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d

2020年2月21日星期五

軍閥世家(np) 第六百二十八章、



第六百二十八章、小巷




留院診察的第四天,醫生認為子吟的狀況已經穩定,可以出院了。

「武先生年輕,身體恢復力快,回去多休養幾天,記得多補充營養。」醫生把床尾的紀錄版子收起,便說:「你們慢慢收拾,把東西帶好,直接離開就可以了。」

「醫生,謝謝你。」子吟便誠懇地對洋醫生報以謝意。

「不會。」醫生對這位年輕而有教養的華夏病患,印象是非常好的,對他能在短期內硬戒成功,也為之高興。

醫生與護士離開了病房,子吟便從床上坐起,打算收拾自己的行囊。住院期間,朱利安為他置辦了不少生活用品,在出院的時候,就必須都帶回去。


子吟的腳才剛踏到地板,病房的門卻是算準時間般,傳來了敲門聲,子吟抬頭看去,入眼的就是一束鮮豔盛開的白月季。

子吟當即便是一愣,這束白月季十分的龐大,瞧著有上百枝,縱然提花的人體格高大,這花束猶遮了他大半的身影。

子吟並沒看漏花束邊上露出的半頭金髮,他眨了眨眼,就遲緩地道,「……朱、朱利安……」

「武。」朱利安就走上前來,把這束花送到了子吟懷裡,「送給你……慶祝你出院,還有、順利戒毒﹗」

「……這是月季呢。」子吟就摸著那花,神色裡竟是露出了一絲懷緬:「謝謝。」

「我看它們像玫瑰。」朱利安愣了愣,就道:「不是嗎?」

「不……這是月季花。」子吟對花並不精通,可唯獨月季,他卻是特別清楚,因為在武家的宅院裡,母親就愛種植這月季花,從少他便看著母親用心的栽培、灑水。

月季不畏寒暑,不管處於何種境地也能堅韌地成長,四姨太獨愛它,可也帶點顧影自憐的含意。

朱利安才發現自己買錯花了,可看武抱著這白月季,竟彷彿是很喜歡似的,他就覺著這是誤打誤著又選對了。

「我給你打包行李。」朱利安藍瞳裡滿是暖意,他就柔聲道:「你代我抱著花。」

那月季因為數量龐大,沉甸甸的帶著重量,子吟坐在床邊,就見朱利安已經麻利的收拾東西,比之自己這彷彿是大病初癒的身體,對方的動作就顯得快捷多了。

子吟看著朱利安寬厚的背影,就道:「……朱利安,謝謝你。」

「武,你要用親吻謝我的。」朱利安邊收拾著,邊調笑著道:「這樣嘴裡說說,我沒感受到足夠的誠意。」

他這話不過是在嘴頭上討點便宜,也不期望武會主動地親近自己,然而突然,一道溫軟的身體卻是從後貼到他肩背上,那柔軟的嘴唇就在他臉頰邊輕輕的『啾』了一聲。

朱利安就像個黃花閨女給輕薄似的,瞠大了眼轉過頭來。

「……洋人在道謝的時候,也會親吻的,對不對?」子吟看著朱利安這樣劇烈的反應,竟是有些尷尬了:「我就是…表達我的誠意。」

「……啊……是沒錯……」朱利安就抬手摸著自己的臉蛋,好像那裡還帶著武嘴唇的溫度。他就有些遲緩地道:「我感受到了……」




朱利安收拾好行囊,子吟也換下一身病號服,穿回了白襯衫、西褲,他對出院卻不是那麼急切,甚至是心不在焉的,目光不時看向病房門。

從搬回到普通病房以後,怒洋再沒有在醫院裡留夜,只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,他就會突然露面,來看看子吟。

一場硬戒,是不足以改變兩人的關係,畢竟各種現實的問題還懸著;然而在相處之時,卻是多了些微妙的感受,彷彿他們中間就隔著一條很窄的巷子,可誰都挪不出步越過這條巷。

怒洋是知道他今天要出院的,子吟就一直瞥向房門,總覺得對方會像前幾天一樣……突然的露面。

「武。」朱利安提起個大袋子,就道:「我們走了嗎?」

「嗯。」子吟應了一聲,他一手抱著那束半人高的白月季,另一手卻是提了從進院以來,無人動過的針箱。

朱利安怔了怔,就道:「這個……也要帶回去嗎?」

「嗯。」子吟便略微點頭。

「但裡面的是……」朱利安猶記得裡頭還剩下幾瓶莫啡和鴉片酊,他就遲疑道:「武,你不該把這帶在身上。」要知道醫生說,硬戒後的患者還是會有心癮,卒不及防,又會復打起針來。

「我已經把莫啡和鴉片酊都給醫院了……」子吟就淡然地道,「但這針箱和裡頭一套針具……都是震江的遺物,我想親自帶回盛京。」

朱利安聽著這個理由,就微微怔然,看著武一言不發的把它提了。兩人一同走出病房,走下醫院的樓梯,武的頭微微低垂,幾乎埋在了那白月季裡。

朱利安就垂下金色的眼睫,藍眸子凝視著他——他還是難以相信武親手殺了四白。

「武。」朱利安就道:「你當時,為甚麼要殺四白?」

子吟走下樓梯的腳步微頓,他就垂著眼道:「……因為,他要殺子良。」

「四白為甚麼要殺子良?」朱利安從三白那裡聽了不少現場遺下的痕跡,就往深入處追問:「四白當時…不是跟著你們一起逃嗎?」

子吟沉默了好一陣,久得朱利安以為他不會回答這提問了,才緩聲憶述道:「我想…是子良說了一些話,令震江很生氣……當時我坐在汽車上正要趕來,他們已經打起來……然後、震江就拿槍指著子良的頭……」

