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六章、婆媳
怒洋與子吟、四姨太一同用完早點,又坐著聊了會兒,四姨太對於子吟在白家的生活很感興趣,就問怒洋每日的作息、書記官辦的是甚麼工,怒洋就與四姨太仔細的解釋了。
他少時已經沒了娘,對子吟的母親不由就視為親母一樣的對待,正因為他和丈夫都是偏房的孩子,怒洋更知道四姨太是多麼的不容易。
四姨太久未見過外頭的人了,然而白家在她的腦海裡,始終還是和老爺當家時候一樣高高在上的。她並沒想到白家的三少帥不但毫無世家少爺的架子,待自己這深閨的偏房太太,竟是這麼恭敬的態度,就覺著這年輕人很好,既是長得俊,談吐得體,還意外的親切呢,難怪……子吟與三少帥那般親,還要把他帶回來了。
他們聊到接近午點,倒是四姨太太不好意思,趕起人來,「娘聽得你在白家過的這般好,就安心了……子吟,三少帥貴人事忙,你們就趕快回盛京,不要耽誤了他的事。」
「好的。」子吟看怒洋和母親談了這麼久,都是圍繞著自己的話題打轉,一直窘困的坐在旁邊,如今母親終於是跟自己說話,他就回道,「娘……你不要總問怒洋我的事……」
「我又沒見著你的頂頭上司,只好問他弟弟了嘛。」四姨太說著,又柔聲督促子吟,「你在大少帥底下做事,要謹言、慎行,做事機靈一點,對人警覺一點……」
怒洋就垂著密長的眼睫,說,「四夫人不用擔心……我大哥喜歡子吟得緊呢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四姨太舒心的頷首,卻還是禁不住攏攏兒子額前的頭髮。
怒洋看著他們母子間的互動,心裡就覺著一陣的恍惚,他的母親……過世太久了,久的怒洋幾乎要想不起她的臉容。唯一餘下的印象,就是母親耳提面命,讓他記得自己是個女孩兒,從今以後、無時無刻,都要想著自己是個女孩兒。
他想,自己還是讓母親失望了,他演的不夠好,竟是大哥二哥…都早就識穿了他的身分。
二人見過了四姨太,這次回家的旅程也就完滿了,既準備打道回家,怒洋就體貼的留了他們母子獨處,說一些體己話。四姨太不捨的看著子吟,叮嚀了許多細微的事,卻是讓他不要牽掛著自己,經常回來。
「你來得太勤,大房又要起疑心了。」四姨娘說,「娘在這過的很好,甚麼都不缺,你就安心的在白家做事。武白兩家現在還是對立的,你要常回來,也會給白少帥不好的印象。」
「娘。」子良就攥緊母親的手,仔細的說了,「我和子良談了,希望武白兩家能夠議和,這趟回去,我也會把這事與大少帥說,希望能夠更快的促成這件好事。」
四姨娘一聽,就欣慰的看著兒子,彷彿自己剛才那些憂慮,都是婦人之見了,「我兒真的長大了,我還忖著大房、子良的想法,你卻是為著兩家的和平而努力著呢。」
「邳縣是我土生土長的地方,何況娘正住在這裡。」子吟就回道,「無論如何,我也不希望子良與白家開仗。」
「子吟,你那弟弟小鬼靈精,從小到大誰的話都不聽,就只服你的管。」四姨娘垂眸苦笑,「子良掌家後就更加無法無天了,要是你能回來管管他,倒也是好的。」
子吟就笑了笑,並不想與娘都提他與子良的事,畢竟他能談成這個議和的原因,實在說不上光彩的,他就變換了話題,說,「娘,怒洋是不是很好?」
「非常好的年輕人。」說到怒洋,四姨太就讚不絕口的,「他還沒有娶妻嗎?以他這個條件,京裡的千金,肯定是爭相想要嫁他吧?」
子吟就怔住了,想不起從婦人的角度看,怒洋的好也就意味著他是個很好的婚配對象。子吟看了母親一陣,就結巴的說,「沒、沒有……可是、他已經有意中人了…」
「是怎麼回事?」四姨太聽了,就更驚訝了,「難道那姑娘不肯嫁他嗎?」
子吟怔了怔,就不知道怎麼圓這個話了,面對著母親那大惑不解的表情,彷彿天底下,是不該有拒絕怒洋的女子的,他就含糊地說,「……這事……我也說不上……怒洋並沒有跟我說太多……」
四姨太卻是心裡為三少帥惋惜,就覺著以他的條件,有甚麼姑娘討不到呢?。這敍完了一席話,出來看著怒洋的目光就更加慈愛了。
四姨太親自把他們送到玄關,因為怒洋和子吟是先後駕車來的,就都必須把車分別開回去了。她看到兒子純熟地坐上了駕駛座,不由感到驚訝,子吟在武家做少爺的時候,理所當然都是靠汽車夫接載的,哪會學來這些生活技能呢?
