能?」

「他媽的,竟然這麼狠﹗」

話筒裡的人語氣驚惶,囫圇不清的說了一堆話,然而徐元培早已是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了,只聽他最後一句:「我現在就打給他,親自去質問。」電話便就碰的一聲掛上,是帶著洩憤的力道。

徐元培就憤恨的罵道:「吃裡扒外的臭小子,他媽都狗娘養的﹗」

「爹……出甚麼事了?」徐明珠鮮少見父親如此的暴怒,不由也整了臉色,忐忑的問道。

「姓白的一條瘋狗,突然出兵偷襲武子良。」徐元培就怒極地道,「把我的貨給沒收了﹗」

徐明珠便略微的睜大了眼,就問道,「……怎麼會這樣?是甚麼貨呢?」

「我讓武子良託運的貨。」徐元培眉頭深蹙,此刻的模樣,就被女兒方才要愁百倍、千倍了,然而即使在明珠面前,他卻是不好透露那貨的內容。

「這事兒複雜,跟你說你也是不會明白。你回房去,我讓萬誠過來,跟他討論這情況。」徐元培就頭痛煩心的重嘆一口氣,道。

徐明珠怔了怔,並不明白這事情是怎樣的『複雜』,何以萬參謀能明白,而她卻是不能知道的。然而父親早已是擺手讓她離開,是不願與她多談了,她心裡難過,卻也只能抿緊了唇,便回自己的房間去。




子吟未如期回京的消息,於南北兩京,正是如漣漪一般默然擴散開去,首先知道這事兒的,便是那經常與他共事的部下,與徐明珠一樣,正因為知道武先生的盡責守己,是從沒有如此擱著公務不管的,便逐漸有聲音傳開來——說武先生不見了。

食堂裡打飯的好些文官、士兵,也是聽到了風聲,便討論起這事兒。

「你們聽說了嗎……武先生好像不見了。」

「甚麼?怎麼回事?」

那人吃了一勺飯,就道,「我從外交部的人聽說,武先生本來上周就該回京了,然而等著等著都沒有回來。」

「這才一周,也太小題大做了吧?」另一人就匪夷所思地道,「說不定行程給耽擱了,這是很常有的吧?」

「聽外交部的人說,不常有。」提這話題的人,就搖了搖頭,「武先生可是他們的榜樣,像這樣把事兒擱著失聯的,聽說從不曾有過。」

「保不準是迷上舞女,或者在俱樂部住下了吧?」一名曾經去過上海的同儕,就用過來人的心態說道,「上海甚麼都不危險,就是俱樂部最碰不得。這一進去,可就像掉進個魔窟,白天打牌、晚上跳舞、再加上抽大煙了……這一輩子都不願離開了﹗」他敍述著的時候,神色彷彿還帶著一點神往,顯然自己也是親身嚐過那滋味兒的。

「武先生可是正人君子,舞女、大煙甚麼都不沾的。」一名曾經與武子吟共事的同儕,便扳著臉否定了,「之前曾經有過應酬的時候,那花樓的女子要坐到武先生腿上,就見他連忙的回絕了,說這『不合於禮』。」

「武先生總念著白三小姐啊,真是長情的人。」

在這一桌的年青人,都是在鎮帥重掌盛京後,才招募進來的,雖未曾得見白三小姐尊容,只從那些小道流傳,腦海裡就塑造出一名豔若桃花、又會馳騁沙場的女少帥了。能令武先生如此多年未曾忘記,白三小姐必然是非常有魅力的。

「欸,老魏啊。」同儕們就突然看向了座上唯一不發話的人,「聽說你從前也是書記處的,這事兒怎麼看?」

魏正嚼著米飯,正是傾聽著他們的交談,如今被問著了,就抬起頭來,看向這群同儕。

「你從前可祟拜武先生呢,總說要申調往南京去。」曾在書記處共事的舊同僚,就記得魏正從前的狂熱態度,這一問,興頭便都提起來了:「武先生不見了,你說他是怎麼了呢?」

小魏把那米飯嚥下去,就神色淡然地道:「我怎麼知道?」

「那你就猜啊﹗」那人便不滿地道,「以你的認識,武先生是去玩兒呢?還是真出事了?」

魏正這會兒才放下勺子,彷彿是被眾人逼問了,才不情不願地透露出來,「我覺著,武先生是不會去那聲色場所。倒不是他為人正直……只是不好這口。」

這話裡的含意,可讓眾人的目光都亮起來了,就紛紛俯身上前,問道:「你這甚麼意思?」

「從前軍裡不就有傳聞,說武先生跟三少帥可親密了嗎?」魏正就垂著眼,疑真疑假地道,「俱樂部的舞小姐,武先生是不好的,他就好爺們兒。」

這一桌的人一時就沈默下去了,有些資歷較老的,確是聽過這傳聞,神色就變的耐人尋味。然而對幾位新人而言,這無疑是個吃驚的消息——只見他們睜大了眼,就道:「……不、不會吧?雖然三少帥長的很俊,但這……」

魏正就愛打擊別人對武子吟的形象,看著他們紛紛露出驚訝而難以置信的神情,就耐人尋味地勾起了唇,道,「是真的,你們來的晚,就不知道這個事。」

「老魏﹗你這話……太可怕了﹗」

「老陳,你來證明一下,這事兒是真的嗎?」

那和魏正同樣在書記處待過的人,就諱莫如深的皺了皺眉,道:「……唉…這話我不敢亂說……」

「不止如此……」魏正目光微微變了變,就壓著聲音,透露道:「鎮帥對武先生,也是親密的不尋常的……」

同桌的人聽著這話,就彷如吃到手雷似的,紛紛露出更驚愕的表情,都俯身上前,想要問出更多小道消息來,魏正心裡揚揚得意,正想要把他知道的秘辛透露出來,誰知坐在他對頭的人目光一往上抬,當即嚇的臉容變色,他就對著魏正身後顫聲道——「呂、呂、呂部長﹗」

眾人吃了一驚,當即都抬起頭,看向了這不知何時靠近的長官,魏正回頭過去,看著呂止戈一臉好脾氣的微笑,就覺著後背發涼了。

「小魏,你繼續說啊。」呂止戈就悠然笑道,「也讓我聽聽。」

魏正嚥了口唾沫,一下子就慫了,搖頭道,「沒,我瞎說的。」

「操你媽個瞎說﹗」旁的幾名同儕一聽,可就怒了,「我還當真了呢﹗」

「有些事……還是不要瞎說的好。」呂止戈就淡然地道,「三人成虎,對軍裡也有不好的影響。」

魏正聽著,已是明白到自己是被警告了,他心裡一凜,就先認起錯來:「……呂部長,是我不好,以後不會亂說話。」



呂止戈卻是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,他就拍了拍魏正的肩膀,輕描淡寫地道:「待會,你到我房裡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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