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三章、送藥
子吟看林玉吃早飯,看的漸漸打起呵欠,他抹了抹眼淚水,臉色有些蒼白,這熟悉的疲憊感教他感到了恐懼。
林玉與子吟相伴這幾天,對他也是觀察入微,便道,「庶少爺……要打針了嗎?」
子吟當即搖頭,心底升起了抗拒,「……這才半天……」他總是睡前打針,然後一覺讓藥效過去的,現在不過是中午……怎麼就突然犯起來?
然而子吟確實就感覺到異常疲憊……彷彿剛剛那場性事,已是把他的精神透支了。
林玉看庶少爺還是呵欠連連,還抽起鼻子來了,就放下手裡的酥餅,要進房拿針,誰知子吟卻是喊住他,道:「林玉,我不打……」他就只閉上眼睛,低聲道,「…先忍著……」
林玉怔了怔,就坐回原位,默不作聲的吃東西。他的眼睛卻是一直落在庶少爺臉上,看著他漸漸把嘴唇咬緊,肩膀縮成一團。
如此過了一陣,子吟略微的睜開眼來,彷彿是熬過去了。
「……我去隔壁…休息一下。」子吟怕子良醒來,看到自己這副模樣,便就扶著椅把起來,打算到隔壁房間躲一會兒。
誰知他這一站起,身體卻是一骨碌向前仆了,雙腿抖顫,全然使不上力。林玉眼疾手快,忙把庶少爺抱住,這一碰觸,才發現庶少爺全身都是抖的。
「……庶少爺,我去拿針。」林玉便道:「你坐坐,我送你去隔壁。」
子吟抽了抽嘴角,露出個難看的笑容,他看著林玉把他扶回原位,就麻利的拿了針,再回來找他。
不過是幾步的距離……他竟然都走不到了,就因為這害人的東西。
子吟不禁就想起張衡哲的話——犯癮越深,需要的劑量便越多,打的間距也是越短……
所以他的癮,是已經加深了麽?
子吟蒼白著臉,不敢、也不願承認這事實。
林玉攙著他,兩人便到隔壁的房間去,知道庶少爺還不想把上癮的事告訴司令,便道:「庶少爺……到我的臥房,司令起來,我就說你出門去了。」
子吟抿了抿唇,就揪著對方的衣袖,道:「謝謝你,林玉。」
林玉愣了一愣,心裡竟是毫無預兆的一緊,他在武家幹活了大半生,從來沒有人跟他說一聲謝。
「……應該的。」他聲音乾澀地道。
每回打一次針,都需要用上一支空針管,和一瓶莫啡藥液,如今箱子有一半已經空了,就意味著庶少爺的救命藥少了一半。
這還是一天一針的用量,要是往後庶少爺要一天打上兩針…甚至更多的話,箱子裡的莫啡,很快便要耗盡。
子吟心裡顯然也清楚這事實,看著林玉握著針管,抽取著瓶子裡的藥液,他便開口:「……我今天去銀行提了一筆美金,夠你和子良一路回去。」
林玉手上動作一定,說:「庶少爺……你不走嗎?」
「我現在這狀況,走了只會是負累。」子吟苦澀的笑了笑,便道:「密斯特張說,上海有醫院能戒毒……我想去試試。」
林玉登時便感到心裡一落空,他以為往後有了庶少爺,司令就彷彿是妖魔給鎖在鎮寶塔裡,不會再輕易作惡了,誰想到庶少爺竟是不和他們一同回去。
「司令不會答應的。」林玉就老實地道:「要是知道庶少爺要走……他一定會氣瘋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子吟抿了抿唇,便道:「所以我不能告訴他……」
林玉在心裡默默地設想著,假使庶少爺又一聲不吭的走了,那面對氣瘋的司令,受苦的就是自己。要是從前……他別無他選,心思是死的,但現在有了庶少爺,他就知道原來奴才也有別一種活法。
