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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2月10日星期日

軍閥世家 (np) 第一百三十五章



第一百三十五章、蔓延





紅軍並沒有就此放下嫌疑,自那天以後,往來巡查的士兵增加了,道路上不時看到軍車經過。


「他們不相信你呢。」白經國便朝三弟說道,「看來你的戲演得不夠好。」


「不如說,二哥你太拙劣,竟是把行蹤暴露了。」怒洋反兌道。


這時子吟的燒已經褪了許多,他正靠在怒洋的懷裡,給托著碗兒餵湯,沙赫爬到床上,哭嗤嗤的靠著子吟,今天武終於病好了,叔叔和哥哥才讓他進房間裡來。


白經國看著怒洋待子吟那親蜜體貼的行動,那眼眸便垂了下來,自從知道三弟弄出來個兒子,他就感到三弟的威脅不大,他遲早會忍不住回盛京去的,不可能在這裡待一輩子。


而且,看來子吟為此也是糾結的很,無法釋懷。













「還吃嗎?」怒洋慣性的無視著二哥,用指腹給子吟抹嘴,「你睡了這麼幾天,都沒吃正常食物,一定很餓了吧。」


「嗯……」子吟便頷首,「這菜湯是怒洋做的嗎?很好喝……」


怒洋拿碗的手便一頓,不情不願地承認,「是二哥做的。」


子吟便意外的看向另一邊,白經國正抿著唇看他,黑壓壓的鬍子充滿著威壓。


「爸爸叔叔還會做薯泥。」沙赫嫩嫩的開口,「和武的一樣好吃……」


子吟便略微揚起了唇,心裡由衷的高興,因為二哥和沙赫的關係變得挺好的。


「子吟,我去給你盛湯。」怒洋摟過子吟,在那唇上吻了一下,便到樓下去了。倒是白經國這會兒便坐到床邊,正色的看著子吟和他的兒子。


他知道自己對子吟,是過份了,甚至隨著牽絆越深,便越有變本加厲的程度,白經國的情感一直在拉鋸,自身既是悔恨不已,更是把罪責歸究於子吟身上。


可這次,他真的很後悔。


他看到大哥的明信片時,一時震怒,同時胸口也有沈甸甸壓著的痛,因為他知道子吟一直愛著大哥,從不讓自己說大哥半句不好的。


彷彿天下所有人在他眼裡都不夠資格,與白鎮軍相提並論。


白經國少時與大哥有過一段時間的攀比,可長大以後便再也沒有了,他們兄弟倆一個主軍、一個主政,合作無關,並沒有誰比不上誰的念頭。


可是子吟的態度,卻著實讓白經國惱怒。


又是大哥﹗


就是當初他攛掇自己幫助白軍,也都是為了大哥﹗


三弟打他時,他猶未清醒、滿頭沖塞著怒意,可一旦看到昏迷在床上、給自己蹂躪得都不清醒了的子吟,他才真意識到自己幹了怎樣的蠢事。


白經國便倏地伸出雙手,竟是把子吟和沙赫同時摟進懷裡,被抱的人都愣住了,因為二哥從來沒有做過這樣溫情的舉動。


白經國把他們攥得緊緊的,沈聲道,「咱一家三口,以後就這麼過吧。」


子吟先是怔住,可隨即眼眶便濕了,竟是靠在二哥的肩膀,喉頭噎住。


倒是沙赫聽不懂,就是被爸爸叔叔抱得很緊,勒得他小身子不舒服。


子吟不是因為二哥的說話而感動,而是意會了二哥這話裡的意思。


怒洋遲早是要回盛京的、因為他有牽掛。


可二哥不會,二哥和沙赫就在這裡。


他們三人,才是一同過日子的一家。


白經國感覺到肩膀的一片濕淋,便把唇貼在了子吟的頭髮上,輕輕的吻他。他只有在這樣的時候,才能稍為做一點放縱。


他想,他們白家的男人啊,彷彿天生便是如此心機深沈。


怒洋舀著碗上來的時候,三人已經分開了,子吟抹著眼坐在床上,瞧不出二哥剛才做了甚麼。


怒洋便斜了二哥一眼,又坐著給子吟餵湯,那份輕憐蜜愛的態度,卻是讓子吟心裡很酸澀。


紅軍第二次派人來搜房子,這回來的卻是另一位長官,又就白經國的行蹤盤問了一番。


這回子吟好起來了,便親自的見那長官,幸而來的士兵裡,竟有幾個是附近村子的年輕人,他們與子吟都是認識的、對這兩東方兄弟印象甚好,便與那長官一再保證武沒嫌疑,那長官才願意離開。


白經國自覺不能再待下,他決定到貝加爾湖跟殘餘的綠軍會合,據說現在紅軍正在四處抓捕他們,正因為綠軍是分散各地而不依附於任何勢力的,一旦落單了,面臨的便是紅軍士兵的圍捕。


子吟卻難得的,堅持不願二哥離開,在家裡還能躲著,可前去了草原和林地去,可就要給數目眾多的紅軍困死了。


「紅軍現在正得勢,而且,數目還不住地增加。」子吟認真的說服著二哥道,「平民厭惡白軍,因此他們暗裡支持庇護你們。可是紅軍不一樣啊,不但有農民給說動,還有年青人自願參與進紅軍去……二哥,你能想像有天你要殺的,是米夏克那樣的年青人嗎?」


