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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4月18日星期三
軍閥世家(np)第二百五十七章
第二百五十七章、說理
子吟等到入夜,才見大廳的門終於是打開來了。他看到那花樓的老闆,是個福泰的商人,身邊跟著幾名像是打手一樣的護衛。儘管是被呂止戈禮貌的送出去了,離開的時候,臉上猶是帶著不快,看來這場談話,並沒有達到雙方滿意的結果。
白鎮軍、白經國與怒洋就一同的走了出來,三人間的表情各有含義,可當看到坐在庭院的子吟,目光都是一定。
白鎮軍緊蹙眉頭舒展了開來,然而依然是不怒而威的模樣,乍看著是不好親近的。白經國對著子吟淺淺一笑,柔聲喊了聲他的名字。怒洋則是急步走上前了,卻是有些窘逼和著緊的,「你怎麼坐在這了……我不是讓你回房歇著嗎?」
「孃兒,我安不下心。」子吟朝妻子說道,「就想知道你們和那花樓的花闆談的怎樣。」
「他的態度和昨天不一樣。」怒洋就垂首說了,「總之,這事是不能善了了。」
白鎮軍和白經國也都陸續的子吟身邊,白鎮軍首先上前,揉了揉子吟的頭髮說,「回來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子吟就應道,「大哥、二哥,我回來了。」
「回來就好,這才一晚缺了子吟,我們兄弟仨都不自在。」白經國笑著上來,開口就是蜜裡調油的情話,「你呢?可有想我們?想哪一個多些?」
子吟便垂下頭,說,「誰都沒想……」這話倒是真的,因為自己和子良睡,他給弟弟淋漓盡致的折騰了一夜,腦海根本就想不了任何人。
一旁的大哥和怒洋,卻並沒有二哥這開玩笑的心情,白鎮軍揉了子吟的頭後,就朝怒洋命令道,「三弟,去祠堂。」臉容也整肅過來,正是蘊釀著要教訓對方。
怒洋登時臉色一凜,順從的應了聲「是」,白鎮軍邁著長腿先走了,怒洋也連忙跟上,他已有心理準備要承受大哥的責罰,不管是挨杖還是跪板子,他都認了,畢竟是自己的取捨,把公私輕重故意的混淆了。
子吟正打算跟上二人的腳步,白經國卻是適時拉住了他,柔聲勸道,「子吟,三弟今晚恐怕得在祠堂跪一夜,你若是去照顧三弟,大哥恐怕要更生氣,我認為你不要干涉的好。」
子吟抿了抿唇,就說,「我不會干涉,就打算……在祠堂外等著。」
「那你要等到甚麼時候呢?」白經國聽了,就更加不讓他去了,「三弟罰一夜,難道你就在外等一夜嗎?」
子吟知道二哥有理,就不再爭持下去,打算待晚上再去探看妻子。子吟倒是對二哥問起了剛才談判的事宜,「二哥……事態是不是很嚴重?那花樓想要索求更多的賠償嗎?」
「是、也不是。」白經國回道,「這老闆也是個人精,既是來看我們的態度,也是看他們背後的人的態度。」
子吟聽二哥說得玄乎,就不由疑惑了,「……二哥,我聽不明白……難道這老闆…不是為了自己的損夫而來討公道的嗎?」
「不一定。」白經國就回道,「他的態度並不是來解決問題,倒像是來製造更多麻煩的。」
子吟就蹙緊了眉,是真的迷惑了。
白經國看這庭院人來人往,也不是好說話的地方,就提議道,「你從邳縣駕車回來,也累了吧?到二哥那處坐坐,我再說與你聽。」
子吟忖著孃兒和大哥一時是不會出來了,而那白家的祠堂,他也是不能進的,就「嗯」了一聲,答應到二哥的院落。
「沙赫在二哥那處嗎?」
「他找不破玩兒去了。」白經國回道,他和子吟不一樣,對兒子是個完全放養的態度,只要是在白家的範圍裡,就隨沙赫四處跑,兩孩子如今也對白府熟悉了,就不會輕易迷路。
子吟頷了頷首,就在二哥的客廳沙發上坐下,白經國沏了壺茶,好整以暇的與子吟相對坐著,倒不急著解說他剛剛那番話,卻是先問,「三弟見過你母親了嗎?」
「見過了。」子吟小心接過二哥給他倒的茶,回道,「他今早趕來時……我也是意想不到。我本忖著中午還不見孃兒,就回盛京去的。」
「我其實能明白三弟的心情。」白經國就呷了口茶,「換成是我,即使諸事纏身,也定必要前去見見重要的丈母大人的。」
子吟就腼腆地垂下眼,想起二哥昨晚在話筒裡說,要不要他替換怒洋過來,二哥的語氣雖是逗著子吟,態度卻是認真的,只是子吟拒絕了,他和二哥……並不是這樣的關係。
「二哥……」子吟就垂下眼,把臉湊在那氤氳著的水汽裡,「我還是希望……你能找個像娜塔莎一樣的好姑娘……」
「我已經找到了。」白經國就咽下了茶,鏡片透著那深邃的目光,別有意味地直看著子吟,「只是他…不是個姑娘罷了。」
