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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4月9日星期一

軍閥世家(np)第二百四十八章



第二百四十八章、和議




子良拉著子吟,把他一路帶到了自己的院落去,子吟看著行色匆匆的弟弟,忽爾想起小時候,他也是這般把自己帶離大娘的冷言冷語,他就垂下了眼,看著自己給弟弟攥得死緊的手。

子良現在居住的,還是他當少爺時住的院落,在當上師令以後就經過了局部的改建,然而裡頭的陳設、基本上並沒有多大的變化。

子吟來到這裡,不由便是一陣驚訝,他彷彿還能看出哪一處增添了從前沒有的物事,因為子吟的童年……也是經常溜到這裡玩兒的。

當然,是在大娘看不見的時候,給子良悄悄帶來了。

「子良,爹的書房…你都沒有用嗎?」

「我不願遷過去。」子良便垂眼訕笑道,「這裡…有很多我和大哥的回憶,我不想離開。」

子吟聽了這理由,就不好再接下去了,他環視著四周,彷彿是觀察著其中的變化,從進家門以後升起的懷緬之情,便變得更濃了。雖說如今他是已經把白家當家了,然而這裡始終是他土生土長的地方,有許多童年的往事,都是在這裡經歷的,並都有子良的參與。


子吟垂下眼,看著一邊架子上,還放著一些他們從前玩兒的木雕玩偶,就一陣的恍神,下意識地喊道,「子良……」

身後頓時,便給弟弟溫暖的臂膀抱住,子吟就聽得弟弟的聲音,與熱氣一同呼到了頸邊,「大哥,我在。」

「讓武家和白家談和吧。」子吟由衷地勸道。

武子良眼裡閃忽了一下,就把大哥抱得更緊,靠在他耳邊說,「……大哥怎麼突然說這個呢?」
子吟轉過身來,抬眼仔細的看著他弟弟,「你是武家的嫡子,也是我親弟……我實在不希望你遭遇不測。大哥想看你平安地娶妻生子、過穩定的生活……」

「哈……」武子良聽得這個,不禁就嗤笑了,「大哥,你這是甚麼意思?為甚麼你就覺得戰敗的是我呢?難道……你認為我對上白家,連一丁點的勝算都沒有嗎?」

子吟直視著弟弟,坦率地回道,「是。」

武子良登時便扭曲了嘴唇,幾乎馬上就要撒起脾氣來,他沒想到大哥一開口,就要滅自己的威風,把白家人捧的那麼高。他怒極反笑,語氣瀕臨在盛怒的邊緣,「大哥……那你有甚麼高見?說來聽聽,愚弟聽你指教﹗」

沒有因為弟弟那諷刺的口吻而著惱,子吟倒是認真地說起心裡的想法來,「子良,我四年前做過白家的書記官,現在也續任了這個職位,書記過目的,就是數字……紀錄著白家營裡所有的數字。」子吟無法多透露,可他想要給子良的規勸,卻是字字出於肺腑,「四年前,武家不過就是白家聯盟的其中一員,如今雖說是在你的管治下擴張了,卻仍是遠遠不如的。你想想,真正握在你手裡的,只有邳縣和鄰近的小城,雖說是打下長江流域了,那些屬地又有多少真受你的管核?」子吟攥著弟弟的手,仔細地說,「我並不認為徐師令是可靠的聯盟,他在南方也曾和不同軍閥聯合過,然而目的達到以後,就會把對方吞併掉。子良,想想真正能聽你調動的軍團有多少?你能突破京郊防線、和白家的主團一戰嗎?而若是大哥從東北調兵下來,你又如何能抵禦?」

子良眨忽了一陣眼睫,彷彿是把兄長的話細加思索了,過一陣子才道,「大哥,我並不認為單憑數字便能蓋棺定論,歷史上以弱勝強的例子,不是比比皆是麼?難道我就不能名留青史,成為日後世上彷效的一個楷模?」

「大哥知道你的意思,數字當然是不能做唯一的判斷。」子吟就拿出了往時教導弟弟的口吻,與他耐心地解釋,「然而史上戰敗的『強兵』,卻都有其弱處,比如那北方士兵,不黯水性而偏要渡江南侵、或是匯集多民族的雜團軍,使軍心散渙、士氣不統,也有強徵平民湊成部隊,卻缺失精良擅戰的兵士長官的……然而,子良,白家並不是沽名釣譽的強兵,大哥每日就在大少帥的團看著他們練師,說實在……我真的看不出你有任何一戰的憑藉。依我看來,只要戰線不延長至南方,在東北這片彊域,白家是真能稱霸的。」

子吟這是在剖心了,依他身在白家一員的了解,而認真地勸弟弟三思,武子良那臉色就凝重了起來,難得地露出了一副深究的表情,他知道大哥從不誇大其辭,這番分析,也是合情合理。

「大哥……娘不許你參兵,實在是可惜,要是你當年能幫爹和我一把,武家要有多出色呢。」武子良就遺憾地說。

「……不,從前的我,甚麼都不懂。」子吟卻是目光深邃,想起自己經歷過東北、俄國,到現在回到盛京,一路以來遭遇的許多,「即便是現在,我也不敢說自己絕對正確,只是我的看法如此……但願你不要鋌而走險,與白家兵戎相見。」正因為他錯過一次,害了別人的性命,便額外珍惜難得的和平,只希望自己在意的親人、愛人,都能安然無恙。