「你弟弟……」朱利安並沒有看漏子吟的每一個神情,就問道:「知道你手裡有槍嗎?」

「要是我打不穩,子良是會死的。」子吟聽著這句別有含意的質問,態度竟是有些防備起來,他就下意識蹙緊了眉,聲音微顫:「……這不可能是設計好的。」




朱利安聽出了武維護的態度,就合上嘴巴,不再問下去了。兩人走到醫院的大堂,子吟的表情卻是微微一怔,隨即就小急步的往前走去。

朱利安看著那站在院門外的身影,心下就頭一次……滲出一點的無奈和苦澀。

「……怒洋。」子吟走到了門前,腳步卻又下意識放緩了,謹而慎之的喊了來人的名字。

「這是哪來的?」怒洋看到子吟手上的大束花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
「我送武的。」朱利安便從後走來,笑著道:「難得武出院了,按禮節,也是該送一束花。」

怒洋抿了抿唇,他空手而來,確是顯得比朱利安要輕忽。他就主動接手過子吟兩手的物事,看到四弟的針箱,神色微微一定,然而還是一言不發的接下了,一同走回朱利安家裡。




科林看到了健康出院的子吟,就站在玄關處,兩人緊緊的擁抱了。老管家已是準備好了最豐富的菜餚,為了慶祝子吟戒毒成功。

馮.鄂圖家的餐點,都是統一的洋菜,之前子吟來到,總是受到正宗德國菜的招待,今兒科林就大展拳腳,籌備了一頓精巧的法國菜。

「……科林很久沒做過這,他說為了我,不值得。」朱利安提著酒杯,就故意說給子吟聽:「法國菜很花時間,從昨天聽說你要出院,他就帶著傭人出去買菜。」

「就是費時,並沒有多難。」科林就道,「武從某程度上,也是救了我一命。他是我的恩人,少爺已經不能和他比了。」

「哈哈哈……」朱利安卻是道:「我覺得你疼武的程度,早就超過疼我了。」

「少爺也不稀罕,不是嗎?」

這主僕打趣的對答,就教旁聽的子吟臉色微窘,他由衷地向科林道謝,又舉起杯,與朱利安碰杯喝酒。眼光餘光瞥向對坐的怒洋,他卻是低眉垂首,專注的喝著湯。

「對了,三白。」朱利安放下酒杯,便問道:「你們接下來……是怎樣的打算?」

怒洋放下湯匙,便道:「我們多待三天再走。」

子吟怔了一怔,就抬眼看向怒洋,本忖著戒毒以後,他是必須馬上回京受審,沒想到怒洋竟是主動提議在上海多留。

「對,多留三天才好。」科林聽了深表贊同,「武瘦了很多,這三天我做些不同的餐點,讓你把肉補回來。」

「嗯。」子吟就微笑著,由衷的對老管家道謝。

朱利安卻是耐人尋味地盯著三白,大抵是他的目光太露骨了,怒洋就冷然的厲了他一眼。藍瞳當即笑而別開去了,然而朱利安就心有所感——這三天的考量全是為了武。

這次子吟在上海的經歷,可謂是大驚大險,幾次在死亡邊緣擦過,科林甚至是親眼見著他被擄走,老管家滿懷自責,除了法國菜,便又焗了個大蛋糕,說要慶祝子吟脫險。

那蛋糕外塗抹了濃濃的巧克力醬,再覆滿巧克力碎塊,上頭綴著十數顆櫻桃,就成了德國的著名甜點——黑森林。

「武。」科林切了一大塊,就送到了子吟面前,「吃吧,這是我的精心杰作。」

子吟早已被正餐填飽肚皮,然而因為這是科林的心血,他就還是順應著吃了一口。濃郁的巧克力味就從嘴裡融化開來,滲雜著櫻桃酸酸澀澀的甜味。

「很美味。」子吟就道。

然而怒洋卻是看出子吟已是強弩之末,這才吃過一口,就把那蛋糕盤子拿走,道,「吃不下了,你就別逞強。」

科林看著白先生對武的態度,便就愣了一愣,不由看向了少爺;而朱利安也是看著這對已經離婚的夫妻,彷彿正審視著他們之間的互動。

飯後,朱利安就摸著酒杯口,故意問道:「武……你今晚是睡三白的房間?還是獨立的客房?」

子吟定了定神,還沒有開口,怒洋已是淡然地道:「當然是分房睡。」

「哦……」朱利安聽著,便笑了笑,說:「那要不來我的房間吧?那也是分房睡的一種。」

話才剛落,怒洋當即就給他一記凌厲的眼刀,朱利安臉皮卻是極厚,他就露出個燦爛的笑容,彷彿故意要和三白作對。

「朱利安…你就別開我玩笑了。」子吟便是一臉為難:「……我一個人睡。」

2 則留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