子吟就抿了抿唇,不說了。
白經國看了子吟一陣,就突然說道,「是因為我之前待你不好,是不是?」
「……二哥,我現在並不想提這個話題……」
二人相對無言一陣,白經國就歎息了一聲,「是二哥急躁了。」他知道子吟此時確實心不在此,就主動的拾回了剛才的話題,「那花樓的老闆來鬧事,是要摸清白家的態度,以及我們的底線。三弟處理的太急了,昨天才出的事,他馬上便登樓去協商,又給了對方三百大洋的賠償,這雖然是個合理的補償,可時間點卻是倉促——這就顯出三弟息事寧人的心態,以及他有多急於把這事了結。」
子吟怔了怔,並沒想到這補償還有分時間的早晚,然而二哥的分析確實有理,他便坐直身子,做出願聞其詳的態度。
「我們知道三弟的急,是因為他想早早處理事情,趕去邳縣會你。然而從外人的眼裡看來,他卻是代表白家的三少帥,他的急,就表示白家怕事了。」白經國平靜地說著,「即使這事情真是軍隊所為,也必須待查證核實以後,再邀請那花樓的老闆過來協商,才能讓他們看出我們白家的大度和公正。這煙花巷子的小樓,三弟卻是親自登門查證,這就不符他白三少帥的身段。儘管出發點是好,卻是無形之中,把白家的姿態放低了。」
子吟把二哥這番話沈澱了下去,仔細的思索過後,才反問道,「所以……花樓是以為我們怕事,就上門來索討更多?」
「是這個理,因為三弟那逼不及待的態度,讓他們看出白家並非高高在上。」白經國便笑了笑,是嘉許了子吟的聰敏懂事,「然而也有一半的可能,是咬著這事,借題發揮。三弟登門之前,是該查清楚這花樓由誰出資、老闆的交際人脈。至於那些死傷者的背景,也都該一一查核過後,才能釐清賠償的份額。有時他們執拗糾纏,並非為了金錢的賠償,而是有個別的原因……這就是複雜的牽扯了,必須抽絲剝繭,才能查究清楚。」
子吟聽二哥這麼一解釋,卻是覺著糾結了,「二哥……我以為下屬闖了禍,作為長官的親自上門道歉,是應有的承擔。依你所說…卻是孃兒不該這麼作了。」
「假若三弟只是一個軍團的長官,他這麼作並沒有錯。」白經國就淡淡地回道,「可他要是白家的三少帥,這作為就是莽撞了。何況,我和大哥都知道他這莽撞,是急於趕去見你母親……正因如此,大哥才會如此生氣。」
「……我昨天就該讓他不要來……」子吟緊蹙著眉,悔不當初的道。
「這是三弟的選擇。」白經國回道,「你不明白這些道理,可三弟卻是心知肚明,他是明知如此,卻還要做這樣草率的處理,就為了能履行與你的約定。」
子吟抿了抿唇,對二哥的分析心悅誠服,然而儘管知道這確實是孃兒的疏忽,他還是心痛妻子要挨打受責,他就小心翼翼的問二哥,「聽說白家的家法……都很嚴的……」
「嗯,爹對我和大哥是如此,但三弟是女孩兒,沒受過。」白經國倒是認為,三弟正是因此,才抖膽在大哥面前捋鬚呢,「現在,倒是該經歷一下了。」
子吟垂頭猶在細思著,卻是突然感覺二哥挪了個位置,竟是坐到自己身邊兒來了,那高大的身子彆扭的一歪,就靠到子吟的肩頭上,那手也從後繞過,環住了子吟的腰處。
「二哥?……」子吟怔了一怔。
「噓……」白經國就貼著他耳邊低聲道,「難得大哥和三弟不在,讓二哥霸佔你吧。」
子吟登時竟是有些生氣了,他並沒想到當這樣的時候,二哥還有心思想到獨佔不獨佔的事,彷彿他就隨怒洋急,讓大哥去生氣,然二哥……卻是如此置身事外的態度。
子吟看著肩膀上二哥的側臉,就問,「二哥……你剛才說的事情,孃兒都知道嗎?他可有去調查那老闆?或是在剛才的談判中擺出強硬的態度……」
「子吟,這都是三弟要學的事。」白經國就失笑道,「他若是不明白,這少帥也不配當了。」
子吟的眉頭就深皺著,心裡為妻子著急,也不知大哥要怎麼去處罰怒洋。然而他正是忐忑憂慮之時,二哥還故意抱緊他,把嘴巴貼在頸邊,輕輕的撩撥著,子吟感覺二哥欺在自己的身量越來越沈,是要不安份起來,就沒法再忽視了。
「二哥。」子吟突然的喊道。
「嗯?」
「我還想去祠堂前等。」子吟說著,就想要翻身下那沙發去。
「子吟,你過份的操心了。」白經國一使力,便攥緊了子吟的手腕,逼著他乖乖坐回去,「很久之前我就想說,你可不能真把三弟當『娘子』啊,正因為你這副態度,他即使死而復生,還是活成個娘們兒似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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