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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2月8日星期四

軍閥世家 (np) 第一百九十六章、



第一百九十六章、宣示




因朱利安在場,白家兩兄弟大抵是用德語溝通,子吟亦是聽得懂的,間或回應上一兩句。沙赫第一次聽武說出自己聽不懂的語言,便呆呆的張了嘴巴,有些害怕地揪著武問每一句是甚麼意思,他不喜歡這種被屏除在外的感覺,連帶地覺得一桌的叔叔都很陌生。

「沙赫…這是德語。」子吟便失笑,藉著這機會教育小孩子們,「朱利安叔叔是德國人,這便是他的母語。」

沙赫便眨了眨眼,「那為甚麼大叔叔、怒洋哥哥和武……你們全都會說他的母語?」

「因為我們努力學習啊。」子吟揉了沙赫的頭,「就像沙赫努力學華夏語一樣。」

沙赫便彷彿終於理解了,他便揪著子吟,小聲說道,「那我也要學德語……我想聽得懂你們說話……」

「好。」子吟便憐愛的、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髮。

不破倒是常聽不明白沙赫突然冒出的俄語,看一桌的伯父講著不認識的語言,也並沒有大驚小怪,只是像往常一般,沈默地吃自己的飯。

卻說馬鸞凰聽著一桌洋話,自覺無趣,因此早早吃過飯後,便帶著不破回院子去了,她從沒有這麼深刻感覺到野路子和留洋軍校生的分別,看著白鎮軍與怒洋圍著朱利安侃侃而談,面對洋人,也沒有半點祟洋媚外的形色,倒彷彿是與對方平起平坐。她便有些領悟——孩子大了,總是要出國闖闖的。

卻說在她離席以後,朱利安才放鬆的靠坐在椅背上,與兄弟倆談起更私人的事,畢竟在他來說,馬鸞凰終究是個不熟悉的華夏人。

白鎮軍對德國的政治局勢十分關心,問了朱利安目前柏林的狀況,德國政府可有新政策,朱利安便把下午與子吟說的那些事重覆了一番,可白鎮軍顯然比子吟要了解多了,便與朱利安探討了德國人民對魏瑪的看法。

「條約顯出魏瑪政府的懦弱,也讓人民對英法做成仇視的心理。」白鎮軍說道,「戰爭並沒有解決衝突,反是加劇了民族間的矛盾。」

「作為一名德國人,我確實懷念著德皇在位時的榮光,如今的魏瑪政府就只代表著屈辱、割地賠款,並不能代表我優秀的亞利安民族。」朱利安搖頭嘆息,「德國需要一位強人來領導,一位有煽動力與號召力的英明元首。」

「以德國的民族性格,帝制也許比共和政府要合適。」怒洋也加入了對話,「儘管民主彷彿是時代的大步伐了,目前除了亞美利加和法蘭西,還沒有其他國家能真正的實行。」他們華夏也曾經有過民主政府的提倡,然而政客不擁兵權,很快便受到了老北洋軍閥的壓制,造就了之後軍閥爭權的時代。

子吟在旁聽得入神,他鮮少聽到大哥與怒洋談論國際的時局,便感覺到這留過洋的人,視野果然是與國人不一樣的,他們與朱利安都十分熟悉歐洲各國的民族背景,彷彿身處於其中。子吟再次體會到自己的見識有限,在華夏看社評家對歐洲大戰的評論,卻是遠及不上在座三人說的精僻。

子吟便有些可惜,今晚二哥並不在席。要是他也在場,鐵定會讓討論變得更加的豐富。

怒洋看子吟只是旁聽,並沒有怎麼說話,便湊著他身邊說,「是不是累了?你和沙赫先去睡?」

子吟便搖頭,由衷地說道,「孃兒……你們都懂得很多,聽你們討論,很多的知識我都是第一次聽說。」

「只是因為我們留過洋,唸的又是軍校,對歐洲時局便多了一些認識。」怒洋說得謙虛,「子吟現在,倒是比我們更了解俄國了。」

子吟便回以一笑,知道妻子這是在體貼他。

白鎮軍這時便也說道,「你想知道的話,大哥以後多告訴你。」

朱利安看白鎮軍和怒洋在武的事上,竟是能做得這樣的和諧無爭,心下便很是意外,然而表面上,他必須裝作不知道武和大白的事——大白可從來沒告訴過他,若不是武那晚喝醉後,在床上喊『大哥』了,朱利安也不會知道他們的私情。

朱利安便看向了怒洋,擺出好奇的表情,「三白,你到底是怎麼弄出個兒子來?上次你來我家的時候,可都沒交代過。那位馬師令就住在白家裡了?你和她算甚麼關係呢?」

怒洋怔了怔,與朱利安盡量簡略的解釋,「我和那馬鸞凰沒有半點的關係﹗那兒子……也是她強行……因為她現在是投降歸白家軍了,為了不破……才讓她住在白府裡。」這說的時候,怒洋不由有些著緊地看向身邊的子吟,又在桌子下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,怕他聽了不舒服。

「你是說……」朱利安蹙了蹙眉,覺著匪夷所思,「你被女人強上了嗎?」

怒洋便抿直了唇,不情不願地擠出了一聲『嗯』,隨又補充道,「我那時給炮彈片開膛破肚,正是重傷得動不了呢。那瘋女人就……」這實在是他一生人最大的屈辱。

這回,卻換成子吟緊緊掐著妻子的手,是要給他安慰了。

「……我無法想像。」朱利安便蹙起了眉頭,彷彿是深深的為怒洋感到了同情,「馬師令也實在是個……開放的女性。」

起初聽見這事兒的時候,子吟也是一樣難以置信,並對馬師令生起了怒意,然而到了現在,看到與怒洋實在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破,子吟竟是有些感激了這個錯誤,若非如此,不破便不會來到這世上。

