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八、
走錯一步,他將萬劫不復。
坐在床邊,有點恍神的呆望著牆上鑲嵌的大鏡,眼前是一位疲憊而呆愣的男人,不能說是絕色,但那張臉皮偶爾還是可以勾起別人輕視之心,算是能夠賴以生存的工具。不過更重要的,是衣服底下柔韌肌肉裡蘊藏的力量,經過長時間的鍛鍊和特訓,培養出足以與特種兵媲美的優秀體能,即使被暗算被追捕,憑著這副體格還是可以像老鼠一樣躲藏著苟延殘喘下去吧?
不能怪他想得悲觀,但家族後盾是龐大的權力靠山,卻也是他的負累,若然真要捨棄掉,他將如過街老鼠一樣承受著敵人的追趕和獵殺。走錯一步,他將萬劫不復。
坐在床邊,有點恍神的呆望著牆上鑲嵌的大鏡,眼前是一位疲憊而呆愣的男人,不能說是絕色,但那張臉皮偶爾還是可以勾起別人輕視之心,算是能夠賴以生存的工具。不過更重要的,是衣服底下柔韌肌肉裡蘊藏的力量,經過長時間的鍛鍊和特訓,培養出足以與特種兵媲美的優秀體能,即使被暗算被追捕,憑著這副體格還是可以像老鼠一樣躲藏著苟延殘喘下去吧?
早已捨棄掉小時候的妄想,因為他的心被那個人用無形的桎梏緊縛住,在成長過程麻木的接受了眼前「非A則B」的愚蠢選擇題,不知何時開始,他也確信了自己眼前真的只有兩條路——繼承、不繼承,然而當第三方氣定神閒的給他敞開一道門,說,原來世上還有選擇C的時候,敍利爾的心突然飄蕩起來,虛空中抓不著重點。那就像是你一直堅信著、服從著某些東西,到後來才意識到那根本一文不值。
腦海不禁憶起少年時期,他曾經說過的蠢話,從前光是回想就覺得自己短淺無知,現在,卻又似乎不這麼認為了。
「雅臣你在煩惱吧…」那時的他,如此自然的就把頭靠進對方懷裡,「你心裡有事,我知道的。是瑞法欺負你嗎?如果他待薄你,我們就一起離開,到哪裡也好,讓瑞法永遠也找不到我們。」
「傻瓜。」雅臣輕撫他的髮,無奈的笑,「你認為這世上有瑞法觸手不及的角落嗎?」
「總會有的。」他鼓起臉,「我們找個洞,躲進去就把洞口埋了。」
「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餓成乾屍呃﹗」雅臣的肩膀因為發笑而不住顫動。
……
「如果不是你…雅臣,我早就離開了。」
「這世上總是有很多不能自己的事,你以為你真的逃走,瑞法會甚麼也不做嗎?」雅臣搖頭,「他會千方百計毀了你,分家的人也會追殺你,到哪裡都是你的通緝頭像,你認為你真的可以重新生活?」
「那就在死亡前和你活到最後一秒。瑞法絕不會傷害雅臣,所以我也可以毫無牽掛的死去,只要……我曾經獨佔過雅臣。」
愚蠢,確實愚蠢,不論是那自以為是的想法,以及一廂情願帶走雅臣的打算,都徹頭徹尾的蠢。
但是,那個充滿衝勁,渴望掙扎自由的自己,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死去的?
