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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4月8日星期日

軍閥世家(np)第二百四十六章



第二百四十六章、先行




初五的大清晨,子吟換上一身西裝,與管家去點算禮物,因為好久沒回老家,這一次回歸又是帶著孃兒,便讓他格外的重視。

白鎮軍和白經國吃過早飯以後,卻是無法親自送二人出門,因為今早來拜年的,是剛剛談成議和、遠道代表蒙古出使的烏雲其木格,他雖在白家營裡住下,卻始終是個貴客的身分,如今登門造訪,更是如何不能怠慢。

怒洋也換了一身體面的西裝,用生髮油把頭髮都往後梳,正是把標緻的五官襯的更加俊美了,子吟在房裡看到時,禁不住看得一陣失神,怒洋感受到丈夫的目光,不由淺淺笑了,就湊近他,故意問道,「子吟……我好看嗎?」

「嗯……」子吟坦率的頷首,垂下眼,竟是有些不敢直視了,「很好看……」

怒洋就笑著,抬起子吟的下巴淺啄了他的一下,「想到要見你母親,就不由要特別的打扮。」

「……你不用扮,就已經很好看。」子吟這話,倒是發自內心的,「做女孩兒的時候,已是如此……」


怒洋就笑得甜蜜,抱著丈夫一再的親吻,他想,也只有子吟……既是能接受女兒身的自己,也能愛著男兒身的自己,誰能料到當初這樁策略的婚事,能結出這般美好的果子呢?

想起今早大哥和二哥吃早飯時的格外沈默,怒洋心裡就美滋滋的,知道二人恨不得也受到子吟的邀請,跟著他回武家去,然而子吟始終是沒有——這趟回家的,就只有自己而已。

畢竟,他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
「孃兒,咱們出發了嗎?」子吟和管家點過了後車廂的禮,就向一邊等待的怒洋問道。

「嗯。」怒洋頷了頷首,眼神裡盡是溫柔,「走吧。」

子吟與妻子正是打開了車門,要坐進車廂裡,可在這個時候,外頭卻是駛進一台軍車,看那駕車士兵的臉孔,怒洋整個眉頭就蹙了起來,因為他認得這傢伙,是自己防線的巡守兵。

怒洋立馬就下了車,要知道對方登門過來是怎麼回事兒,現在雖是春節,防線也並沒有唱空城,就安排了在營裡過年的士兵值更,這恐怕是有事發生了,才要親自來白府通報的。

那士兵看到玄關處下車的正是自己的頂頭上司,也就急忙駛到玄關下車,對著三少帥敬了個禮。

「三、三少帥﹗」

「可是營裡出事了?」怒洋問道。

「二十五營的營長和數個兵,給巡捕房扣下了。」那士兵看上司是個正要出門的態勢,就一股腦兒,把今早接獲的消息都通傳出來——原來是其中一個營的士兵,昨晚由營長帶著一夥兒上花樓,卻是在花樓裡不知怎的跟人發生了爭執,不但把花樓鬧成一團糟,還出了人命,如今那營的人都給巡捕房扣著,營長嚷著自己是京郊防線長官的身分,也都不許放呢。

怒洋一聽,那臉就沈下去了,「二十五營昨晚兒不是要值更麼?」

那士兵就為難的回道,「三少帥,營長昨晚兒聽說了胡同的一個花樓來了一堆新女孩兒……都是雛,就和另一營調更出城了,如今高階的長官大都不在,營長算是能說上事的,就擅自造了主……」

怒洋這越聽越不知所謂,這才休個春假,竟是就反上天了,還鬧出這樣的醜事來,盛京是白家軍的盤地,那巡捕房其實也是歸白家管的,可大哥一直不許軍人擅權枉法,巡捕房的長官也就秉公辦理,犯事的關起來,絕沒有說軍人就能容赦的。

