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、攻打
怒洋和白經國帶著好消息回來,讓擔憂多日的子吟心裡一陣激動,他想那孩子,每晚都擔憂小傢伙給關在牢裡、沒人待他好……這三年以來…他從沒有與沙赫分開這麼久過﹗
白經國說他們只歇息半夜,便會直接攻打那一處營地,畢竟這凌晨時分,紅軍又正忙著調兵,正是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。
白經國、烏曼諾夫負責從明面上進攻,而怒洋則是帶著好幾名戰士潛進營裡,搜索孩子的蹤影。經過這些日子,戰士們也看出了白的這位弟弟同樣是名出色的士兵,據說兄弟倆都曾到德國的軍校訓練,因此他們行事都一致講究效率和策略。
篝火會議短短結束以後,各人便回到自己的屋子去稍作歇息。子吟與怒洋、白經國一同回到木房子去,便默默無語的互相瞅著。
怒洋嫌二哥礙事、不識相,他出任務在即,跟子吟定要說一些夫妻間的情話,可二哥像門神一樣直挺挺的杠在屋裡,那氣氛便羅曼蒂克不起來。
白經國也嫌怒洋,他就想跟子吟好好說點話,比如安撫他一定會把沙赫帶回來……順道把人摟一摟,可三弟就是死活不走開。
他們二人正在暗地裡較勁呢,子吟卻是首先踏前一步,把他們二人都摟緊了。
「二哥、孃兒……萬事小心。」子吟一臉憂色,慎之重之地囑附,「你們都要平安回來﹗」
怒洋便垂下眼,無視二哥存在,回手摟住子吟,「別怕,沒事的。這營地都是像米夏克那樣的新兵,只有一小撥從首都來的軍人。」
這事子吟剛才有聽烏曼諾夫說過,可戰爭本來就是冒著生命危險,誰能確定新兵便戰不過老兵呢?
怒洋看著子吟欲言又止的模樣,便愛極地垂頭吻他,摸著他的臉蛋兒說,「真遺憾這裡並不適合,不然……我出行前定要徹底疼你一場。」
「我……」子吟便揪著怒洋的衣襟,竟是按捺下羞恥,低聲說道,「只要你平安回來……我隨你弄……」
「真的嗎?」怒洋俊美的臉上便露出喜色,目光柔得彷彿要溺斃人了,「寶貝兒……說話算話,這帳我一定記著的。」
「嗯。」子吟便坦誠的頷首,他是真的……只要孃兒平安回來,他便甚麼也沒所謂了。
這時,另一雙有力的手卻是伸到子吟的腰處,把人強行的扳進懷裡。
「我呢?」白經國冷冷地垂下頭,「我也記一帳吧。」
子吟便是一愕,一時說不出話。
感覺從木屋子裡會合二哥以後,二哥待他的態度就很不一樣了,少了冰冷的恨意,竟是多了一些……莫名的親暱。
而且……竟還對戰友們說出自己是他太太……這樣荒誕的說話。
「怎麼?」白經國看子吟始終不回應,便擺出不悅的神色了,「只有三弟可以跟你許條件,我卻不行嗎?」
「甚麼話呢……」子吟便給二哥逼得無奈了,「我不是……一直都隨二哥你……弄的……」
白經國的眼眸便黯了下來,子吟雖講得無心,可他聽了,便禁不住馬上想要付諸實行。
「大哥便是這樣給你招的吧。」白經國說著,便節制的放開了子吟,靠著一面牆坐下小寐。
子吟給二哥這話弄得呆愣,他只是陳述事實而已,怎麼就變成招人的意思呢?
「子吟。」怒洋卻是把握著這時機,正好把子吟帶到離二哥更遠的角落,摟著他一陣的溫存,「我已經好久沒親你了……我們來親一下吧。」
「可是、二哥……」子吟無法裝作看不見二哥那赤裸裸的,帶著威壓的視線。
「你是我的夫君呢。」怒洋卻是蹙起眉,掐著子吟的臉蛋只許他看著自己,「面對將要冒險的妻子,難道連親吻都不願嗎?」
子吟便凝神瞅著怒洋,看著已經褪去了女兒氣,俊美好看的臉容,對妻子的愛並沒有因為他的容貌改變而減少,倒是每天更加的愛他了。
子吟便拉下怒洋的領口,讓他彎下頭來,給自己親吻。
溫熱的唇瓣貼合,傳來的是怒洋灼熱的呼息和熟悉的味道,子吟閉著眼,舌頭撬開了怒洋的嘴,主動的勾纏起對方的舌頭。
怒洋便積極回應,舌尖舔過子吟的口腔內壁,捲著他的舌頭舔舐,交換著彼此的唾液和氣息。
子吟現在已不是生手了,他有心要對妻子展示他的輕憐蜜愛,便含啜著怒洋的舌頭,就像做口活的時候那樣,對那舌頭仔細的舐弄、纏繞,把怒洋親得呼息都是一亂。
「唔……嗯、……」
「呼……」
白經國眼觀鼻、鼻觀心,打算置身事外的小睡去,可舌吻傳來的嘖嘖水聲,以及二人紊亂的呼吸,聽起來都是無比刺耳。
當看到三弟挽在子吟腰處的手一直往下,曖昧的托在子吟的屁股蛋上揉掐時,他便終於忍無可忍的,走上前把二人強分開來。
「你有完沒完,這裡連床也沒有呢。」白經國冷冷地厲著怒洋,又遷怒般的瞪著子吟,「等救出沙赫了,我再與你好好算這筆帳。」
「二哥,我和子吟是兩夫妻,難分難捨是理所當然的。」怒洋便反諷道,「子吟幫你帶孩子,是為了贖罪,你不要真把他當成娜塔莎了。」
白經國一聽,臉色卻是瞬間黑沈得可怕,他竟是揮出一拳,刷著怒洋的臉龐直直的錘在了木牆上。
「不要再讓我聽到同樣的話。」他冷聲說,「當成娜塔莎?他配嗎?」他怎麼會拿子吟去取代死去的妻子呢?娜塔莎就是被他給害死的,這簡直是一種褻瀆﹗
怒洋便聳了聳肩,二哥還沒有看清自己心裡的矛盾。
「二哥……對不起……」子吟卻是當真的,覺著怒洋失言了,「怒洋,你莫要再說這樣的話,我和二哥……並不是這樣的關係。」
白經國這會兒卻是一股氣頭悶在心裡,聽見子吟與自己撇清關係,心裡竟是不悅。
你他媽的給我睡、給我帶孩子,還沒有關係?那誰才跟你有關係了?
