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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1月5日星期四

軍閥世家  第八百零九章、傳位



第八百零九章、傳位


馬鸞凰踱著步回到飯店,卻是醺然欲醉,有如在雲裡夢裡般。她手裡還帶著明珠軟膩的觸感,兩人靠近時,撲鼻盡是甜軟的脂粉香氣,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戎馬生涯太久了,這兩年戰局吃緊,害她也活的像個苦行僧似的。

「發了瘋了!」馬團長進到房間,還是不住拍打自己腦殼,「馬鸞凰,你發了瘋了!」

「發甚麼瘋?」

驟然響起的清冷嗓音,教馬鸞凰『嚇』的一聲,手都按在腰間的配槍上。待看清房裡站著的身影,她頓時怒豎起眉,罵咧咧的道:「幹你娘,你要嚇死我了﹗你在我房裡幹啥?」

白怒洋立在原地,冷然迎著著對方惱怒的模樣,「是誰強要跟去總統府,卻沒了影兒?我在大門等不見你,以為出事兒了。」

馬鸞凰愣了愣,才意識到上峰是來關心自己,她擺了擺手,「原來是因為這個……沒事沒事,我就去看明珠而已。」

怒洋盯著她半晌,便緩緩開口,「原來是為徐小姐發的瘋。」

登時,馬鸞凰的臉蛋就像蝦子煮熟一樣,全然的紅透了,「你、你……咋知道的?」

「不是你剛才自言自語麼?」

「那怎麼就一定是明珠呢?不能是別的誰麼……」馬鸞凰慌著左右張望,全是個此地無銀的模樣。

「馬鸞凰,我們認識多久了?」怒洋語氣便透出了無奈:「你藏不了事。」

「去﹗去﹗去﹗」馬鸞凰當即彆扭的別開頭,「是﹗都給你猜對了﹗三少帥英明神武……你可以滾了﹗」

面對馬鸞凰的窘狀,怒洋倒是沒有調侃,只說:「我們還會在南京待一段日子,你且好好把握,與她多相處吧。」

「等一下,甚麼意思?」馬鸞凰聽了,眉頭便擠成了川字 ,「咱不回去了?」

「徐總統希望把軍隊重新編制,把部分調到山西平亂。」

馬鸞凰便不敢置信的睜大眼,「我就知道姓徐的一直打著歪主意!他要把咱們一擼到底,你怎麼不拒絕?白家的兵是白家的,跟姓徐的沒有半毛關係!」

「冷靜,只是借調部份而已。」

「哎喲……這……你們還真信他?」

「先平內亂,而後攘外敵。」怒洋眉睫輕輕眨動:「二哥是這個意思。」

馬鸞凰卻是感到大大不行,兵收編了,不就等同給徐家併吞去了?那些學生哥兒是越發鬧得瘋,可又怎麼和真刀真槍的日軍比呢?

「二少帥到底在盤算甚麼?我是真搞不懂了。」馬鸞凰在怒洋面前,也是直言不諱。

怒洋垂下眼,儘管他心裡也不是萬分的同意,在任何人面前,卻是絕不說一句質疑兄長的話。

從大哥『離世』,兄弟倆便商議好了——白經國從政,白怒洋帶兵,合二人之所長,以湊出昔日的鎮帥來。

因此,他們是絕不可以互相猜疑的,一旦離心了,這個湊合出的白鎮軍便也要散了。

「你與明珠親近,倒不是壞事,便可藉由頭多到總統府去。」怒洋說。

馬鸞凰臉一紅,既臊著怒洋揭她的私密,又鬱悶於他把這都算到利益去了,她和明珠的交往是純粹的、真誠的——算是甚麼呢?紅顏知己?她這還沒理清算是甚麼?

