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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1月13日星期二
軍閥世家(np)第四百四十一章、
第四百四十一章、新遷
卻說武子良風風火火趕回家裡,就見母親坐在高堂之上,那沈怒的表情正是蓄勢待發,管家、下人站在一旁,垂首默默的不敢發話。
武子良來了,看著臉色不豫的母親,就問道,「……娘,發生甚麼事?怎的突然把我召回來?」
武夫人站起身來,不知是否情緒激動,竟是踉蹌了一下,管家連忙在旁扶著,就小聲道,「大夫人……小心、不要激動……」
「娘……」武子良踏步上前,正也想要把娘扶著,誰知武夫人一抬手,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兒子的臉上,毫不留力,半空中就發出那清脆的響聲。
兩邊的下人、管家便露出了惶恐的臉色,都知道嫡少爺不好惹,大太太卻又是鎮在府裡的母獅子,這兩母子吵起架來,也不知道末了誰勝誰負,但府裡,顯然是要不得安寧了。
武子良的臉給娘打歪到一邊去,他不由心裡錯愕,娘向來都把他當心肝寶貝兒疼著的,稍為磕碰,都要拿下人問罪,除了大哥曾經給過他一巴掌,這世上,就沒有人敢打他了。
「……娘……」武子良就深深的吸一口氣,捺著耐心,盡量平靜地問道,「到底…是發生了甚麼事?」
武大娘狠狠的瞪了武子良一眼,就對身後的管家吼喊道,「讀出來﹗看他聽了以後,知不知道羞恥﹗」
管家看了嫡少爺一眼,見對方一臉陰沈的看著自己,然而大太太咬牙切齒,眼刀子直射過來,他就輕咳了一聲,小心翼翼地道,「嫡少爺……這是…庶少爺寫給夫人的信……」
武子良蹙起眉,就聽著管家朗讀著大哥寫來的信,信的起始,是客套的寒喧,問候大娘與爹的身體是否安康。
接下來,便是解釋昨日為何來接走四姨娘,正如白三少帥所言,子吟身在盛京,每逢節慶,想到母子分離兩地,無法時常在身邊盡孝,於是便在盛京置辦一個院兒,把四娘接過去安享晚年。
大哥的言詞溫婉懇切,求大夫人不要怪罪自己擅作主張,又說他心裡,也都期望大娘能過的舒心,這言詞讀起來,都是十分令人舒服的,這確實符合子吟的性情。
唯讀到後段,子良的臉色,卻是倏地變色——大哥寫得雖隱誨,卻幾乎把話都說白了,他請求大娘,多多管教子良,說自己是個失敗的兄長,竟是過份寵溺弟弟,致使他對自己生出那非份之想。
子吟屢次勸喻子良成家,也都被拒絕了,而在南京、上海,也受弟弟多番糾纏。子吟不欲害了弟弟的前途,就希望大太太作主,能斷了子良這悖逆倫常的心思。
「盼子良早日成家,為武家開枝散葉,今生兄弟將不相見,以斷妄念,子吟不孝,使武府蒙羞,此生無顏再回府露面,望爹身體安康,得享高壽,並祈大娘見諒。不肖子,武子吟筆。」
管家讀完了整封洋洋灑灑的信,便深深的歎息著,他也是府裡的老僕人,知道武家兄弟倆,是多麼的手足情深,人家嫡生的和庶生的,可都要為了爭產,爭權而鬧翻臉,從小就相互仇視,但庶少爺……是真不一樣,他對嫡少爺是真的很好,跟親兄弟似的。
就是,誰也想不到……嫡少爺竟是對庶少爺生出這樣的心思……這可真是……家醜啊﹗
武夫人聽管家唸著,眼眶都紅了,她就顫著聲道,「子良,你告訴娘,這可都是真的?」
武子良臉色蒼白,他並沒有回答親娘,反是從管家手裡搶了那信,無法接受的讀了又讀。
信上那工整優雅的墨字,都是他大哥的親跡,並非經他人之手代勞,武子良卻猶是不信邪的仔細重看,試圖要找出其中一絲的貓漏。
可是,都沒有。
「兒啊﹗」武夫人看子良魔怔了的,一直緊盯著那封信兒,瞬時就寒透了骨底處,「……你說個話,是不是真的?」
武子良看著那信兒,看得心終於死了,他才抬頭看向親娘,一臉木然地道,「是……我從來都不想討媳婦兒,我心裡…一直就只有大哥。」
盛京
這個女主人新入住的四合院兒,四處也是忙忙碌碌,帶著彷似節慶的喜氣,子吟從汽車下來,對門房問了聲好,對方恭敬的喊了聲:「武少爺。」便就讓他進去了。
子吟走進院子,看見庭園裡,有他熟悉的武府家僕,都是從少看著他長大的,他們看見子吟,便都笑著喊道:「少爺。」
「我來找娘。」
「四夫人……她好像在臥室,有作坊的人把傢俱運來,她要看著呢。」
子吟謝了他們,便往母親的廂房去了,就在門前碰上那貼身的丫環,嫣兒看到子吟,便也露出大喜的表情,招呼道,「少爺,夫人正指示著下人搬放傢俱,快進來吧。」
子吟踏進臥房,看那作坊的工人正在搬著,是怒洋給母親置辦的梨木雕花梳妝櫃,還有那帶著美麗漆繪的軟榻。