三人在這小木屋如此的你來我往,誰也沒有真正歇息,當烏曼諾夫召集大伙兒時,怒洋和白經國便扛著槍出門了。
子吟臨行前,還是再給他們二人一個擁抱,再三囑咐他們小心。他不信東正教,如今卻是參照著修士的方式,在胸口劃著十字,祈禱二人的平安,也祈禱沙赫能無事回來。
「出發吧。」烏曼諾夫說著,預先挑選的精壯戰士便都一同的出發了,到營地外發動軍車,一同朝著那軍營前去。
於此時候,米夏克所處的軍營正是一團混亂,因為長官們下令調兵,要把營裡的物資打包帶走,不能帶的都燒了,以免讓人撿著便宜。
米夏克這數天顫顫驚驚的,良知與信念交戰,既是虔敬的完成著長官的命令,卻也不住的在心裡責問自己,為甚麼會幹出這樣的事……
那可是子吟的弟弟,常常到他家玩的沙赫,米夏克猶想起父親中槍的時候,子吟安慰著自己不要哭、把父親堅持帶走的模樣……他便感覺非常的對不起子吟。
可是,蘇維埃的長官們是這麼說的,無產階級統治需要確立,便必定要排除伊爾庫茨克的游擊分子,沙赫都承認了那綠軍戰士是他的爸爸,那麼……子吟和沙赫,便肯定都知情的,他們隱瞞著蘇維埃,竟是在背後支持著反動分子。
正如他的長官所說,他是在做一件偉大的事,在蘇維埃的信念大道上,正是靠著無數個有為的青年,給龐大的黨舖下基石的。
米夏克舀了碗菜湯,便送到自己的營房,也是現在關著小沙赫的地方。
「沙赫。」米夏克對那伏在床上的小身子,軟聲哄勸,「起來,我給你帶了晚餐。」
沙赫轉過身來,漆黑的眼珠子對著米夏克眨了眨,便乖乖的坐起身來,接過那湯碗兒。
米夏克坐在床邊,看他默默把湯喝下去,心裡一陣內疚。
到軍營之前,他還能騙著各種藉口哄勸沙赫,可到這裡以後,沙赫便知道自己是被米夏克給騙了,他不打算送自己回家,武也不在這個地方。
小傢伙害怕,也哭鬧過一陣,米夏克還是小心翼翼的安撫他,可首都們的長官到來時,情況卻是超過米夏克能控制的了。
「就是這孩子?」
「是的……」
「已經承認和綠軍有父子關係?」
「對,他親口說那個男人一直在家裡,只是這兩天出門後,才不見蹤影的。」
「媽的,我們去那房子搜過兩次,肯定是有特別藏人的隔間﹗這一家子都不簡單﹗」
米夏克聽著,心裡卻是充滿著困惑,他覺得武很好,武和沙赫就是很簡單的兩兄弟,他們待人真誠,特別是對自己一家都很好……怎麼在長官的口裡,他們卻變成奸狡險惡的叛黨呢?
然而……當他聽到沙赫承認那綠軍戰士是他的папа(爸爸)時,米夏克卻是無比震驚的。
他每天都經過武家、接走沙赫,而他卻從來沒有見過甚麼黑頭髮黑鬍子的男人﹗
所以……武的良善、是他掩藏秘密的假象嗎?
米夏克才十多歲,經歷實在太少了,在他那黑白分明的是非觀裡,一個人是不該兼有好與壞的成份的。
在長官們說著話時,沙赫也在哭,他已經在這營房被米夏克留了一天一夜,十分的想要回家。
其中一名來自莫斯科的長官便走到孩子面前,蹲身下來,「小傢伙,很害怕嗎?」
沙赫看著眼前的叔叔,點了點頭,臉頰還爬滿著淚水,煞是可憐。
那長官便綻出一個笑容,他低聲的,在孩子面前說,「這是你папа犯的罪,假若他疼惜你,便會奮不顧身來救你。屆時我不介意把你們兩父子一同槍斃,至少葬在同一個坑裡。」
沙赫看著長官,大黑眼珠睜得大大的,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。
那長官卻是下了道命令,若沙赫哭,就不給他吃飯,餓得沒力氣,就不會哭了。他是綠軍戰士的兒子呢,等於是蘇維埃的共同敵人,不值得善待。
米夏克聽來好像有理,卻又覺得於心不忍,沙赫連綠軍是甚麼都不知道呢……就只因為他是那人的兒子,也就不能留了?
此後,米夏克便繼續看管沙赫,可沙赫卻是越發的乖,他不再吵著要回家,也不再說要見武。
或者他未必聽懂長官那番話,但孩子是敏感的,他清楚的感覺到這裡的成年人對他並沒有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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