怒洋想這事可棘手了,要是處理不公,可要讓百姓以為他們白家軍的軍人都目無法紀、禍害百姓來著。

子吟一直在後頭聽著,看怒洋登時就沈默下去,彷彿是思索著該如何處理,他就與妻子低聲說道,「孃兒……這事恐怕還是得你親自回去處理,你要不要……回營一趟?」

怒洋心裡掙扎的正就是這個,他回過頭,緊蹙著眉,「可是……說好要和你去邳縣的……」

「事有輕重緩急,我這不過是回家裡拜年,可你這卻是人命關天的事。」子吟就苦笑著,體諒地道,「我會開汽車,獨個兒回邳縣也可以的。」東北、俄國,他都跑過了,單純是鄰近的一個邳縣,子吟只要駕一會兒的車,也就到了。

怒洋抿了抿唇,心裡理所當然是不願子吟單獨回去的,他想著那武家的弟弟,恐怕正伺候著子吟回去的時機,自己不在身邊護著,要是給叼了去了可怎麼辦?

「子吟……等我從軍營再一同出發,可不行嗎?」

子吟怔了怔,卻是臉露難色,是想起了昨晚子良在電話裡明顯表現出的失望,「我本來說是初四,已經延過一天了,這要是又改期,實在不好……」子良和母親,恐怕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想回去呢。

怒洋垂下了眼,心裡也是懂的,只是自己這邊兒的事確實緊急,沒想到春節竟會鬧出這樣一椿的醜事,算是他這當主帥的管理不當了。

怒洋就拉起子吟的手緊了緊,垂著長眼睫說,「這樣吧,你先去,待我處理好這事兒,也馬上往邳縣趕來。」

「好。」子吟頷了頷首,知道妻子是多看重這回老家的事,心裡也是有些高興。然他深認為軍隊裡的事要比回武家重要多,臨行前不忙仔細囑咐,「孃兒…這事要小心處理,對死傷者要有足夠的撫恤,以免招人話柄。記者一旦報導起來,可是要鬧成大事的。」

「嗯,會的。」怒洋偶爾,就對子吟這懂事過頭的性子又愛又恨,既想他任性點兒,又心折於他的體貼,他就掐緊了子吟的手,低聲說,「處理完了,我便馬上到邳縣來。」

子吟頷首,笑了笑讓妻子放心,就目送著他隨那士兵上車了,子吟自己也是坐上了駕駛座,拖著一車廂的禮物,就往邳縣出發去了。




卻說武家這邊廂,從早上就特別的鬧騰,武子良站在鏡子前,一連更換了好幾套的西服,他想要顯得體面一些,因為哥哥來了,要給他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。

林玉頭上包著白布帶,給武子良打穿頭的傷口還沒好,武子良選了一套自覺最好的西服以後,就揮揮手讓他不要出來了,說他那頭面難看,不要嚇到他大哥。

武子良換上這簇新的西服,確實是襯得他玉樹臨風,就是武府看慣了嫡少爺的丫環們,也都禁不住偷偷的瞧他,被他的外表給迷惑了,偏生今兒個武子良的心情還特別好,不管見著誰,嘴上也掛著淺淺的、迷人的笑容,實在是個招人的俊朗青年。

武夫人聽下人說自己兒子西裝畢挺端坐在客廳,彷彿是從今早就逢了喜事似的,不由也是一陣好奇,她就走出廳來,看向自己這越長越是好看的兒子,「欸,兒啊,今兒個甚麼日子?是有貴客要來?怎的都不跟娘通知一聲?」