她確實感受到兒子是真的長大了,即使將來要到更遠的地方闖去,相信他都能獨立自處的。四姨娘就誠心的覺得高興,這證明自己當年的決定是值得的。
「娘……我走了。」子吟坐在駕駛座,從車窗向著母親說道。
「路上小心。」四姨太笑著回道。
怒洋也禮貌的與四姨太告辭,「夫人,改日我和子吟再來探望你。」
四姨太最後看了看怒洋,突然有感而發的問,「你和白三小姐……可是同母所出?」
怒洋怔了怔,「是的、夫人。」
「你和令妹長的真像。」四姨太就慨嘆道,「我和她只見過一次,她雖是婦人的裝扮,眉眼裡卻是充滿了飛揚的氣質,實是一位奇女子。子吟能娶得她,真是福氣。」
怒洋就綻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,幾乎是讓四姨太看呆了。就聽他說道,「令妹泉下有知,一定也很高興的。」
子吟彷彿能看到孃兒心裡正是春暖花開,被母親誇得喜不自勝,他就禁不住泛出了笑,心裡分享著和孃兒相同的喜悅,因為母親顯然很喜歡怒洋,儘管他不再以妻子的身分前來了,子吟心裡,卻總希望孃兒能與母親相處和諧的。
子吟發動車子之前,不由多往府裡看了,總忖著子良會把握時間,出來與自己見上一面。可是子良始終沒有,怒洋來了以後,他竟是毫不掩飾他的不快,就那麼撒著氣的走了,和自己……都沒有道一聲別的。
子吟就託母親留了話,「娘,你跟子良說,甚麼時候他想找我,都可以打個電話,在盛京還是邳縣見面,我都可以的。」
「好。」四姨娘當然是不會拒絕兒子的請求,「我會告訴他的。」
夫妻二人一前一後,在路上緊緊相隨著回盛京去,到家裡才只是下午,如今依然在春節的長假裡,府裡該是熱鬧的,子吟昨晚不過留了一晚,卻是已經想著大哥和孃兒了,武家固然是他成長的地方,然而現在他重要的兩名愛人,卻都是在盛京的呢。他的根,已經紮在白家了。
子吟駕著汽車,來到白府的大門前,就見門房去通報,卻是呂止戈快步的走了出來,彷彿翹首以盼的等著他們回來。子吟怔了怔,猜想大哥和二哥是否接見著拜年的訪客。
「子吟、三少帥,你們回來可好了。」呂止戈如獲大赦的,上前與他們說道,「三少帥……大少帥聽說你早上出門了,正生氣著呢﹗」
怒洋怔了怔,倒是不驚訝的,他心裡早有準備,一旦大哥知道自己偷跑去邳縣,肯定要比昨晚罵的更重。然而他卻意外止戈的到來,「是怎麼回事?你不是休假嗎?」
「我哪能休假?我這不是全天候命的奴才命麼?」呂止戈就苦笑了,「就中午的時候,有人來府上說要找你討公道。大、二少帥聽說你一早出門去邳縣,就替你接見了那些人……」他就對怒洋投了個好自為之的眼神,「三少帥,我向天發誓,我從沒看過大少帥的臉黑成這樣呢……」
怒洋並不知道這個,卻是緊蹙起了眉,「我已經給他們發了三百大洋的賠償,昨天花樓老闆還說很滿意的?」
「我不知道前因後果,只是現在他們過來,卻是說必須揪出真兇,還指責我們白家財大氣粗、堵錢了事。」呂止戈就牙痛的抽了口氣,「大少帥正在和他們談。」
怒洋卻是覺著這發展不對勁,畢竟昨天知道出事以後,他還親自到那花樓去與老闆了解事情,雙方談到最後,算是滿意補償的銀碼,才不過一晚上,怎麼就反悔了?
「他們在哪裡談?我現在去。」怒洋就與呂止戈問道。
「孃兒,我陪你去。」子吟心下擔憂,也主動提出,要陪妻子去了解情況。
怒洋卻是下意識的不想子吟去了,他是做好要給大哥責罰的準備,可本著男兒的自尊,卻不願讓心愛之人看到自己挨責受訓的一面呢。他就拉了子吟的手,搬出一個義正嚴辭的理由,「你去了,大哥恐怕更生氣,畢竟他之前就因為沒能跟你回家而鬧脾氣,我還為了這個而偷跑呢。」
子吟就愣了愣,下意識的想…大哥並不是在大事上這樣小氣的人,然而看孃兒如此堅持,他就讓對方跟著止戈去客廳了。
儘管如此,子吟猶是不能放心的,他就到他們談事的主院外坐著,待到他們與上門的客人談妥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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