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、三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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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吟站在祠堂之外,不由想起了武家也有這樣的祠堂,小時候他不知道這地方具有特別的意義,大太太說不許他進去,他就不進了,後來子良帶他偷溜進去玩兒,子吟也搖頭拒絕,總覺得自己不能踏足這個地方。
後來才知道了,這是大太太故意打壓的行為,子吟作為男丁,自然是有資格進去的,不論嫡庶,只要是武家的男兒,便都會記在族譜裡。
不過子吟也不怎麼放在心裡了,大太太做的事可多去,要是每一件也得記恨上,他胸懷裡要裝著多少的恨呢。
「馬師令。」子吟便看向了馬鸞凰,「你今天打扮得十分好看。」
「哈哈,謝謝。」馬鸞凰便站了起來,臭美的叉著腰,還調侃了一句,「你可別瞧上我,我沒有帶把的。」
「……我…並不是生來就喜歡男人的…」子吟便苦笑說,「當年娶孃兒的時候,我以為他是女兒家。」
怒洋還沒有跟馬鸞凰講過自己的騙婚事跡,因此馬鸞凰一聽了,便感到興味盎然,「欸?那你甚麼時候發現她是男的?知道是男的,你還願意和他一起?」
子吟怔了怔,便垂眼道,「就入洞房的時候……孃兒並沒打算瞞我,畢竟咱們是兩夫妻……」子吟這說法,是把孃兒當時的企圖完全美化了,因為他們多年後修成了一段好結果,回想往事才都只看得它美好的一面,然而若是當時子吟抵死不從,孃兒是不會留他活口的。
馬鸞凰微笑看著子吟,心想就只有他這樣的人才會把怒洋想得那麼好,馬師令和怒洋相處了數年,看出他除了子吟外,對別人均是統一的涼薄寡情,可不認為這婚事並沒經過算計和籌謀。
「那……」馬鸞凰挑起眉頭,朝子吟問道,「你和姑娘家有過經驗嗎?」
子吟聽馬師令問得如此直白,不由臉上便露出了尷尬之色,他遲疑地道,「馬師令,這是我的隱私、我…不便告訴你。」
馬鸞凰看他的反應這般生嫩,心下已經知道答案了,不由得嘖嘖稱奇,想著這子吟是怎麼一個罕貨,這富有人家的少爺有一兩個通房丫頭、去尋花問柳,是多輕鬆平常的事。
「你沒抱過花姑娘,那兩把奶子抓在手裡揉,埋進去一陣脂粉香氣,可是十分快活的。」馬鸞凰美滋滋地說,「找天,我帶你去花樓見識見識。」
「馬師令,我對那些煙花場所並無興趣。」子吟便無奈地推辭。
「那你就光坐著﹗」馬鸞凰自然知道子吟是無這個意思,她才更加要逗對方,因為他的反應太嫩,「看我左擁右抱好了﹗」
子吟感覺馬師令十分的不可思議,若不是她真的生出不破來,光從外相和言行來看,還真是沒有半絲姑娘家的模樣,她可是真真切切的生錯了性別,不然西北的三馬,大概就要改成四馬了。
這會兒,白鎮軍和怒洋也都從祠堂裡走出來,讓大伙兒準備前往利順德,他與三弟要招呼晚宴的賓客,便得先過去了。
「馬家人也會到。」馬師令便也跟上了兩少帥的車,「我也去吧。」理所當然把不破交給子吟照料了。
子吟穿上上回與子良吃飯時的西服,蘸了一點的髮油,把頭髮往後梳,正是個謙謙得體的公子哥兒。他的臉相還是嫩,瞧著像個入世未深的摩登青年,絲毫反映不出真實的年齡。
因為白府的汽車伕正是忙著要接載賓客,子吟便打算親自駕車,載兩孩子到利順德,只是他還在綁著袖釦,卻是聽到門房來喊,說是有人來接自己。
子吟怔了一怔,幾乎以為是怒洋或大哥去而復返,「是誰?」
門房便說,「是那位德國領事呢。」
子吟沒想到朱利安竟是來了,便請門房讓他等一會,自己馬上出門。同時給沙赫和不破最後打點了一番,才帶著兩孩子走。
他就見白府的玄關處,朱利安正笑盈盈地站在車門邊等著自己,子吟朝他頷首打了招呼,對方便紳士的開了車門,讓子吟和兩孩子先進去了。
「朱利安…你怎麼來了?」
「反正都是去利順德,我們不是同路嗎?」朱利安才不會說,他是先到利順德看到大白二白,便知道子吟還在白府未出門,靈機一動過來接人,「來、快上車。」