馬鸞凰掐了掐拳,說:「明珠啥都不知道,你別想我從她嘴裡探事。」

「我沒這樣想過。」怒洋應著,又道:「倒有一事,二哥的家眷已從天津接過來了,你來幫忙安頓。」

「二少帥人就在這,他不自己安頓?」

「二哥事忙,說你與璧君算是舊識,好歹比一般士兵去好。」

「啊……那是自然。」馬鸞凰點頭應是,卻是彆扭的問,「你那夫人呢?不接過來嗎?」

「她留在盛京。」怒洋淡冷地說,「年末,岳父會把她接回日本。」

「回日本?在這節骨眼?」

「嗯。」怒洋卻沒有解釋更多了。

馬鸞凰眉心糾結,聽著『岳父』一詞從那張無表情的臉上吐出,彷彿是如此順溜,讓她聽著便堵了心。她知道兩人不是為了戀愛結婚,但以她來說,怒洋是壓根兒沒必要娶伊賀的。

「你和二少帥在想甚麼……我越來越搞不懂了。」馬鸞凰沒好氣的嘆道,「你啊,可不要反被利用了。」

「我清楚自己在幹甚麼。」怒洋閉了閉眼,彷彿沒有任何事能於他心裡拂起波瀾。


日本.伊賀家主宅——

年末將近,老宅門前的汽車、三輪車絡繹不絕。這年特別熱鬧,因伊賀家主發信,說有大事必須宣佈。人們私下紛紛議論,多少猜到了一點眉目,卻又驚懼的不希望這事成真。

然而隨著時日推移,宣佈大事的日子漸近,離散各處的族人都被老人召了回來。

玄關處換上新的花卉擺飾,是國內有名的花道家族送給伊賀家主的,堅韌長生的青竹威武地豎立,象徵了生生不息,歷久不衰的家族命脈。

「歡迎您遠道歸來,好久不見了。」

「對呢,離上次見面,是隔了多久……」

廣庭裡,分家、本家的族人各自坐立,看著從玄關又進來了新人,看是認得的親屬,便是頷首微笑,矜持的問候,而若是曾有糾葛、話不投機的,則優雅地別開眼去,只作不見狀。

「俊六少爺,歡迎回來。」

隨著仕女躬身迎接,伊賀俊六抵達了宅第,他身穿軍服,肩上、胸口又添了新的軍章。隨在夫人身後,是他的三名孩子——老成穩重的長子瀧,剛成年的次子澤,以及最年幼的三子誠。

儘管是最年幼的,但誠也已經是名青少年了。伊賀家父子相貌都有一點痕跡可遁,唯有誠,卻是長得有如女兒節的娃娃一樣,精緻、美麗。

見過他的人說,若織田信長寵愛的侍童森蘭丸在世,大概就是長這模樣了。

族人們看到了伊賀俊六一家,卻沒有如往常般竊竊私語。他們都猜測著家主的宣佈與俊六有關,而若他們的猜測作實,從今以後,俊六便不是一般的『族人』了,是不可妄議的。

「瀧、澤、誠,一起進內室去吧。」

誠才踏進庭園,已是感受到來自各處的注視。十多歲的他對外來目光和打量都是敏感的,密長的眼睫微動,他便要停下腳步,然這當會兒,兩手卻被緊實的握住了,左邊是瀧,右邊是澤。

「別緊張。」瀧哥低聲說,他的嗓子不知從何時起,已經和父親一樣的沉了:「今天父親是主角,所以他們都在看我們。」

次子澤在一邊,卻是不甘的抿唇,他是覺得有些人看著誠,只因為他太可愛了,他時常就用自己高一個頭的身體把誠擋住,免得人來覬覦他的弟弟。

宴會廳裡早已擺設著全族的宴席,俊六一家最遲來到,然族人們都沒有置喙。皇軍一直在進攻華夏,伊賀俊六卻是為了這日,帶著兩兒子乘船回日本土裡,他們的跚跚來遲是可以被理解的。

待眾人都入坐了,本家的老人們便也露面。俊字輩的嫡系兒子列坐在前席,仰望著年紀老邁的父親。

老人佝著身體,臉上的蒼老是顯而易見,他的時日已不多了,懸而不決的家事,卻必須在他還清醒時做決定。

「我決定把家主之位交給我的六子——俊六。」老人提起酒杯,對全族宣佈:「從明日起,我便卸下所有擔子,過真正退隱的日子。俊六會帶領伊賀族走向興榮。」

伊賀俊六站起身來,對父親斟酒,又是九十度的躬身:「我必定不讓父親,以及族人失望。」

俊六夫人聽著此,眼泛著淚,是為丈夫多年的付出得到回報而感動了,俊字輩的兄弟們儘管臉有不豫之色,還是必須遁著家禮,對伊賀俊六敬酒。

「恭喜你,俊六。」

「兄長,弟弟,往後還需要你們多多指教。」

族裡的鬥爭,終是隨著天皇派失勢而落幕,現在是軍部的盛世,有如當年之德川幕府,附和文官的俊二和俊七都失敗了,他們誤判了旗局。

為了伊賀族能永久繁榮,下一位家主必須是軍部的人——伊賀俊六在華夏東北的戰事大捷,如今正是皇軍裡炙手可熱的人物。

伊賀美鶴端坐在女眷所屬的側席,看著叔叔、伯父以及父親強忍不忿的臉容,便有如受了警惕般昂首,不讓自己露出一絲痕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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