「娘。」武子良知道母親是不待見大哥的,頓時收斂起內心的激動和欣喜,「沒甚麼,就是大哥回來罷了。」

武夫人聽了,登時便是一怔,「你說…誰?」她看兒子穿的這般體面,還道是徐師令要來訪呢,實在沒想到——卻是如此匪夷所思的回答。

「娘,你糊塗了。」武子良就垂眼低笑,裝作無辜地道,「大哥就是大哥啊。」

武夫人卻是頓時笑不出來了,她那紅唇勉強的拉扯起邊角,問,「可是四房那攀了白家的庶子?」

「嗯。」武子良就頷首,知道娘這是不高興了,就道,「娘…我來招呼大哥就行,你回房去吧。」

「他這是回來幹甚麼了?」武夫人在兒子面前,就毫不避諱地露出嫌惡的表情,彷彿武子吟回來,就要威脅到她子良的地位似的,「可是白家把他掃地出門,他就厚著臉皮回來、指望你收留他?」她知道自己兒子,從少就很黏那庶房生的,卻沒想到他離開這麼多年,子良卻還是這般念著兄弟的情誼,如此隆重其事的迎接著。武夫人頓時就升起了警號,甚至訓誡起兒子來。

「大哥只是回來拜年。」子良笑著回道,母親向來就是如此說話,對大哥也只有惡意猜度,武子良見怪不怪,就隨母親說去,「他還在白家做書記,只是來探望我和四娘。」

「這傢伙,就會做表面功夫。」武夫人不屑的嗤笑,可隨即一轉過頭,那上了濃妝的凰目卻是緊緊盯著兒子,「我跟你說,不管他回來求你甚麼,你都不要答應。他現在既然跟白家做事,咱兩家就是敵人﹗你可千萬不要把他還當成親兄長﹗」

武子良聽著母親始終如一,對大哥的惴測,就笑瞇瞇地說,「知道了,娘。」

武大娘看兒子如此的乖順,不由慈愛地打量著他,想著武子良前些年還是一副大男孩兒的模樣,如今卻是都長成頂天立地的男人了,丈夫痴呆以後,子良一人帶著武家軍,實在是不容易啊,她這心肝寶貝實在了不起,不但把軍隊管妥了,還和南方談那甚麼聯盟去呢。

「欸,兒啊,說起來……你與徐師令談成怎麼樣?婚事該訂下了,那徐家的千金年紀不是比你大麼?要生孩子的話,可是得趁她年輕啊。」

武子良就擺出好兒子的臉面,苦笑著勸慰母親,「娘,這事兒你別管。反正時候到了自會成事。」

「這是個甚麼說法啊?」武大娘聽了可不滿了,哪有人家辦親事辦成這樣敷衍的態度?「那姓徐的是否看不起我們武家不如他們勢大?我也沒嫌他閨女年紀大啊﹗」

武子良就對著母親但笑不語,卻是不願解釋太多,與其說他娶徐師令的千金,不若說是娶了徐師令的軍隊吧,兩家聯姻,不過是讓這同盟關係親上加親的手段,然而現時的局勢千變萬化,他和徐師令都是持相同的態度——靜觀其變,誰也沒把這個提上檯面。

畢竟,彼此都是因著利益而結盟的人,要是今天沒有白家和其他勢力環伺,他們也不會逼著和對方合作。

徐師令雖是看得起武子良,卻是猶防著他,深怕這小小的狼崽子,要突然反咬自己一口呢。

武子良就不急不徐,待徐師令真有這個意思了,再作考量。

更何況,大哥可是明說過不想他娶徐明珠——每每一想到這個,武子良心裡就甜了,他想大哥還是很著緊他的,即使是身在白家,他還是留意著自己的消息,而知道那徐千金的傳聞,就堅決的反對起來。

因此,徐師令不急,武子良更不急,他們誰也沒提,就持續維持著目前和諧的同盟狀況。

「娘,你回房去吧,我也就是見見大哥,送他去四娘那處。」武子良就表現得淡然,與母親說了。

「我不。」武夫人卻是氣焰一下子上來了,她哼了口氣,說,「我就看看那四房的庶子現在混成甚麼模樣,順道讓他知道這裡還是我們兩母子當家的﹗」

武子良如今雖是武家的一家之主了,唯獨對自己親娘,卻始終是沒軏的,從小到大﹐娘對大哥和四姨娘就總抱著最壞的臆測,武子良拗不過武夫人,就隨她去了。他就把背靠在了椅背上,手指輕敲著桌面,靜待著大哥回家裡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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