武子良看著兄長,心頭卻是冒起一陣的熱意,大哥到最後,都是關心著自己的安危,若這和議的背後都是為著自己,那他倒是心悅誠服,很願意聽一次大哥的話。

「大哥……」武子良就收緊手臂,把武子吟緊緊的勒在懷裡,貼著那軟嫩的耳垂,纏綿的啜咬著,「我可以和白家談和,只是這事兒……我有條件。」

「條件的話,我得讓三位少帥考量,畢竟關乎兩家的事……我不能造主答應的。」子吟低聲說著,不時側開頭,想要躲開弟弟的胡鬧。

「不,是大哥才能造主的事。」武子良就輕輕的笑了,「我想時常能見到大哥,以後我若想你了,你就回家裡來吧。」

子吟怔怔地看了弟弟一陣,一時以為對方兒嬉對待這談和的事,看子良再沒有提其他的條件,彷彿就沈默著等自己答應似的,他就難以置信地問,「……就這樣?」

「嗯。」武子良重重一點頭,「大哥是武白兩家和平共處的象徵,既然是談和了,你當然是要經常出使邳縣的。」

「子良,這可不是玩笑。」武子吟看弟弟今天意外的好說話,便不由凝重的一再要求承諾,「這談和的事,是要放在條文裡簽署的。」

「成、就把大哥回家的事,也放到條文上吧。」武子良輕易地頷首,「不過,我可無法公開這和約了,我怕徐師令氣我叛變,倒打我一靶。」在這個時局,軍閥間暗地裡背著同盟與敵方簽署和約,都是常有的事,因此戰爭打開來,幾家的關係一旦擺到了檯面上,才會顯得複雜無比——剪不斷、理還亂。

「……那你願意見大哥,和他正式的簽公文嗎?」子吟還是有些難以相信的。

子良自然知道哥哥口中的『大哥』,是那白大少帥了,他聽著有那麼一點刺耳,就垂下眼,『嗯』了一聲,卻是道,「大哥,那你呢?你真的可以……隨時回來嗎?」

子吟便苦笑著點頭,對子吟來說,這根本算不上是一個條件,這是他的老家、子良是他的弟弟,要是兩家真能和平共處,就是要他每天來去邳縣,又算甚麼呢?

看子良猶是不安的向自己尋求肯定,他禁不住便抬手,揉了揉弟弟的後腦勺,把那梳得十分熨貼的造型弄亂了,然而這卻剛好,有些孩子氣的,才是他從少見慣的弟弟。

今天子良穿的太體面,也打扮得太俊朗,反倒讓子吟覺得陌生了。

武子良本來還巴巴的看著他大哥,突然給摸了頭髮,不由就是一愣,隨即眼裡便湧起了一直以來壓抑的渴切欲望。

因為大哥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疼愛地對待過自己了。

武子良不由就彎身,把頭湊近子吟,「欸……大哥,你再摸摸我的頭。」

「你的頭髮要亂了。」子吟回道。

「不要緊……」武子良就伏在兄長的肩膀上,像從前一樣撒起嬌來,「我本來就是梳給你看的……」

子吟就依著弟弟的要求給他揉了頭髮,子良靠在自己身上,像隻給馴養了的花豹子,他誰都不認,就只認子吟一個人。

兄弟倆在房裡談過這番話後,就這樣依偎著處了一陣,子良實在捨不得放開兄長,心裡很想纏著他辦那好事,然而正要動手,子吟卻是先開口了,「我們待的久了,去看看娘吧。」

「……好。」子良心下納悶,卻因為剛才給哥哥捋順了毛,就不情不願的答應了。

子吟卻是忽然想起,自己備了一份禮物給子良的,就從提著的禮物包裡,抽出了一個細小的絲絨盒子,送到弟弟面前。

「這是甚麼?」子良以為是那白怒洋備的,就擺出了不想收下的樣子。

「大哥給你買的。」子吟說道,「不是甚麼珍稀玩意……就是能用得上的東西。」

子良聽見是大哥送的,態度就大大改變了,他雙手捧著那絲絨盒子,彷彿它是個九代單傳的寶貝一樣。小心翼翼把它打開來,就見裡頭是個精緻的領帶夾子,上頭還鑲嵌著一顆小顆的寶石。

子吟就給子良仔細戴上了,正好今天他穿上了西裝,那夾子就別在領帶之上,他在德國領事館做翻譯的時候,看朱利安及其他領事們都是這麼戴的。

這小小一個夾子,卻是能花書記官三個月的薪水,虧得子吟不是一般的書記,才能調動出閒錢給弟弟買禮物來著。

「這金子和寶石都是真貨。」子吟把領帶順好,就與弟弟說著,「賣出去能換錢的。」

「不會賣。」武子良抿著唇,看大哥在自己跟前,小心的為自己理好衣襟,那目光就火熱得要燙人,「死活都不賣。」



子吟愣了一下,正想教訓弟弟要居安思危,要是有一天突然落難,也得變賣家裡的首飾、財寶換口糧,可武子良伸手來,就把他緊緊抱住了,唇瓣貼上來,向大哥索求一個甜膩的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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