怒洋是做過小姐的,對於女兒房間起居需要,便都恰到好處,拿掐得很準,他給四姨太訂造的,都是京裡一品作坊的傢俱,由此可見,為了取悅婆婆的歡心,怒洋正是下了一番心機。
「子吟。」四姨娘看到她兒子來了,當即就綻出了驚喜的笑容,「……怎麼今天也有空來看母親了?」
昨兒白三少帥把她帶來這房子,四姨娘幾乎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,這麼別緻清靜的院兒,竟是兒子給自己置辦的。
三少帥給她介紹著四合院的每個細處,又介紹那已經僱好的門房、長工,待到傍晚的時候,子吟就下班來了,他們母子就是一番團聚。
四姨太知道兒子和三少帥忙,因此這新居的佈置,便都親力親為,以免驚擾他們,誰想到第二天,兒子竟又來了,就教四姨打從心裡歡喜。
「我擔心娘……住不慣新居,就來看看。」子吟溫和一笑,走到母親面前,看著這臥房裡的每個傢俱、擺設,心裡卻是酸澀的,知道怒洋付出了多少的心思。
「你啊,老實告訴娘。」四姨太就拉過兒子,壓下聲音問道,「這一切……真的都出自你的私己嗎?白家給你的支薪……足夠在盛京買下一個四合院?」
昨天剛遷進來時,四姨太早已升起這個疑惑,白三少帥做介紹的時候,總是說這是子吟的主意,子吟的孝心,可四姨太心思清明,一個書記,是不可能負擔得了如此大的花銷。
即使說現在子吟升做院長了,卻也不是多久前的事,要說兒子憑一己之力,就置辦了這樣一個住處,四姨太是不信的。
子吟怔了怔,知道母親心裡起了疑,他就吞吞吐吐地道,「……怒洋有幫我的忙。」
事實上,這院兒確是妻子一手置辦的,子吟想要從私人戶頭裡拿出錢來,怒洋就擺出有些落寞的表情,道:「我已沒有娘了……就讓我對夫君的娘盡點孝心吧。」
子吟聽的這個,心就揪起來了,他就都讓妻子拿了所有的主意。
「白三少帥……與你的感情真好。」四姨娘是傳統守禮的人,就沒有把兩名男子的親近,想到下作之處去,她只以為白孃與白怒洋是同母所出,因此對子吟這個妹夫才格外的好。
昨兒白三少帥在,四姨太心裡雖有許多的想法,卻是都沒能和兒子分享的,今兒子吟獨自前來,母子正好就能說許多的體己話,待那傢俱都已經擺置妥當了,四姨娘就讓人沏一壺好茶,伴著精巧的糕點,與子吟在房裡私密的說話。
「聽說你現在,是當院長了?」四姨太就撫著兒子的臉,柔聲問道。
「嗯。」子吟就點了點頭,「到上海、南京出差的時候,我就不能時常來看娘。」
「男子大了,有自己的事業就好。」四姨太聽著,卻是十分的安慰,然而四處逡巡著這院子的每一處,她卻是心下有一點不安,「三少帥對你那麼好,大少帥、二少帥……不會有微言嗎?」盛京的物價,必然是比邳縣要高昂,即使四姨太鮮少出門,也知道這四合院一切都是價值不菲,她就有些顧忌地問道。
子吟怔了怔,就說,「……娘不要擔心,大少帥、二少帥…都把我當弟弟一樣,他們……都很好……」
「再好,你們始終不是親兄弟。」四姨太就深深的嘆一口氣,彷彿是怕子吟太倚賴白家人了,「娘在武家拿的月份錢,連年以來也是累積一筆錢的……你改天就都提出來,去還給白三少帥吧。」她以為,是子吟阮囊羞澀,才向白三少帥借的錢。
「娘……你不要擔憂……我會還給怒洋的。」子吟抿了抿唇,面對母親,竟是只得撒謊,畢竟他和怒洋的關係……是不能說的。
娘與武府的下人也都搬到這裡,日後府中的用度、開銷,也都是需要錢的,子吟不希望妻子再有開銷,就對娘說自己會每月打一筆款子過來,四姨太這才相信子吟是有出息了,而非向白家賒下的帳。
「白家再厲害,也都是親家……再說,三小姐也已經不在了。」四姨太也只有在和子吟獨處的時候,才說出這心裡話,「子吟…你就真的沒有續弦的想法嗎?」她就想著自己如今在盛京了,要子吟討一房妻子,讓自己含飴弄孫,這可真就是完滿的生活。
子吟怔了怔,就垂眼,帶點歉疚地道,「……娘,我……真的沒有……」
「三小姐那麼美,就把你的眼光養刁了。」四姨太無奈的苦笑了,「你得知道……像她這樣的奇女子,可是世間罕有的。」
「娘……」子吟窘困的說不出話來,然而聽著母親如此誇讚孃兒,他心裡,卻是滲集了酸甜,誰能想到,他的妻子失而復得,變成男兒身重活過來呢?
說到這心虧的話題,子吟便不敢直視母親,他不但有妻子,還有自甘為偏房的大哥,以及糾纏不清的二哥……子吟早已沒有續弦的餘裕了。只是這些事,也都只能懷揣在心裡作為秘密,子吟這輩子,也是難以對母親坦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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