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坑 四十五、

四十五、
　　
　　佛蘭度垂頭，在懷中人光裸的肩頭上烙下一個又一個的吻，不像白人那樣單薄的皮膚，瓷白中泛著一點光澤，犬齒禁不住咬下去輕啃，那柔韌的質感讓他莫名沈迷。
　　「別……」敍利爾喃喃的往對方懷裡縮，因為體力大量消耗，在男人還沒發洩完就已經先昏睡了。迷糊中感覺肩膀又被啃咬，讓他不太舒服的推卻。

　　他的身高絕對稱不上嬌小，但有一米九身型的佛蘭度卻足以把他整個人納在懷裡，若是平常清醒的時候，敍利爾是如何也不願意被這麼對待的，那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女人，無能的附庸。
　　窗外的天空慢慢由魚肚白轉成蔚藍色，佛蘭度沒睡著，只是垂下頭，入神的注視著那人的睡相，是甚麼時候他們有了這麼深的羈絆？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。每一次的著緊和衝動都只是本能為之，就這麼一寸一寸的被揪緊了，到現在，他不得不承認敍利爾成了自己唯一想要擁有的人，即使他們面前橫亙著家族利益的衝突，他卻還是想盡可能的顧全對方。
　　感覺窗外某道窺伺的視線，自昨夜一直縈繞不去，佛蘭度翻了個身，讓懷中人平躺在床上，確定脖子以下的身體都已經給妥善包裹在被子裡，他披著襯衫，褲袋插著小型配槍便往外頭走去。
　　這翠綠華美的庭園於他來說並不陌生，小時候他也曾經在父母的帶領下到這裡玩過，和那些所謂的表兄弟姐妹。
　　走到正對著敍利爾房間的那道叢林，佛蘭度不意外看到等待著自己到來的高壯身影，他們早晚是要打照面的，在公在私亦然。
　　「佛蘭度．路德維卡。」
面對著和自己身高相若，黝黑臉龐寫著淡漠的暗衛，佛蘭度稀疏平常的伸手打招呼，算是正式的自我介紹，「你的稱號……是A03嗎？」
　　男子棕色的眸子像蛇一樣不帶感情的盯著自己，彷彿在惦量對手的份量。佛蘭度不以為然的收回手，反正和這男人不可能建立甚麼情誼，單刀直入或者更適合他們彼此。
　　「一整晚在偷看是甚麼意思呢？敍利爾應該已經沒再和你有瓜葛了吧？」佛蘭度挑眉詢問，每次做愛的時候他總是會留意自己小心留下的痕跡，就如獸類一樣確認自己的地盤。剛開始的時候那副身體總是留有不屬於自己的印記，但自那次半夜離家大醉後，那些痕跡漸漸消退，敍利爾向自己需索的時間也愈來愈多，不管其中原因為何，佛蘭度還是欣喜自己在這場小小的爭奪裡成了勝利者。
　　A03冷著口氣道，「我只是守夜。」
　　「守夜有必要一整晚往房內看嗎？」佛蘭度揚起唇角，「怕我把他操死了？」
　　A03瞇起眼，語氣依然一派淡然，沒有因對方故意的挑釁而不悅，「那是我的職責。」
　　「奉命行事？所以你會對敍利爾出手，也是瑞法命令你親自教育他的兒子？」佛蘭度冷笑，「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有對象，在他還沒有成年時……你們經常在學校裡玩起來吧？那也是工作的一部份？」
　　「我沒必要回答你。」A03不以為然，彷彿佛蘭度說起的，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往事，「佛蘭度，雅臣先生讓我帶話給你。」
　　「哦？」這倒出乎他的意料外。
　　「他說，當家的用意，和你的猜想是一樣的。」A03注視著這名壯碩的年輕人，淡色的髮和瞳孔，還有那張狂的氣焰，腦海裡竟想起自己初次認識瑞法時的模樣，同樣讓人感到前途不可限量。「只是現在信心依然不足。」
　　「信心不足？……」佛蘭度蹙起眉，除了小時候的客套寒喧，他從來沒有與雅臣正式打過交道，但卻從商場的合作對象聽過不少次，關於這位傳奇人物的厲害手段。他不敢向A03印證自己心裡所想，是否正是雅臣所指，也不認為A03可以給予自己答案，而那所謂的信心不足…到底是指誰？針對何事？看來雅臣開給他的課題，正是要他先憑自己的頭腦琢磨出來。
　　對於自己的去向，其實佛蘭度多少已經有了打算，只是礙於父母和分家的制肘，還需要更綿長的部署，隨著他和敍利爾成年，步入權力核心，也確實是到了必須行動的時候。
　　「謝謝你把話帶到。」佛蘭度頷首，看向臉無表情的護衛，「A03……你對敍利爾是甚麼想法？」
　　「保護的對象。」回答不豫有他。
　　「就這樣？」
　　「嗯。」
　　「那你對他出手……又是為甚麼？」
　　「佛蘭度。」A03頭一次喊了年輕人的名字，「少爺是聰明人，所以他才果斷終止了這不正常的關係。」
　　「……是嗎？」佛蘭度苦笑，「但感情上…我倒覺得他還有留戀。」
　　「即使有留戀，也不是對我。」這是A03說過最多話的一次，淡冷的語調卻意外的由衷，「少爺看起來懂事，內裡卻執著得很，只要在意過一次，就一輩子放不下來。」
　　「嗯，我自然明白。」所以他才千方百計去撬破那道高牆，「你就跟雅臣說我會盡力而為吧，我這就先回去了。」
　　「慢走。」A03說著，在佛蘭度往回路走時，也同樣轉身離去，他沒有往雅臣的房間去會報，而是逕直前往瑞法的房間，兩位主事自昨晚就摒退左右，單獨對談至天明，當A03前去的時候，瑞法正小心奕奕的把雅臣攙到床上去睡。
　　知道當家隱諱近數十年情愫的人並不多，A03卻恰巧是其中一個，因為他是從瑞法未掌權時就一直追隨著的護衛，他見證著少年如何蛻變成獨當一面的領導者，也看著雅臣怎樣一步一步的成為瑞法碰不得的「唯一」，還記得當時這名俊美溫文的東方男子是怎樣利用他的才幹和手段，為瑞法成就霸業。
　　這是頭一次，比起主子更有人讓他全然折服，想要保護這個表裡不一的強悍男人，甚至對他有了不該有的想望，然而A03始終只能隱忍下來，盡忠的服從命令扮演護衛的角色。
　　為甚麼對那人的養子出手？
　　替代品——一個完美而圓滿的解答。
　　敍利爾繼承了瑞法的才幹，也繼承了雅臣那伶俐敏銳的心思，不過是那麼一點動靜，這隱埋在底下的秘密就給戳破了，然後敍利爾決斷的斬斷了他們那種不清不楚的關係，即便那時A03已經隱約察覺——自己對這個『彷製品』動了心。
　　斷了也好，他本來就活該孑然一身的。
　　站在窗外沒一會，瑞法銳利的目光便已有所覺的直射過來。A03上前回報他與佛蘭度的那番對談，瑞法「哦」了一聲，表示他會向雅臣轉達。
　　上代的結果，早就已經給定下來了，已經確立的信任關係亦再無人可以動搖。
　　瑞法看著雅臣疲憊的睡臉，心裡倒是十分期待，佛蘭度和兒子會走到哪個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