「你又不是我,怎能斷言這是錯覺呢?」
「因為就算是真的,我也不可能回應你。」
「雅臣……和我試試。」執著那人的手,哀求,「我愛你,如果這算是錯覺,那世上應該沒有所謂的真愛了。」
他的求愛,換來的是緊緊抵在太陽穴上的槍管。
「你要射殺我?」
「我的任務是在傷癒前為雅臣護衛。」
「敍利爾。」雅臣拉著他的手,帶著安撫的意味,「你是我最疼的孩子。」
「只是孩子嗎?」
「嗯。」
「我們…就不可能有別的?」
「……你是我的兒子呢…敍利爾…」
灼熱有力的臂膀猛地從腰後環過來,鏡子裡他的身後出現了另一名壯碩的男人,敍利爾緊盯著前方,看著鏡中人被擁入懷裡,擁有一頭淡金色短髮的男人在他脖子上落下深深淺淺的啜吻,像是一頭獅子在邀請母獸親熱那樣。敍利爾為自己的聯想笑了,轉過身來,正好對上那雙淺色的眼睛,二人鼻尖貼著鼻尖,纏綿熱吻,彷若熱愛的戀人。
舌頭誘惑的勾纏著對方,幾番四唇雙貼,都分不出誰的鼻息誰的唾液,佛蘭度的手戀戀不捨的在那柔韌的肌理上輕撫,掐著乳首的位置逗弄直至他發硬充血,懷中人呼吸微微亂了,唇瓣又分了開來,銀白眸子帶了點惡作劑的意味。
「早。」
「早。」
「幹嘛一大早照鏡子?想數數我在你身上留了多少個吻痕?」
敍利爾橫了對方一眼,眸裡明顯表達了「無聊」的意思。
佛蘭度不以為意的輕笑,雙手不安分的又在敍利爾腰際游移,正想把那唯一掛在身上的黑色貼身內褲給拉下來,敍利爾卻把他的手「啪」一聲打開。
「你今天不是十時要到米蘭大街嗎?」
「啊啊……」提起這個,男人隨即表現得意興蘭珊,「是有這麼一回事……」
「那該去準備了吧?」敍利爾拿起床頭櫃的手錶,八點四十五分,從這裡駕車到市中心要花上整整一小時,不能說很趕,但絕對沒時間讓他們再膩下去,「我讓管家準備早餐。」
「我吃點別的可以嗎?」佛蘭度蹙起眉,有點苦惱的把敍利爾的手拉過來,壓在他已經發硬的襠部,「我這裡比肚子更餓呢……」
「白痴。」敍利爾毫不領情,把男人推開,「快去,你想讓母親和未婚妻等嗎?」
貝娜與佛蘭度的母親這段時間都在致力為婚禮作準備,作為顯赫的珠寶商獨身女及名門大族路德維卡的準媳婦,這場婚事自是不能敷衍的。佛蘭度先前就讓人打造了價值數百萬美元的粉紅鑽戒給未婚妻,又預訂了逾千年歷史的古堡酒店作為婚宴場地,雖然這比他背後買通蛇為敍利爾作保鏢的費用,實在不算甚麼,但對外人來說,這些都足以證明——佛蘭度一家對這場婚事隆重其事。
佛蘭度掃興的從床上站起,看著敍利爾那瘦削的背影,明知自己今天是去給未婚妻挑婚紗,卻還能如此若無其事的催促自己出門,難道他心裡就不會有一點嫉妒的感情嗎?他那急不及待趕自己離開的態度,就像是遣退下屬辦公去那樣。
心裡自然的萌生起點不平衡,他都用身體為他擋子彈了(雖然中彈的還是對方),但這一年來的身體纏綿、互相幫助,不都已經證明了自己的真心嗎?難道敍利爾到現在,還是把自己當成抒解慾望的床伴不成?
一點小小的冷漠,足以讓陷入戀愛的男人瘋狂——佛蘭度越發偏執的鑽牛角尖,正巧引證了這個道理。所以,當他換好整齊的白襯衫和西褲,從浴室出來時,當他看到仍然坐在床上,背對著自己的愛人時,男人禁不住化為禽獸,滿足自己從起床時就積累竄升的慾望,也不管是否會遲到了。
「你瘋了嗎?」被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從後偷襲,壓倒在床上,就是再受訓的體格也不由得感到吃力。敍利爾感受男人直探自己內褲裡的大手,劈頭就是喝罵,然後手腳並用的想要擺脫對方,但被慾望掌控的男人就像發狂的獅子一樣,把獵物整個箝制住,握著那同樣有著微微硬度的下身,肆意揉弄。
「啊……」被搔刮到尖端,敍利爾眼眶不覺浮起了一絲濕意,昨夜的餘韻依然遺留在體內,其實敏感的並不只有佛蘭度,他的身體在剛才的交頸親吻中也同樣微感亢奮,只是理智讓他執意煞下車來罷了。
所以,當佛蘭度強勢的套弄他的分身,然後更進一步的讓手指探進那尚留有昨夜射出液體的後穴時,幾乎是一下子,就把敍利爾那些執拋的抵抗給擊潰了。
「佛、佛蘭度……你要……」
「別想那麼多,又不是約了你。」
「可……」
「再吵,我就幹你一整天。」
「瘋子、唔……別進來、嗚嗯………」
理智稍微回籠之時,男人的熱楔已經深深打進後穴裡,像發情的公獸一樣興奮擺動腰肢,狂猛的頂動抽送,而敍利爾只能吃力的攀著對方,發出低微沙啞的呷吟,任由對方戳刺著自己身體深處,刺激腸壁的每個敏感點。
