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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3月22日星期日
軍閥世家(np) 第六百三十八章、
第六百三十八章、早知
早在武子吟入贅以前,白鎮軍已是曉得武家兄弟的感情有多親密。
三妹婚配的對象,將來是要入住白家的,總不能輕率。白擁軍就讓大兒子把關,先讓三妹選了對象,再經兄長同意才能說親。
白孃千挑萬選,從一系列家世不凡、與白家交好的郎君裡,卻是獨獨挑了最不出彩的武子吟。
「他看來是個溫馴的人。」白孃提著武子吟的黑白照,展與父兄們看:「媒婆也探過風聲,說這人性行淑均、敦厚老實。」
白擁軍拿起武子吟的照片審視,就蹙起濃眉道:「老武的大兒子啊……我好像見過一兩次,挺安靜挺乖一小子。跟他那小兒子不像,那小兒子啊……簡直是小祖宗,武家把他當佛爺一樣供著呢﹗」
「怎麼會這樣呢?」白夫人柔柔的為老爺斟上一杯茶,就道:「大兒子不待見嗎?」
「武子良才是嫡出。」白鎮軍就解答了母親的疑問:「武子吟雖是長子,卻是四房。」
「唉啊……」白夫人微微怔了怔,就別有意味的笑了,「竟是庶房的啊……」
白經國對三妹的婚事其實並沒有特別關心,只是也好奇這即將要成為他妹夫的人:「那武子吟一定很恨弟弟吧。」
「不,聽說他們感情很好。」白孃就說:「媒婆說,從沒聽過嫡庶兄弟能處得這麼好的,兄弟倆同寢同食,很少分離。」
白震江聽著,就露出一個恐懼嫌棄的目光,莫說是異房兄弟了,就算是他的親大哥,也是絕不願意和對方同寢同食的。
白震江就看向了白鎮軍,光是稍稍想像,已要汗毛倒豎。誰知大哥以為他這一看是因為羨慕,就扳著臉道,「四弟,你想與我同寢同食?」
「不不不不!」白震江就連忙搖頭,升起一身雞皮疙瘩,「這武子吟太奇怪了吧,有和弟弟這麽好的嗎?」
「可能他性情就是如此?」白經國瞄了瞄那照片兒,就道,「不過,這身分尷尬就是明擺著的。父母肯定恨不得把他送出去吧?在弟弟長大以前。」
「老武不是這樣的人。」白擁軍聽著兒女們這樣忖度,就皺了皺眉,道:「他可疼子吟了,雖然不常帶他去軍營,可咱們見面,他就時常誇大兒子有文化,貼心。」
「對象是個讀書人?這可是好事。」白夫人就看向白孃,微微笑說:「我們孃兒就是太粗魯,討個溫文爾雅的丈夫,正好能壓壓你的戾氣。」
白孃看著白夫人親切的笑臉,紅唇也是豔麗地笑了起來,纖纖手指勾起了茶杯的耳把,就說:「只怕丈夫太嬌弱無力,受不住我呢﹗」
「孃兒﹗」白擁軍就咳了一聲,「你啊,得改改這口沒遮攔的習性,不要嚇著子吟﹗」
白夫人就嗔道:「老爺,你還讓孃兒每天跟一群糙漢子一起……看她學壞的﹗」
眾人考慮過子吟的品性,家境,都沒有挑出毛病來,就遂了三妹這門婚事。
當初接子吟入門,是白鎮軍親自去的。然而他到了武家,武子良始終沒有露面,這其實是很不尋常,兄弟倆的感情既是親厚,大哥娶親,沒道理弟弟就缺席這婚宴的。
可後來白鎮軍就明白了,這兄弟感情好到一個地步……竟是武子良恨大哥離家,反倒是反對這婚事。
「老武太寵這個小兒子了,害得他無法無天﹗連自己大哥結婚都不准。」白擁軍只作笑話一樁,畢竟還未曾聽過如此荒謬之事,「今兒武子良擅自跑來,可把老武氣得……嘖嘖嘖!」
「大半夜,這弟弟還真的央相公去陪他。」白孃可凝著一股怒氣,私下與父兄們說,「相公還就真去了﹗有這樣的嗎?把新婚妻子丟在一邊﹗」
他們對子吟喜歡得緊,要說唯一一處毛病,便是子吟對這弟弟過度的護犢。可人都過門了,弟弟在邳縣,能翻出甚麼風浪來?白家兄弟就沒有把武子良看在眼裡。
誰想到,武子良還真的能翻出大風浪來﹗
「我在無錫第一次犯癮,就打算回上海戒毒去。可子良……他知道以後,就在我面前把鴉片酊喝下了。」故事訴說到尾聲,子吟的聲音一直是乾澀而平靜,也把自己內心所想,真實無遺的全告訴了大哥:「怒洋來的時候,我心裡其實鬆了一口氣,因為對著子良,我狠不下心。」
子良在上海的所有作為,要說只對子吟抱著兄弟之情,是怎麼也說不過去的。