他就不想庶少爺走。
「庶少爺,要不……咱們跟你一同回上海,把毒戒了,然後再一起回去?」
「子良離開邳縣太久,我不放心……」然而子吟的心思,自然就與林玉徹然不同。
被子良關在那洋房子時,他就記得弟弟不時接到部屬來電,催促他回邳縣去。武家如今內外交困,子良卻是一直延遲歸期,作為當家……這已是大不恰當,「他本來就該回去的……在我被鄉田帶走的時候。」
子吟心裡既有子良,爹遺下來的邳縣、軍隊,他也是在乎的。他雖是個庶出的長子,卻也希望在弟弟當家以後,武家能持續往昔的興榮。
他要子良、武家都好好的。
林玉聽了,便默然地看著庶少爺,一時間說不出心裡的滋味。
「而且……我殺了震江,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。」子吟又垂著眼,平靜地道:「我必須與白家做個交代……」
這個交代該怎麼做,子吟便再沒說了,兩人談過這會兒話,林玉便給子吟打了針,看著他閉眼睡去,他哪裡也沒去,就靜靜的守了庶少爺一陣。
想起自己當勤務兵的時候,在武家見過庶少爺,當時的他和自己一樣,都是剛及冠的少年。但庶少爺不常出府、又不受兵訓,瞧著實在沒半點像老司令……像朵養在府裡的白蓮。
但是……當庶少爺舉槍殺白四少的時候,林玉看得清清楚楚,就深刻覺得,庶少爺果然是老司令的種。
司令長大了,庶少爺怎可能沒長大?他現在是在野湖畔怒放的白蓮。
也不知是否天公造美,待到傍晚時分,武家兄弟倆竟都沒有醒來。林玉估算著庶少爺藥效該差不多褪了,便讓飯店備了晚飯,先去喚對方起床。
「庶少爺……」林玉便拍著子吟的肩膀,道:「能起來了嗎?」
子吟迷迷濛濛的睜開眼,是又做過一場匪夷所思的美夢,他茫然地看著天花、然後轉頭看著林玉,神魂漸漸的歸位,便下床去,與林玉一同去喚子良。
三人一同在小廳裡吃飯,林玉低眉垂首,對兄弟倆表示出的親暱視而不見。武子良亦是從不把林玉當人的,既然如今他和大哥已算兩情相悅,就比往昔更添上幾分黏膩。
「大哥,你今晚會和我睡吧。」武子良目光澄亮地問道。
來到無錫的幾個晚上,他都是獨個兒睡的,他肩膀的傷沒好,大哥也病了沒法兒,可現在兩人既然同時都好了,就沒道理再分房睡覺。
「好。」子吟思忖著自己中午已是打過一次,這晚上……大概就不會再犯癮吧。
武子良得到大哥的首肯,就急不及待的吃完飯,拉了子吟回房去。他要大哥給他換白布帶,刷看肩上的傷口——不用林玉了。
「縫口有點裂開……」子吟仔細端詳著子良的肩頭,便道:「這幾天你還是別要多動。」
「我不動,那大哥就要動。」武子良一雙黑瞳瞅著子吟,別有含意地道:「不然……我怕大哥不夠的……」
子吟抬眼迎著子良,被弟弟直勾勾的目光看的窘困,就垂下眼道:「你今天中午才胡鬧過,晚上就安份睡覺吧。」
「……怎麼能?」武子良一聽,可不願意了,「大哥才剛剛開始愛我呢……」
子吟心裡微微揪著,就苦笑道:「說甚麼傻話……」
武子良聽著大哥溫柔的語調,就彷彿回到了過去,兩兄弟一同渡過的好日子。他湊近前去,便貼著兄長的唇,討好的親他、吻他,子吟垂下眼,也是回應著弟弟,他撫著子良的臉,用心地看著他已長成男兒漢的眉眼、輪廓。