紅軍的策略可說是成功的,蘇維埃既是一股新思潮,也成了一份神聖的信仰,讓俄國境內的平民陸續受鼓動,甚至自願成為紅軍的耳目。


從前的綠軍受到許多農民的敬佩和感激,現在轉眼卻淪為了政治犯,竟是有人把他們的行蹤呈報給紅軍去。


大部份務農為生的平民都不自覺受了思想的控制,人民的趨向便是如此盲目,他們看著那紅色的小冊子、聽著蘇維埃壯志激昂的演說,便全心全意的投入進去了。


都忘卻了那些無名的綠軍英雄,在白軍的暴力統治下,為他們死命抗爭過。


「那就躲著,帶那些綠軍的人逃走。」白經國沈聲說,「他們當初是為了保護家園而戰,並不能就此給當成叛黨處決。」


「二哥……」子吟便拉了二哥的手,「內戰已經結束,你就放下武器吧。」先前白軍與他們有著赤裸裸的仇恨,他能明白二哥的心情。然而如今既是已經更迭政權了,子吟便私心的,不想二哥再牽涉入這俄國的內亂之中。


「他們可是在肅清。」白經國便道,「並不是我放下槍,他們便不會追究的。」


白經國還是提著他的長槍出門了,這回子吟的心裡卻是很不踏實,竟是比之前二哥出門的每一次都要擔憂。


大概是紅軍的煽動力太高了,看到像米夏克那樣為蘇維埃而狂熱的孩子,他便真的感到了害怕,只想待在這偏遠的農房子裡,閉門過活。


怒洋便待在屋裡,伴著子吟看顧沙赫,因為最近的環境不太平,他擔憂士兵一直找不到二哥,會對他們不利。


這個禮拜日,他們便前往城中心去,參加固定的教會聚會。


怒洋第一次跟著子吟前來,見識了俄人教會的禮拜過程,沙赫和一群俄人的孩子混在一起玩兒,參與每星期固定的讀經班。


讓怒洋挺意外的,是這教會並沒有排拒他們這樣的無信仰者,那修士親切地前來與子吟說話,又和怒洋打招呼,就像是歡迎他們來到家裡一樣。


「武,這位是……?」


「從華夏來的一位朋友,他叫怒洋。」子吟便笑著給二人做了介紹,「怒洋,這位是拉丁洛夫修士。」


「幸會。」


「幸會呢。」


拉丁洛夫修士上下打量了怒洋,便說道,「你是為了武而過來俄國的嗎?」


「嗯。」怒洋便頷首回道,「我們之前分別了好些年,正好白軍走了,我才能過境來看他。」


「白軍走了、卻又有紅軍呢。」老修士便嘆了一口氣,「上主啊、願你保祐伊爾庫茨克能盡快回復和平。」


怒洋和子吟都同時不作聲,東正教會在俄國的地位目前變得尷尬,他們都清楚老修士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

從前沙皇的時代,君權神授,皇權與宗教是合一的,東正教會在俄國各個城市擁有舉足輕重的領導地位。然而打從戰亂、再到蘇維埃的興起,列寧卻並沒有像過去一樣,尊重或肯定教會的地位。


紅軍既要把馬克思主義視作一種信仰,便理所當然地與舊有的宗教發生衝突,政權要獨立分割開來。


然而俄國境內的人民世代受東正教的洗禮,教會的權威又不是一時能動搖的。


從尼古拉二世時代一直活過來的拉丁洛夫修士便敏感地察覺到,自己並不受紅軍們所待見。甚至這所伊爾庫茨克核心的教會,都變得搖搖欲墜。


武子吟與怒洋便坐在教堂裡,等待小孩子們完了讀經班回來。


他們坐在那排椅上,看著中間那西方神明的雕像,只覺得神聖莊嚴,卻又帶著些距離。


總覺得這是沙俄人的神呢,就算他們華夏人拜了,那神也不會庇護他們的。


「子吟。」怒洋便忽然,握住了子吟擱在椅上的手。


「嗯?」


「我也許……要回華夏一趟。」教堂這沈靜肅穆的氣氛,正好就讓怒洋提起了這樁事,自他與二哥說開以後,他思前想後,還是覺著自己不能把不破就這樣掠在華夏。


子吟便抬頭看了怒洋一陣,雖是意料中事,胸口還是一陣陣的抽痛,末了只應了一聲,「嗯。」


「我要去看不破,馬鸞凰對那孩子並不好,那麼小的年紀便對他做軍訓、體罰,也不讓他吃飯……」怒洋想著,心裡便是一陣的不忍,「我想至少讓孩子能應付他母親的瘋勁,才放開手。」


子吟便垂下了眼,說不出半句話。


他想他畢竟是自私的,聽著那孩子的慘況,竟是依然不捨得怒洋離開。


「我這輩子只有你而已。」怒洋便把他的手握起,貼著手背親吻,看著子吟的目光近乎虔誠,「我在這西方神佛面前發誓,我這生這世只有你一位丈夫,永不會娶別的妻子。」他說這話,是要讓子吟放心,即使他要認不破,也不會因此而接納馬鸞凰。





武子吟的眼底便冒起了熱意,他最近情緒波動較大,輕易便要掉淚,他把胸口的翻騰強行按捺著,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失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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