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一章、宴前
子吟把三位馬少帥帶到了筵席的樓層,就碰上了大哥、怒洋及馬師令。他忙走了上來,與馬鸞凰說了,「馬師令,你的三位兄長來了呢。」
馬鸞凰此時正是專注的看著某一處,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,子吟呆愣了一下,不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就見一群西服打扮的商人裡,有一位穿著洋式裙裝的女孩兒,正是含苞待放的青春年華。
「馬師令?」子吟便喊了喊馬鸞凰,「你看的……可是那位女子?」
馬鸞凰這才回神的轉過頭,看了看眼前的子吟,正是想要回答,卻是掃到了他身後的三人,可不是她三位老哥嗎?便把正要出口的話都嚥回去了。
「小妹。」馬大少帥先走上前,看到馬鸞凰,便是大大的往她肩頭一拍,「好久不見,你還是……沒怎麼變嘛。」
「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。」馬鸞凰也搥了他們的胸膛,笑道,「老頭子怎的不來?派你們當跑腿了。」
「爹當然想來,可娘生你的氣哩,不許他來。」馬大帥說著,便捲起了衣袖,「欸,那個白怒洋在哪裡?快出來,娘讓我揍他一頓。」
白家兄弟本來已是站在一旁,就等著馬鸞凰做介紹,聽馬大帥如此說了,白鎮軍先一步踏了出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位少帥,瞇起眼睛,一副冷厲威嚴的模樣。
馬大少帥便慫了慫,話聲也不確定了,「弄大我小妹肚子的……是你嗎?」
「大哥。」怒洋便從白鎮軍的身後走了出來,示意自己親自應付,「三位少帥,我就是白怒洋。」
馬大少帥瞧著這是名十分俊美的軍裝男子,當下便是一愕,這英氣逼人、儀表堂堂的相貌——可是他小妹高攀了呢。
馬大少帥便尷尬地放下了拳頭,改而握住了怒洋的手,重重地揮動,「哈哈﹗妹夫﹗妹夫﹗久仰久仰﹗」
「我與馬師令並無婚配關係,希望三位少帥不要誤會。」怒洋平靜地道,又禮貌地抽回了手。
「大哥,你知道我的癖好。」馬鸞凰在旁叉著手,說,「雖然咱馬家比不上白家威風,可你們也不要亂攀親、白丟臉啊。」
「小妹果然無甚變化。」馬三少帥這時便說了,「我就說,她怎麼可能喜歡男人?有句俗話說『狗改不了吃屎』嘛﹗」
白家兩兄弟連帶著子吟同時都心裡一怔,想著馬少帥們不愧是馬師令的兄弟,說話也是同樣的口沒遮攔。而馬鸞凰聽了三少帥這話,竟是引以為傲地頷首贊同,「還是三哥懂我。」
「那……這位可是白大少帥了?」馬二少帥倒是沒有滲和進去,而是看向白怒洋身邊,長胳膊長腿的白鎮軍,「幸會、久仰﹗」
「我亦聽聞西北三馬已久,今日難得一會。」白鎮軍便伸手,與三位馬少帥逐一的交握,「遠來是客,待在盛京期間若有任何需要,儘管告訴我們便是。」
「白少帥,我聽了你許多的事跡,從盛京給打跑去東北,再從東北回來把我小妹收了,我馬伯龍佩服﹗」馬大少帥是粗人,可他卻是說得十分真誠,「你就是條鐵錚錚的好漢﹗」
「抬舉了。」白鎮軍平淡地回道,「馬鸞凰負責駐守京郊防線,表現亦很好。」
「唉…她這是不務正業啊﹗」馬大少帥便不屑地道,「好好的女人不做,走去學爺們兒行兵打將,表現好又怎麼樣?」
馬鸞凰的臉色當場便冷下來了,彷彿下一刻便要對兄長們發難。
「對了,我那小姪子呢?」馬三少帥便問道,他看馬鸞凰兩袖清風,身邊並沒有半個小孩兒,正是覺著奇怪,「你這怎麼當媽的?連兒子也不顧著。」
「不就在你後頭嘛。」馬鸞凰便朝三兄長的身後,也就是子吟站著的位置努了努下巴,「不破﹗過來﹗」
於是馬家三兄弟就見,剛才那穿著小號軍服的孩子順從地走到了馬鸞凰身邊,他臉上無甚表情,五官長得十分的精緻好看,眼睫黑而密長,和那白怒洋,果然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「這、這這這……」馬三少帥便睜大了眼,「他就是咱的小姪子?」
「對。」馬鸞凰一頷首,便推了不破的肩頭一下,「不破,叫人。」
「大舅舅、二舅舅、三舅舅。」不破對此已是訓練有素,看著三位馬少帥,便用稚嫩的童音喊了他們。
