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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7月26日星期五

軍閥世家(np)第五百五十四章



第五百五十四章、欺騙




當晚,子良與子吟是不歡而散。子吟一再站起,表示他得回房去了,武子良並沒有使出往常耍賴的手段糾纏,他就逼出眼底的一點紅,眼巴巴的看著兄長,彷彿是個無聲而委屈的控訴。

「子良⋯⋯」子吟一臉難色,卻是第四次站起身來,「明兒我還有公事,得回房去了。」

武子良緊緊攥著他的手,便問:「甚麼公事?」

子吟抿了抿唇,便含糊地道,「就⋯外交部的事。」他實在沒法與子良細說,畢竟弟弟並非政府、白家一員,他與洋人談的甚麼合作,都是機密的事,即使是至親兄弟,也是不能透露半分的。


所謂兄弟分家以後,兩者立場已不一樣,正就是這個理。子吟現在是政府僱任的官員,也是白家的心腹重臣,他甚至不能告訴子良……怒洋要辦駱馬湖的打算。

武子良聽著大哥這敷衍的回答,臉上的笑意便越發的牽強,甚至是有些猙獰了,他把子吟的手攥得緊緊的,對摰愛的大哥,也免不了生起一絲怨懟,就認為大哥偏心那姓白的,待自己越來越生份——可他倒沒想起自己前一刻,也拒絕透露那運煙土的伙伴是誰。

他有很多事瞞著大哥,然而大哥卻是不該瞞他的;瞞他了,就是待自己不好——武子良貴為嫡出弟弟,天生就是如此不講理。

「大哥⋯⋯」武子良就執拋的,要子吟在這處留夜:「你在這裡睡,明兒也是可以辦公的。」

子吟卻是再三拒絕,委婉地道:「衛兵早上便要到我房裡巡視,若看不見我,可要引起恐慌。」再者,子吟亦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見過子良,把消息傳回白家裡去。

武子良就覺著數年不見,大哥的性格是變得棘手、難辦了,從前只要自己撒個嬌,大哥一定就遷就他的,然而現在他好說歹說,大哥還是堅持要走。

裝可憐、裝難過⋯⋯也都沒用了。

子吟第五次告辭,子良才終於不情不願的讓他離去。

「……大哥,我就住在這個房,明晚我還來找你。」

子吟站在門邊,靜靜地看了子良一陣,就笑了笑,回了一聲:「好。」

武子良心裡這才感到了一點的甜,他便抱緊子吟,索討個晚安的親吻,想著自己待在上海的日子,也都能每晚來糾纏大哥,他就安定了些,想要循序漸進討的大哥的軟化。

然而第二天晚上,武子良的期望卻是落空了。

「………司令,庶少爺一行……全都退房了。經理說不知道他們去哪裡。」林玉問過大堂的職員,便回來報告。

武子良聽著,目光先是空洞的落在林玉臉上,直看得對方膽顫心驚,接著就突然彎身下去,砸著大廳裡所有可見的物事,渲洩著心底的狂濤怒意。

「司令﹗請息怒……司令……」

武子良聽林玉的聲音,卻是抄起琺瑯座鍾,一把就往林玉的頭擲去,林玉熟知武子良的脾性,連連後退了幾步,狼狽的滾出了房間。

武子良把客廳砸的滿目瘡痍,才氣喘吁吁的看著了左右,特別是那翻倒的沙發。這回他不是裝的,眼眶卻是真的紅了。

明明昨天晚上,他才在這親過大哥的。

大哥是真的變了。

與白怒洋的交鋒敗下來後,武子良就更認真的管著自己的兵、擴大勢力,要把武家弄的更好,就想著有一天,要大哥回來身邊。

每想到這三年裡,白家三兄弟每天姦淫、勞役他大哥,卻還能享受他的溫柔疼愛,武子良不禁便悲從中來。

他以為大哥心裡總是有他的,只是被白怒洋限制著,才見不得自己。

但這次在酒店裡,卻不能說是白家作梗了。

武子良就真正的意會到,大哥的心,是真的、已經偏離自己了。




翌日夜裡,利順德俱樂部的大門前,數十台汽車排列著,站在玄關前的經理笑瞇了眼,招呼著紛至沓來的賓客。此時正是華燈初上,這獨屬於上海的夜生活,剛剛才開始。

「唉喲……這不是武少爺麼?」經理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,看著這位從汽車下來、儀表堂堂的年輕人,一雙眼睛就放出光來,當即像個老鴇般、笑盈盈的上來招呼,「好一陣不見你,這回又來上海玩兒啊!」

武子良今兒沒穿軍服,是個尋常富家公子的打扮,他長得朗眉星目,高大俊俏,頓時就招得旁的小姐看過來了,都暗暗的豎著耳朵,要猜這是哪家的公子。

「秦經理,我打牌九。」

武子良平素來的時候,總是笑的如沐春風,閒時還會與經理寒喧幾句,然而今天也不寒喧,就直接切入正題,經理察眉觀色,當即就讓開身子,道:「啊﹗牌九嗎?請、請,就在二層樓梯邊,第一家大房。」接著,又壓下聲音添上一句:「你的朋友已經到了。」

武子良不置可否,抬腿便走進俱樂部,對大廳裡聚滿人潮,歡聲笑語的賭桌、舞廳,是一概不理會的。他就冷著臉,直走到那第一號的牌九房門前,叩了叩門。

門裡頭便傳出日語的喝問:「誰か?」(誰?)