沙赫和不破坐上了車子,便虔誠地凝望著這位洋人叔叔,朱利安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,從口袋裡變出了花紙包著的巧克力糖,堵住了小傢伙們的嘴巴。
子吟便呆愣住了,「這是…甚麼?」
「法蘭西來的巧克力。」朱利安說著,手裡剝了花紙,把一顆巧克力餵到了子吟的嘴裡,「科林讓我帶給你的,上次給兩小傢伙嚐了,他們都很喜歡。」
子吟把那小顆的巧克力含在了嘴裡,感覺一股甜味正在緩慢地融化著,便感到十分的驚奇,「……很特別……」
「你喜歡嗎?」朱利安笑看著子吟,「喜歡的話,我下次見著,便多給你帶。」
子吟自己對於吃的並沒有太多的慾望,可看沙赫和不破都十分喜歡這洋糖果,便說,「……喜歡,謝謝你。」
朱利安垂著金色的眼睫,實在很想吻著子吟的唇,與他一同享受巧克力的甜美,他便拉了把駕駛席和後車廂分隔的黑布簾,念動身行地把子吟吻住了。
子吟並沒有反應過來,冷不防就受了朱利安的偷襲,他便感覺到對方的舌頭和著氣息,長驅直入侵佔了自己口腔的每一處。朱利安捲著他的舌頭,正是把那化了一半的巧克力糖推來攘去,燙熱的舌上都沾上了巧克力的甜味。
朱利安攬緊了子吟不許他退開,正是吻得那巧克力已經都滲進他們的味蕾去了,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來。
子吟給親得臉上浮起了血色,因為剛才朱利安攥得他很緊,有好一陣透不過氣了。
朱利安便抹了抹子吟那柔軟濕潤的嘴角,道,「武……我真想你在我身邊,每天醒來,我都能這樣吻你。」
「朱利安。」子吟便垂下了眼,道,「那晚……是你對不對?」
朱利安臉上猶帶著微笑,「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。」
子吟抿緊了唇,直直地看著朱利安那像玻璃珠子一樣的眼睛,想要從裡頭看到一絲的破綻。
然而他甚麼都看不出來,只是迎上了朱利安那甜得像巧克力的笑容。
朱利安把子吟送到利順德,也就沒再與他做親密曖昧的互動,這處人多眼雜,朱利安也擺出了他外國領事的傲慢身分,高人一截地與這些華夏權貴保持距離。
子吟正要帶著沙赫和不破去找大哥、怒洋,卻是看見不遠處站著三名男子,都是穿著一式一樣的軍服,不是盛京白家軍的樣式。他們剛從汽車下來,正是東張西望,不知道要到哪處去的模樣。
「我操,這盛京的利順德真威風,咱那邊就只有一家破酒樓,在這裡都上不了檔次。」
「所以老頭子才叫我們來見識見識。」
子吟的腳步便頓住了,因為那三人的模樣及粗獷的言行與馬師令都有異曲同工之妙,看得出是同一家子的,便上前問道,「請問三位……可是馬家的少帥們?」
那三人看了子吟一陣,只見眼前是個年輕哥兒,還拖著兩位小孩,看不出是個甚麼身分,便道,「正是,找我們甚麼事?」
「我……正要去找馬師令,不介意的話,讓我來領路吧。」子吟禮貌地道。
三名馬少帥聽他說竟是認識小妹的,便都樂意讓他帶路。這一邊跟在子吟身後走,馬大少帥留意到了不破身上的小號軍服,便問道,「這誰家的孩子?那麼小就穿軍服,還挺招搖嘛。」
子吟便笑道,「一會讓馬師令給少帥們介紹。」他想不破的身分,還是留給馬師令做正式介紹才好。
馬二少帥卻是一直瞧著子吟,覺著這青年臉如冠玉,就是很溫順乾淨的模樣,不像是下人,倒似是哪家的公子哥兒,「那你又是誰?能親自與我們介紹嗎?」
「我是武家的子吟。」子吟便簡略地說。
武家?馬三少帥第一時間便反應了,「邳縣的武家?」
子吟頷首應了一聲,也就不做解釋了。在外人的面前,他總是以武家的身分做介紹,因為自己和白家在名義上的關係是如此稀薄,白三小姐在世的時候,他還能稱自己為入贅的女婿,可如今孃兒活成了怒洋,子吟就是個鰥夫,再打著『白家』的名頭,彷彿就是攀關係了。
所以之前客人上門,才會輕慢了子吟,讓怒洋生氣,子吟雖是白家三兄弟的心頭肉,可這上不了檯面的關係,始終是永遠不能宣之於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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