自己……是始終無法為怒洋或是大哥留後的,雖非出於自願,馬師令卻是協助怒洋完成了這傳宗接代的責任。

朱利安為這奇妙的經歷詫異了一陣,同時又看向白鎮軍,「那大白……你還要收那不破做繼子,是嫌這關係不夠亂嗎?」

白鎮軍看了朱利安一眼,竟是直白地說開了——「我此生只有子吟,不會有自己的子嗣。因此,收養不破是一個選擇。」

朱利安眨忽了一下金色的眼睫,便露出了一個彷彿很詫異的表情,在大白面前裝模作樣的說,「甚麼意思啊?武……不是三白的嗎?」

子吟便呆愣地看向朱利安,想著他的戲演得太高明了,就是自己也不由被他騙過去,彷彿他是真不知情似的。

白鎮軍銳利的黑眸看了朱利安一陣,便宣示似地道,「子吟也是我的。」

朱利安怔了怔,給大白的目光看得一陣心寒,然而他還是維持著臉上的演技,笑著說,「不會吧?你和三白……這可怎麼分配啊?」

兩兄弟一時有默契的,都不說話了,各自舉起杯子,貼著唇邊呷著,子吟卻是垂下了眼,覺著臉上一陣的熱辣,因為他感覺到了大哥那佔有意味的目光,像刀子一樣直直的往自己刺來,而桌下怒洋把他的手攥得很緊,正是捻著手心輕輕地揉弄著。

他們三人的關係……在別人的眼裡實在是太不尋常,所以子吟才總是恥於對人承認。

這時子吟身邊的沙赫正在打盹兒,小傢伙的身體已經靠在了子吟的懷裡了,因為平常這個時間點,他們已經是洗好澡、準備睡覺的。

「子吟。」白鎮軍看沙赫那模樣,便說,「晚了,你去睡吧、孩子也得睡。」

子吟看了看眼睛半開半合的沙赫,這才意會了這不經不覺,已是過了平常睡覺的時間點,他便牽著小傢伙,說,「那……我就先去睡了,大哥、孃兒,你們慢聊。」

子吟站起身,帶著沙赫便要離開,白鎮軍卻是蹙起了眉,突然問道,「你那褲子……怎的那麼長?」

怒洋聽大哥提起,不由也看向了子吟,子吟身上那棉褲鬆垮垮的垂下,不仔細看還沒為意到褲管處捲了兩圈。

子吟正是想要回答,卻是朱利安搶著賠罪了,「大白、三白……這要算我不好,下午子吟招待我時打翻了茶水,把他給燙著了。」

怒洋這一聽,作勢便要拉過子吟,「哪裡受傷了?不要緊吧?」

「小事兒。」子吟便回道,「不要緊的。」緩過了起初的一陣灼痛,現在子吟已是能行動自如,便沒有把這傷放在心上,「我就拿了二哥的舊褲子……希望他不會介意……」

「你燙著哪裡?」白鎮軍便朝子吟招了手,「過來、給大哥看看。」

「大哥……我真沒事。」

「我已經替他上過藥了。」朱利安便體貼的一笑,同時竟是對著白鎮軍和怒洋擠眉弄眼,「我不是有意偷看,不過…大白、三白,你們玩得可開啊,得顧及武的身體,不要像從前在軍校那樣瘋。」

白鎮軍與怒洋同時便都不回應了,因為感覺朱利安這是要揭他們的老底。同時也有些不高興,這不就表明子吟的大腿給朱利安看到了嗎?雖然他不是個黃花大姑娘,但白鎮軍和怒洋都把子吟當成內人看了,自然是不喜歡他和別的男人走得太近。

然而兄弟倆卻是沒察覺出朱利安對子吟的興趣,因為他們太了解這老朋友,知道他有種族的偏好,只與洋人廝混,從沒有對華夏人起過興趣,就是東交民巷的胡同花樓,都是不屑去的。

子吟倒是覺著朱利安說得露骨,便捂著沙赫的耳朵尷尬地退席,留下三人獨自的斟酒、聊天。

他想三人難得敍舊,大概會持續到很晚,便和孩子到二哥的臥房去睡了。

「武……」沙赫洗了澡,睡在了和暖的被窩裡,又撒嬌的鑽進子吟的懷中,軟嫩地說,「要奶奶……」

「你真的該戒了。」子吟說著,卻是敞開了衣襟,遂了沙赫的願把他摟進懷裡,「你看不破,他比你少,卻是早就戒奶,還獨自睡了呢。」

沙赫一聽,那眼睛便要泛起了委屈的淚光,揪著子吟的衣襬說,「武不喜歡跟我睡嗎……」

「欸…… моя малыш……(我的寶貝)」子吟便低低地親吻著他,苦笑說,「不哭……我當然是高興跟沙赫睡的。」

子吟總想著是自己的緣故,害沙赫沒有了真正的母親,因此對於這孩子便特別的憐愛疼惜,一旦看到他的眼淚,那顆心便都軟了。

得到子吟保證,沙赫便老馬識途的,找著一邊的乳頭啜吸,嗅著那熟悉的讓他安心的味兒,才慢慢地給捂睡去了。



子吟在哄沙赫的過程中,也都漸漸的睡去,不曉得是過了多久,身後的床舖卻是倏地一沈,在迷濛昏睡之間,子吟便感覺到有一雙厚實的大掌,從後勒住了他的腰,又從肚臍眼一路撫上了他的胸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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