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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2月11日星期一

軍閥世家 (np) 第一百三十六章



第一百三十六章、威脅





子吟默默地看著怒洋,那精緻俊美的眉眼,還有深情的目光,除了外表變得更男子氣以外,怒洋對他的用情,幾乎是沒有改變過的。


可縱使有多相愛,他們的處境、經歷都已經不一樣了,當年子吟一心娶妻,要對怒洋好、和他過日子,他以為自己將以入贅女婿在白家過一生的。可到現在,白家散了,他們四兄弟分散異地,他也因此而有了不同的境遇。


怒洋在華夏有牽掛,便如子吟在伊爾富茨克有牽掛一樣。




怒洋知道他不能讓子吟丟棄沙赫跟他回華夏,而自己也無法捨下不破這意外的兒子。


二人對看著,都是默默不語,子吟的眼裡泛著水光,卻是始終沒有流下淚來,他只是把那分別的離愁沈澱下去。











「怒洋……」子吟便淡淡地說道,「我在伊爾庫茨克待了三年,都是一個人這麼過的。」


怒洋便垂著黑長眼睫,仔細地凝睇著子吟。


「我也盼過回華夏、也盼過能和大哥重聚,可是盼著盼著,就不再盼了。」子吟閉上眼,「這裡的生活,以及看著沙赫一天一天的長大,逐漸成了我的生活重心。」


怒洋便攥緊了子吟的手。


「有時,相愛的人並不一定要在一起。」子吟抬頭看著他,竟是一副平靜的目光,彷彿剛才得知怒洋要離開的難過都已經好好收拾了,「只要知道對方在另一方安好的活著,便足夠了。」他把兩手疊著怒洋的手,貼服地包覆著,「我很高興你來找我,也很高興知道你還活著,即使此生無法相守,我也是知足了的。」


「子吟……」怒洋的聲音便變得壓抑而沙啞,「你莫要說這樣的話,我們又不是此生再也不能相見了……」


子吟便苦澀地笑了起來,要等他們的孩子長大,那是要多久呢,華俄的政局動盪,也不知道之後會不會再封閉起來……


怒洋便紅了眼,攥著子吟的手不說話,雖是去意已決,卻始終是難以放下掙扎,愛人和孩子,兩方都同樣的重要。


他們便和旁邊告解禱告的信眾一樣,面對著正中間的祭壇,沈默不語。


如此直到了讀經班的孩子下課了,子吟才如夢初醒的,要去接沙赫。


可是年輕修士帶著那群孩子出來時,卻是只見著清一色的金髮孩子,並沒有看到沙赫那黑色的小頭。


那群孩子鬧哄哄地奔向父母,陸續被接走,子吟便走到那修士面前,疑惑的問道,「納斯丁修士,請問……沙赫在哪裡?」


「沙赫?」那年輕修士便是一愣,「他不是有事早走了嗎?」


武子吟一怔,心裡便直發寒,他竟是禁不住伸手,揪著那修士的衣襟,「早走?甚麼時候的事?我一直都在這裡等他﹗」


「就剛才……米夏克來幫忙接送啊?他還把小多哈接走了。」那修士知道多哈家和子吟的關係很好,經常互相幫忙,所以當米夏克中途前來接人時,他也沒多想便讓沙赫和小多哈走了。


武子吟便當場僵在了原地、一顆心直墮到了谷底。


自米夏克加入紅軍以後,他根本就再也沒見過他。


如今他竟是來接走兩孩子?去哪兒?為了甚麼?


怒洋蹙著眉,問那修士,「米夏克甚麼時候來的?他往哪個方向離開?」


「大約……一個小時前吧……」那修士看出子吟的錯愕,便曉得米夏克是撒了謊、把沙赫強行接走了。他連忙回想方才的狀況,「他說要帶孩子先去厠所才離開…又說要帶兩孩子先去逛逛再回家……啊﹗……那邊有後門兒……」


怒洋便向修士道謝,把子吟攬緊在懷裡,貼著他耳邊安撫道,「先別慌,我們去那處看看,或許有人看到米夏克帶著兩孩子的蹤影。」


子吟便揪著怒洋的衣袖,手下掐得緊緊,他的表情幾乎要崩潰了。


教堂處於城市的中心,後門兒便是一個捷徑通往市集,怒洋與子吟一問附近看攤的熟人,便得到了答案。紅軍幹得猖獗,是明擺著要讓他們知道誰擄走沙赫的。


「米夏克?當然看到,那小子帶著兩孩子,上軍車了呢﹗就往那方向開……」


子吟聽著這話,心便一直往下沈。他早該提防的,紅軍的不一樣,便是它已經滲入到身邊的鄰里、平民裡去,甚至能鼓動無知的年青人為他們做事。


子吟好幾次的忍住了眼淚,心裡不住受著悔恨和罪疚的鞭笞,彷彿他害死了娜塔莎,如今連她的兒子都守不住了……


怒洋從沒看過子吟如此的失措害怕過,在他那柔軟低順的外表下,其實是存著一股韌性的,不管經歷怎樣的變故,他都能挺直腰板的面對。


可是,沙赫卻已經成了子吟的命根、他的軟肋,若是小傢伙真的出事了,恐怕子吟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。