馬大少帥便首先蹙起了眉來,因為不破長得一點也不像他小妹,說話規規距距的,更不像是他馬家的人。
馬二少帥亦有同感,可他覺得這樣反是好處,便蹲了下來,與小姪子對話,「不破,你好,今年多大了?好像是……三週歲了嗎?」
不破眨了眨圓亮的大眼黑眼睛,輕輕地點頭。
「唉,你長得不像小妹,將來肯定要好看多了。」馬三少帥也蹲下身,他是想要誇讚孩子,可說出的話,卻是讓馬師令更不悅。
馬鸞凰便罵了他三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兄長,一家人久未見面,倒是十分的親切熱絡,互相指罵,彷彿這就是馬家人的相處模式。
怒洋趁這時,便走到了子吟的身邊,柔聲問道,「筵席還要一段時間才開始,若是嫌這處熱鬧,我讓經理給你和沙赫僻個休息的房間?」
子吟便搖了搖頭,回道,「不用費心,你招待客人便是。」
「今晚大哥恐怕會被灌酒,許多父親輩的老叔伯都來了。」怒洋說著,便輕輕碰了子吟的手,「你若睏了,便先帶孩子們回府,我和大哥收拾善後便是。」
子吟看了怒洋一陣,心裡其實很想要留下幫忙,只是想起自己的身分——始終是不適合堂而皇之的伴在身邊的,便『嗯』了一聲,勾了勾怒洋的手指,「那……我在家裡給你等門。」
怒洋聽了這樣甜蜜的話,只可惜不能當著公眾的場合,垂頭親吻子吟。他便節制地定在原地,凝視著丈夫,笑著『好』了一聲。
與此同時,白鎮軍也走了過來,仔細地看了子吟一陣,說,「止戈就在一樓與衛兵值更,要回去的時候,讓他給你安排汽車。」
「嗯。」子吟便也對著大哥一笑,「我會的。」
馬家的二少帥馬孟龍比兩位兄弟要多長一點心眼,他看那白皙的青年竟是受到了白家兩少帥如此特別的照料,便覺著他的身分不一樣,而且……小妹也是放心的把姪子讓他帶著,可見他們也是熟悉的。
「欸。」他便拐了馬鸞凰一肘子,小聲地問道,「這武子吟,是甚麼來頭?」
馬鸞凰看了二哥一眼,便道,「甚麼?」
「我看白大少帥和白怒洋與他講話的態度,不一般。」馬二少帥說道,「可他剛才明明說他姓武,這武家和白家不是敵人嗎?」
馬鸞凰便看了自己的二哥一眼,她倒是知道甚麼話能說,甚麼話不能說的,她便道,「這武子吟啊……他,就是從前白三小姐的丈夫。」
「白三小姐?」馬孟龍意外地皺起了眉頭,「她不是…死了很久了嗎?」
「嗯。」馬鸞凰頷首,湊近到二哥耳邊,小聲地說,「這個武子吟…就是當年入贅的丈夫嘍。」
馬孟龍這一聽,便明白了,武子吟算是白大少帥的妹夫,他摸了摸下巴,「可他現在……不就是個鰥夫了哦?他並沒有再娶?就在白家裡做事?」
馬鸞凰看兄長好像對人家的私事十分八卦的模樣,便啐了一聲,「你怎麼像個娘們兒一樣碎嘴了?這別人的家私,關你甚麼事?」
馬孟龍對這個小妹卻是十分了解,看她這欲蓋彌彰的反應,便肯定了是有內情。他不由便對這個武子吟更好奇了。
馬家的三位少帥有馬師令接待、帶著他們與白家軍的長官認識,怒洋和大哥則是從盛京的名流、白老爺當年的舊識,以及洋人領事都要招待,一時間便受到人群的簇擁,子吟本是在他們身邊帶著兩孩子的,可這來寒喧的人越來越多,漸漸的竟是把他們擠出圈外了。
來這裡的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恭賀少帥喜得繼子,就是一個模範的開場白,真正的主角不破正被子吟牽著小手,在角落處無人問津。
子吟就看到一番寒喧以後,那些老一輩的叔伯開始把千金閨女帶過來,與少帥們打招呼了。
「武、我肚子餓。」沙赫摸著正在咕咕作響的小肚子,可憐兮兮地說。
子吟『嗯』了一聲,「再等一會兒,筵席便要開始了。」
沙赫卻是搖頭,羞澀地扭絞著手,「我想找會給我巧克力的叔叔……」
子吟先是一愣,隨即便看到不破轉過頭來,竟也是抿了抿唇,彷彿是想附和沙赫,又不知該不該說出口的模樣。
子吟便不由苦笑,想著現在的朱利安,恐怕也是忙著應酬呢,他們洋人有洋人的交際,在會場獨自佔了一處,正是用洋語滔滔不絕地聊著。
可沙赫和不破都是那麼的期待,子吟實在不好掃他們的興。
「好,我們去找朱利安叔叔。」子吟便拉起兩小孩子的手,向那洋人聚集的角落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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