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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6月8日星期五

軍閥世家(np) 第三百零八章



第三百零八章、暴動




子吟給沙赫擦著嘴巴,看牆邊的古董鐘,已是午後五時了,子吟忖著他是該回去接二哥,便說,「我得回去了,結帳吧。」

男子『嗯』了一聲,問,「是去找你的二哥嗎?他在哪裡?」

「在天津的房子。」子吟就回道,「他從前在這裡住過,這幾年去俄國,那房子就凋空著,這趟就打算回來,把房子整理好。」

男子就笑盈盈的看著子吟,「那你以後,都會常來天津嗎?」

子吟就垂下眼去,「房子是二哥的,所以……不一定。」

二人確實是各付各的帳了,從俄國菜的樓層走下玄關,男子竟是有些悻悻的可惜,想著他們這次分開,就肯定不會再碰見了,他難得遇著投契的朋友,若有機會,實在很希望再與對方見面。

「我姓嚴,能知道你的名字嗎?」男子在樓梯走著,就問道。

「武子吟、字悠予。」子吟倒是覺著對方這樣禮貌小心的問法,太拘謹了,便笑了笑,主動介紹道,「這是沙赫。」


「我叫嚴旭,字冉升。」男子便也隨之笑了,「真高興認識你。」

「我要回到城中心取車,你呢?」

「我們同路。」男子就頷首應道,「就一起多走會兒吧。」

子吟牽著沙赫,就和這位嚴公子一同的走在了路上,從起士林走回中心繁華的大街,其實路程並不算遠,然而他們走著走著,卻是看到前方充滿了熙攘的人潮,還有穿著校服的青少年,正是高舉著橫額,喊著口號遊行。

子吟就怔住了,對嚴旭問道,「這是……甚麼回事啊?」

「今天是護國運動的周年紀念。」嚴旭回道,「你之前在俄國不知道,兩年前,北方發生了一場大暴動。」

「我……確實不知道。」子吟就茫然的問,「是甚麼回事?」

「華夏作為歐洲大戰的戰勝國聯盟,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。」嚴旭平淡地說,「我們要求歐洲各國取消對華的不平等條約,然而他們不但沒有,還擅自交換作為戰勝國的獎賞。德國輸了,洋人就把山東轉交給日本,慰勞他在大戰的貢獻。」

這事子吟是聽說過的,卻不知道國內竟是掀起了如此大的反應,「人民因為不滿,就發動了暴動示威嗎?」

「嗯、罷工、罷課、請願……甚麼都有。」嚴旭就笑了笑,「實不相瞞……當年,我也有參與其中。」

那段時間,正是子吟處在俄國內戰之中,與華夏的聯繫完全中斷,沒想到巴黎和會不但讓戰敗方的德國民怨沸騰,即使是做為戰勝國的華夏,也發起過這樣的暴動來。

山東至今猶在日本治權之下,嚴旭說每年這個時候,學生便會集結起來,一同示威到日租界去,然而越接近城中心,情況就越不太平,子吟看到高舉愛國護國口號的學生,都走到日本商行面前,抓出僑民出來暴打,焚燒他們的貨物,日租界就派出士兵前來保護僑民,舉槍恫嚇。

子吟牽著沙赫,面對這樣混亂的場面,不由就緊張的警戒了,就怕士兵真的開火,甚至要傷及無辜的。

「沙赫……握緊我的手。」子吟就慎重的,與孩子說道。

嚴旭也看出了子吟的擔憂,便主動提議道,「你車子停在哪裡?我送你們過去吧。」

子吟頷了頷首,就和嚴旭一同護著沙赫,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,然而整個天津的年青人彷彿都集中在這城中心了,他們三人一時間,竟是寸步難行。

突然,他們就聽到『哐當』一聲,是人群裡裡有人往日本店鋪丟起石頭,子吟就聽得日本士兵大喊了一聲:「巴嘎也嚕﹗」就舉起槍托,打在了逼近他們的人頭上。

這就彷彿是亂事揭開的一個警號,人民登時就憤怒起來,叫囂怒罵,抄起身邊有的東西,往那商店和士兵奔湧而去。

「愛國﹗護國﹗驅除外侮﹗」

「寧肯玉碎,勿為瓦全——」

子吟不由抱起了沙赫,以免在人群的推撞裡被沖散,嚴旭也不自禁的攬緊二人護著,他們在群眾裡反方向的走,便如逆水行舟般,舉步艱難。在作亂的人群裡,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性、知識的青年,許多長期受著壓逼、對洋華不平等現象而積怨甚深的勞動階層亦有參與其中。他們見子吟抱著個洋鬼子臉孔的小孩,竟也是瞋目而視,甚至故意阻攔,不許他走。