怒洋便把人緊緊攬著,冷靜而沈聲的安慰他,「若是紅軍指使米夏克幹的,那麼他們的原因必定是為了二哥。既然沙赫是有威脅價值的籌碼,便不會對那孩子下毒手,至少暫時……都不會。」


「我……」子吟便搖頭,「怒洋,我不行了……唯有沙赫……怎麼也不能讓他出事的……」


「寶貝兒、別慌、冷靜下來……深呼吸……」怒洋掃撫著他的背,「沙赫不會有事的……相信我……」


子吟便蹙著眉,淚眼朦朧,他的思維敏銳,一聽說接走沙赫的人是米夏克,他便已經推敲出紅軍的意圖,只是…他如何也不能原諒自己的疏忽。


「二哥。」子吟低低地用華語說,「他們是想逼我去找二哥……從而找到他的行蹤……他們一定已經在偷偷監視著我們……」


怒洋便摸著他的頭髮,在耳邊低語道,「這四面八方都是他們的兵呢。」城中心是紅軍的大本營,他們便如墮在了敵人的蛛網中。


「可是……我確實並沒有聯絡二哥的方法,也不知道二哥到哪裡去的……」子吟便苦澀地說,「他們發現威脅的籌碼無效,恐怕便會……」


「別想。」怒洋便摟緊了子吟,「這甚麼都還沒發生呢,不要往最壞的結局想去。」


子吟便咬著唇,點了點頭。


他們知道軍車都是從紅軍的軍營來的,自然也是會回到那個地方去的。他們不打算當面去問,以紅軍的無恥,只會佯裝不知情、矢口否認罷了。


「或者我們可以先去多哈家看看。」怒洋便提議道,「米夏克沒道理連自己的弟弟也扣留在軍營吧?」


「嗯……」這也是唯今之計了。


二人便駕了車,一路前往多哈家去,果然小多哈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了家,正和哥哥姐姐們玩得正歡。多哈太太看到子吟和怒洋前來,也是一陣的愕然。


「米夏克突然用軍車接弟弟回來時,我也是很驚訝的。可他說接下來會再把沙赫送去你們家……」多哈太太便遲疑地問,「我這兒子……可是幹了甚麼事?」


子吟難以與多哈太太解釋事情的緣由,便只能苦笑著搖頭,「你別擔心……不是大事。那……我能與小多哈說說話嗎?」


「當然可以、進來吧,小傢伙正在客廳玩兒呢。」


子吟看到安然無恙的小多哈,便強壓著激動,扯出了個笑容,「小多哈,今天早上你哥哥怎麼來接你的……能跟我說說嗎?」


小多哈比沙赫小,說話也不利索,子吟便問了許多的問題,誘導著小多哈描繪出軍車裡的狀況、以及一路的過程,如此也能知道不少的資訊。


「那車子裡有多少人呢?除了哥哥以外?」


「……一、二、三……三人﹗我……和沙赫……」


「你們從教會出來,就直接回家嗎?」


「……有吃東西……哥哥給糖糖……」


「車子有停嗎?一直在動?」


小多哈呆呆的眨了眨眼,便說,「停了……兩次——哥哥說不能下車。」


「那其他三個人,對你們好嗎?」


「有個叔叔很兇……可是哥哥抱著我們,不怕。」


子吟便深呼了口氣,至少米夏克並沒有被蘇維埃思想給掩蓋了僅有的良知。


怒洋也彎下身來,與小多哈平視著,「他們有沒有說送完你回家後…要去哪裡?」


小多哈眨了眨眼睛,搖頭。


子吟便問,「沙赫還沒有回家,想一想……你哥哥是怎麼和沙赫說的?」


小多哈便開動小腦袋,想了好久,卻是另外想起了另一件事,「哥哥問沙赫知不知道一個叔叔……有長長的黑頭髮和黑鬍子的……」


子吟的表情便是一怔。


「沙赫說……是папа (爸爸)。」


子吟的雙腳一時發虛,怒洋眼疾手快,瞬間的把子吟緊緊托住,勒著他單薄的腰給他有力的支撐。


「還有嗎?」怒洋續問道。


「哥哥問папа在哪裡?沙赫說昨天離開家了……不知道……」


怒洋便摸了摸小多哈的頭,稱讚他記憶好,也感謝多哈太太的配合,一路扶著子吟出門,又把狼狽的他攙到車上。


子吟坐在了副駕座上,緊抿唇不語。


「或者……真要去找二哥了。」怒洋握著方向盤,往回家的方向駛著,說道,「既然他們已經都知道了,我們也只能想辦法把沙赫強搶回來。」


「怎麼搶?紅軍人多勢眾,綠軍也不一定願意為了二哥冒險。到最後,也許便只有你和二哥……」


「那……也是得試試的。」怒洋垂下眼睫,「沙赫也是我的小侄子呢。」


子吟的五官皺成一團,是壓抑著瀕臨崩潰的表情。


「子吟。」怒洋便把他抱緊了,親著他的臉蛋,又沈聲說,「子吟,撐著﹗會有辦法的﹗」





子吟卻是再也控制不住,他伏在了怒洋的肩膀上,無法自己的痛哭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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