兩具年輕的男性軀體交纏一起,性愛就變得激烈而漫長,數不清多少次的進入和撤出,熱度不斷飆升,預感高潮來臨之時,敍利爾總習慣埋進佛蘭度的肩膀裡,全身顫抖得像隻可憐的小獸,這時,佛蘭度胸腔就會溢出自然的憐愛之情,禁不住狠狠吻住身下人,然後在舌頭甜膩的交纏之時,感受腸壁把自己絞得幾欲發狂的感覺,在裡頭射出熱液。
高潮的瞬間是短暫的,但總讓他們微妙地恍神,敍利爾滿頭熱汗,嘴巴因虛脫而微張著喘息,那一刻的豔麗現在就只有自己能窺見。愛極了那人被自己疼愛過的疲憊模樣,佛蘭度禁不住又會在那額、那鼻、那唇上不住親吻。到慾望稍褪,已經到了他和貝娜及母親約定在米蘭大街碰面的時間了。
他們交疊著身體,在床上平躺著,呼吸漸漸平復過來的敍利爾微一抬腿,汨汨的白濁液體就從腿間流出,腰部軟得無法使力。他摸了一下男人金白的短髮,低聲問,「滿足了嗎?」
「嗯。」
「可以起來了嗎?」敍利爾推了推他,好重,「你已經遲到了。」
「那就再遲一點沒關係吧?」
「佛蘭度﹗」
「敍利爾,你知道我……」
根本一點都不在乎﹗男人正想吐一口怨氣,房門卻在這時傳來了叩叩的清脆聲響。
「抱歉,打擾了。」那是路易斯的嗓音,「少爺,佛蘭度的母親和貝娜打電話來詢問佛蘭度是否在這裡……要接聽嗎?」
這麼一來,也宣告二人的獨處時間是真的要結束了。
「我來聽。」不知生著誰的氣的佛蘭度草草穿回衣褲,沒理會白襯衫已經給蹂躪到皺巴巴的,用被單裹了敍利爾的身體,開門讓路易斯進來,僕從貼心的為他遞來室內無線電話。
「喂。」
「佛蘭度﹗你是怎麼了啊?不是約你十點的嗎?到現在還在本家?你是忘了嗎?」羅莎利不滿的嘮叨,柔弱的夫人從不會擺起兇惡的臉喝罵兒子,但那種在耳邊喋喋不休的嘮叨,卻是比之更具有殺傷力,「我和貝娜早早就出門了,你嘛…這麼大的人,怎麼會如此不懂事?就算是天大的工作,還重要得過未婚妻嗎?而且明明都約了今天的,再多工作也該先往邊擱吧?…你這孩子啊……真是…」
「抱歉、抱歉,今早突然有事,我現在就趕來了。」受不了母親的長篇大論,佛蘭度馬上就認錯了。
「你現在得趕快來…貝娜已經在試了,我給她挑了好幾件鑲嵌水晶的……啊,兒子你真的得來看,有一條的剪裁真是漂亮極了,貝娜穿上了一定極好看。還有…首飾也得挑一挑,或者請珠寶設計師來特別訂造?佛蘭度,你認為呢?」
「待會再談吧。」佛蘭度幾乎是左耳進右耳出,不住的虛應著母親,嗯嗯唔唔的就掛了線。回過頭來,敍利爾早就起床了,路易斯正為主人擦拭身體,連大腿間佛蘭度射出的東西都泰然自若給抹拭掉。
看著這對主僕悠然自得的閒適模樣,完全沒把自己剛才的對話給聽進耳裡,還有敍利爾那不知神遊還是怎樣的平淡表情,佛蘭度想要風火趕著出門的心,又一下子沈了下來。
「敍利爾,我先走了。」
「嗯,再見。」
「敍利爾…」
「嗯?」為了讓體內的精液也排出來,敍利爾甚至不介意讓路易斯把手指伸進去替他摳,看到主僕如此理所當然的一幕,佛蘭度怔怔的,站在原地。
為主人清理好身體,路易斯才抹了抹手,就像是醫生處理一項大手術那般客觀冷靜。敍利爾悠然的接受服侍,慢慢把衣褲穿上,轉過身來,對上佛蘭度的眼睛,疑惑的樣子似是在說「你還不趕快出門?」
「怎麼了?」
佛蘭度也答不出來,他只是突然覺得很無力,好像他之前堅持的甚麼,都顯得如此多餘。
「沒…」佛蘭度搖搖頭,「敍利爾,其實你有沒有……」有沒有甚麼?意識到自己這話出口將會是自己平常最鄙視的愚蠢問題,他馬上打住了口。
「有沒有…?」
「沒、沒甚麼…」佛蘭度聳肩,故作輕鬆的笑,「我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敍利爾點點頭,轉頭看向路易斯,「幫我預備早餐,我想喝點卡布其諾。」
「好的。」
甚至沒有半點留戀的表情。
佛蘭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這個宅子的,只是那一整天陪在未婚妻和母親身邊,聽著兩個女人聒噪的提出意見,他卻覺得自己掉了半個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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