嚴旭就不由捲起袖子,替兩人開起路來。

三人艱難的來到停車的地方,這時天色已經漸暗了,然而大路上的人潮依然未散,子吟看情況危險,就說,「嚴先生……不若我送你回家吧,這個狀況,電車也是行駛不了。」

嚴旭『嗯』了一聲,就坐進了車裡,卻是說,「我給你指路,走後街,到你的房子放下我就可以了,不礙事。」

「不,你幫了我那麼多,就讓我為你做一件事。」方才要不是嚴旭護著,他一個人,恐怕還難以帶著沙赫脫身,「你指路,我送你回去。」

嚴旭看子吟如此堅決,就頷首『嗯』了一聲,指引著對方繞過後街的小路,遠離那混亂的城中心。

「每一年的周年紀念,都會鬧成這樣嗎?」子吟想到剛才的亂局,猶是有些後怕。

「這算小事了。」嚴旭就回道,「日本士兵方才沒有開槍,兩年前那一次……延續了數日,死了很多年輕人呢。」他就閉了閉眼,說,「我的朋友裡……也有犧牲者。」

子吟就抿了抿唇,

嚴旭給子吟指著回家的路,然而繞過了那冷落的後街以後,子吟卻是發現他又回到了那熟悉的租界區,子吟怔了怔,就道,「你也住這裡?」

「是家父為我在天津置辦的房子。」嚴旭聽了,就問,「你二哥的房子…就是這裡?」

「嗯。」子吟頷首,這算是巧合,可細究起來,倒也在情理之中,嚴旭顯然是出身不凡的,而天津裡的世家子弟,不是去利順德跳舞,就是去起士林吃飯,以對方留過洋的背景,想要與洋人比鄰而居,也是合理。

「我們也未免太有緣了。」嚴旭就笑了起來,「你二哥的房子在哪裡?」

「就從這裡一直走……不很遠。」子吟回道。

嚴旭就笑了,下車以前,還親切的揉了揉沙赫的頭髮,「很高興認識你們,子吟、沙赫。」

「嚴先生……我也很高興認同你。」子吟回道,「有緣再會。」

「你喊我冉升便好。」嚴旭回道,「悠予,有緣再見。」

子吟看著嚴旭走進屋裡,才發動車子,然而車子才駛前了一般路,子吟己見著二哥的身影,他正站在屋子門前,翹首張望著。

子吟才下了車,白經國就走過來,沈著臉說,「你再不回來,我就要出去找人了。」

子吟以為二哥是責怪他來遲了,就道,「二哥……對不住……城中心鬧示威了……我們就耽擱了一點時間。」

「我知道,剛才有士兵來,勸這一帶的居民不要出門。」白經國吁了口氣,就把子吟緊緊的抱在懷裡,「我不是怪責你………我是擔心你們……沒有遇上危險吧?」

子吟搖了搖頭,「城中心是有點亂,不過我們幸運的避過了。」

「想到你帶著沙赫,我剛才就擔心得不得了。」白經國看著兩人完好無缺的回來,提起的心才放了下來,「我不該讓你們二人單獨出去的。」

「二哥……我沒事兒。」子吟就垂下眼,說,「不要擔心。」

「城中心是怎麼回事?」白經國就問道,「那士兵是法國人,只說華人在城中心暴動了,說的沒頭沒腦的。」

「好像是為了紀念從前的護國運動,可在示威的過程中,就演變成了衝突。」子吟簡單的與二哥解釋了,「我們走的時候,就看到人們圍著一家日本的商店,日本士兵保護著那商人,和平民對峙起來……」

「有開槍嗎?」白經國深蹙起眉,問道。

「沒有,不過有丟石頭、也有毆鬥。」子吟就回道,「我們很快就離開了,沒有遇到危險。」

白經國便彎下身,一手把兒子給托抱起來,掐了掐他的小臉蛋兒,說,「剛才爹不在……怕不怕?」

「不怕﹗」沙赫就眨巴眨巴了眼睛,說,「有大哥哥保護沙赫和武,很安全。」



白經國那手一時就頓了,眼鏡片下那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,他直直的看著子吟,就問道,「甚麼大哥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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