「大哥……」武子良的聲音就帶著一點沙啞,黑眸裡晶晶亮亮的,帶著裸露的雄性慾望,「我又想要了。」
浴室裡瀰漫著氤氳的熱氣,熱水管流出的水,早已填滿整個浴桶,然而兄弟倆身體交疊的伏在牆上,卻是還沒有沐浴的打算。
子吟彎身趴伏在牆上,屁股蛋高高撅起,讓弟弟環著後腰,肉具一次次深深抽入窄穴裡。喘息聲被水聲掩蓋,在密閉的空間裡,這歡愛就彷彿比白日更放縱了。
「啊……子、子良……哈……啊……」
武子良吻著大哥的後頸背,發狠的不住往前頂動,那被包覆著、絞纏的快感要讓他瘋狂,他垂眼看著大哥,就很想看看自己每次連根沒入的時候,大哥是甚麼表情的。
「大哥……我看不到你。」
武子良說著,就把子吟翻過身來,托著他一邊大腿操幹,他愛極了大哥臉紅難耐的模樣,一邊含著他的舌,小腹繃緊、持之不懈的插幹。
「嗚、呼……唔……」
經過一頓激烈的折騰,武子良把子吟緊緊壓在牆上,滿足愜意的洩精。他戀戀不捨地留在裡頭,就只有這時候,才感覺大哥是全然被自己佔有的。
那貼合無間的胸膛,就傳遞著彼此心臟劇烈的跳動,武子良又感覺肩膀隱隱作痛了,可管它呢……他全身心都舒爽得不得了。
「大哥…」武子良道:「回到邳縣,你就當我副官,我們天天在一起……不要林玉了,就只要你。」
「……那可不累死我了?」子吟便無奈地道。
「不會的。」武子良就把頭靠在子吟的頸窩裡,感覺著他的溫熱,「大哥甚麼都不用幹,在我身邊就好。」
子吟聽著子良這些傻氣話,心裡卻是一陣陣的發澀,他並沒有答應子良,只是默默地看著弟弟,然後滿含愛意的吻了他。
兄弟倆洗過浴,便蓋被同眠去了。武子良中午睡了一場,精力猶是旺盛,他巴巴的看了大哥一陣,又捺不住要討親、討摸,子吟珍惜著與子良相處的時光,便都一一順從的奉陪。
兩人纏綿到四更,才不知不覺相擁著睡去。因為睡的晚了,第二天就被一陣叩門聲喚醒。子吟以為是林玉,並非避嫌,就只穿著褻褲,下床去應門。
誰想到……來者竟是張衡哲。
「林兄……」門打開來的光景,就讓張衡哲整個愣住,他看著頭髮凌亂、一身曖昧痕跡的子吟,視線也不知道放哪裡去:「現在已經是中午了……你、你剛起來?」
「……嗯。」子吟也沒想到張衡哲會再來訪,一時也是有些窘困,可他已經打開門了,就只能佯裝鎮靜的問道:「…密斯特張…有甚麼事嗎?」
「我費了點人脈,買到了這個,讓你路上用。」張衡哲就把懷裡的油紙包遞到子吟面前,子吟聽得裡頭玻璃前清脆的聲響,便打開油紙包,從裡面取出一瓶,訝然地道:「這是……?」
「這是鴉片酊,口服的,雖然沒有打針的劑量濃郁,但是癮頭上來,至少可以緩一緩。」張衡哲說著,卻是有些不好意思,「你用的不是尋常貨,我向人打聽……若不是達官貴人,還真是買不到的……」
子吟怔怔地看著張衡哲,並沒想到對方前來,竟是為自己送上毒品,他一時心裡複雜,也不知是該道謝還是嚴正拒絕。正思索著該如何回應,一條臂膀卻是突然把他攔腰環住,背後就抵上一道灼熱的胸膛。
「鴉片酊是甚麼?」武子良的聲音,就從背後響起來,「大哥打甚麼針?我怎麼完全不知道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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