「我。」武子良就用漢語回道:「武子良。」

房門馬上便打開了,兩名日本士兵左右側身,讓了武子良進去。房間裡薰著濃烈的香水氣,四名穿著旗袍、打扮美豔的小姐正是侍候著他的『朋友』。

伊賀和鄉田在牌九桌上各佔一席,抬頭見著武子良,伊賀含著煙斗,就微微一笑,道:「武桑,你來了。」

武子良點了點頭,就上前去,大馬金刀在牌九桌邊落坐,舞小姐看來了這麼俊的一位公子哥兒,眼睛都亮起來了,就嬌膩地喊一聲:「公子,喝杯茶。」便想要靠到他身上去。

然而武子良冷冷看她一眼,卻是道:「坐遠一點,你那騷味兒薰的我難受。」那小姐臉上的笑容就顯的難看了。

「武桑。」鄉田看氣氛頓時顯的有些僵了,便用那帶著日語腔調的華語道:「別這麼無禮呢,這如花的姑娘,是要疼著的。」

「我不好這個。」武子良就冷淡地道。

鄉田就笑嘻嘻的道:「我知道,你就喜歡你那副官。」這三年來的緊密合作,使他自覺和武桑已經很熟稔了,鄉田就對幾位小姐道:「咱們牌九局要開始,你們出去吧。」

武子良默言不語地坐著,直至小姐們都退出房間外去,他才看著牌九桌還剩著的空位置,問道:「白震江呢?」

「白桑他,要緩一緩。」鄉田就微笑著道,「你知道,這是他打針的時間。」

武子良聽著,就諷刺的笑了,只把桌上的一把牌子拿到手裡,無意義的捋著。

伊賀俊六看武子良今兒來的心情不大好,就瞇了瞇眼,問道:「武桑,怎麼了?可是遇著甚麼不順心的事?」

武子良把玩著手裡的牌子,就淡淡地道,「大將敏銳,我今天,心情確實是很不好。」

伊賀和鄉田略略對看一眼,心裡已是有些頭緒,鄉田就搓了搓手,笑問道:「欸……武桑不是和你兄長碰面了嗎?按理說,您該是很高興的啊?」

「高興個屁。」武子良就抿著唇,明顯地表示出他的不悅,「我可都和大哥陳述厲害了,他卻是給白家洗腦的緊,不聽我的話,還避著我了。」

「哦……」伊賀一聽,就坐直身子,興味盎然地問道。「……武桑跟兄長都說了甚麼?」

「當然是把白家幹的下作事都說出來﹗」武子良就恨恨地道,「但大哥也變了,他從前願意聽我說話,現在……卻是給白家牽著走,我說甚麼……他都不聽。」

鄉田不住點頭,彷彿是很附和武子良的說話,又為之感到惋惜,他就道:「武桑的兄長,在白家裡得到很多的好處、地位,『人心思變』,也是沒辦法啊……」

武子良皺眉一陣,卻是道:「……不過,這次見大哥,倒是有一個好消息,讓我鬆一口氣的。」

「哦?」鄉田就挑起了眉,問道,「是甚麼呢?」

「大哥跟白怒洋那亂七八糟的關係,終於是沒有了。」武子良便淡淡地道,「大哥這些年,職位升了又升,那白怒洋跟不上,就妒忌大哥,兩人現在是交惡了。」

鄉田聽著,卻是一時訝然的看了伊賀一眼。

「武桑,你怎麼確定這是真的呢?」

「大哥親口與我說的。」武子良就垂著眼,手裡的牌子就一塊塊排列在桌上,「他…從不騙我。」

「……這樣啊……」鄉田當即就陪著笑道,「這……對武桑是好消息,但對我們…卻不是太好呢。」

「鄉田。」伊賀重重的警告一聲,鄉田立馬就合上了嘴,知道自己說多了,伊賀族裡如今面臨的危機,確是沒必要與武子良分享的。



幸而武桑就像個大男孩兒,對不感興趣的事,從來是不管不問的,此時他就目不斜視地玩著手裡的牌九,彷彿沒有在意鄉田和伊賀的那點互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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