沒有人會為了和兄長一起,就把人擄了,囚在一個洋房子裡;也沒有人為了兄長,就散盡千金、親身前來營救,甚至捨身保護。
子良為自己連命都不要了,這股深情和執念,是真正打動了子吟,明知道接受弟弟的感情,意味著極大的代價和取捨,子吟還是禁不住……投進了弟弟的懷抱。
「大哥。」子吟就道:「你罰我吧。」
白鎮軍環著子吟的手微微攬緊,就道:「我罰你甚麼?」
「解職、服刑。」子吟抿了抿唇,「就是坐幾年的獄,我也是甘願的。」
白鎮軍沉沉地看了他一陣,就道:「你認為,坐了牢,四弟泉下有知就會原諒你?」
子吟唇微微的張合:「不……我只是……想要得到應有的處分……」
「子吟。」白鎮軍卻是把人攥緊,道:「我這話說來殘酷,然四弟已死,不管你受甚麼處分,他都是不知道的,你只是讓自己心裡好過。」
子吟就錯愕的睜大眼,看著大哥。
「然而你總是如此,對弱者、死者懷有太多的同情,對生者卻未曾重視。」白鎮軍就貼著子吟的耳畔,沉聲說:「你對武子良狠不下心,可曾想過他狠下心,對三弟所作的事?」
「我……曉得。」子吟臉色不由微微刷白,目光低垂,「我本來就打算此生不再與子良見面的。」
白鎮軍卻是嚴厲而沉重地看著他:「你可知道,我們聽說你殺了四弟,卻與武子良跑到無錫,是怎麼想的嗎?」
「……」子吟一時間,就感到胸口緊縮。
「會撒嬌的孩子有糖吃,四弟從小亦是如此,討進父母的寵溺。」白鎮軍就說:「可不吭聲的人,並不是無動於衷。」他們就默然的把一切看在眼裡。
子吟細思著大哥的話,眉頭緊蹙,一臉的複雜難言。
「我把你解職,下牢獄,這是如了誰的願?」白鎮軍就道:「只怕武子良在邳縣,還要額手稱慶。」
白鎮軍此言非虛,於武子良而言,再沒有子吟與白家兄弟離心一事,能更讓他高興。當子吟在白家再無立足之地,他必然就要飄蕩回武家,到最後,還是與自己一起。
子吟直直地看著大哥,胸口空洞洞的,彷彿不管他往怎樣的路走,都是錯的。
白鎮軍抬手在子吟臉蛋上一抹,就為他擦去了淚痕,「四弟確實是你所殺,但要說這事和武子良無關,我不信。」他看著子吟那明顯動搖的神情,就道:「以四弟那性子,能激得他和武子良扭打、甚至動殺念,怕不是受了甚麼刺激。」
白鎮軍並沒有明言如何『處分』子吟,畢竟茲事體大,他還需作多方考量。然而這番現實的訓誨,卻已教子吟沉痛難堪,彷彿他抱持已久的決心,不過都是為了自我滿足。
兩人從武承天的書房步出,走到了庭園之前,子吟的腳步卻是頓了下來,白鎮軍看出子吟的猶豫,就道:「不和大哥睡了嗎?」
子吟略微躊躇,卻是想到方才大哥掏心的一番情話。他就握著對方的手,說:「若大哥不嫌的話。」
白鎮軍的唇就微不可察的揚了起來,他拉過子吟,竟是在大庭園裡不避嫌的吻著他的頭臉。
子吟卻總是有些畏怯的,儘管這白府的下人,似乎都已經心照不宣了。可現下情況改變了,他就更難以坦然接受大哥的垂愛。
兩人一步一步走在廊子上,子吟就問道:「子良與我說……數年前來白家做客,就已經知道了我們四人的事。」子吟微顫著唇,就問:「大哥,容我問你……那都是設計好的麼?」
白鎮軍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頭,就道:「是。」
「是……誰的主意?」
「是我的。」白鎮軍坦然認了。
「……你們早知道我與子良的關係?」
「悠予。」白鎮軍就沉聲道:「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」
子吟嘴巴翕張了一下,心房便沉甸甸的,他仰視著大哥的背身,只道:「你們就不在意……我們這關係被傳出去嗎?」
「不怕。」白鎮軍回得乾脆俐落:「我和三弟一樣,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。」
子吟手被大哥握得很緊,眼前的影象卻是漸漸變得迷糊、扭曲,他就被大哥拉著,二人前後相隨的走回院子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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