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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6月22日星期一
軍閥世家(np) 第六百七十二章
第六百七十二章、把戲
武子良讓衛兵依著吩咐下去了,房裡又再次回復平靜。薜大夫剛剛給他下過針,身體彷彿又好受了些,讓武子良能勻出一點心思——想一想大哥。
看著床頭掛著的軍服,武子良便探手把它拉了過來,虛虛套在了身上,非得如此,他才能掐著襟口那個金色的領帶夾。
「大哥。」武子良就低聲道:「我幾乎要見不到你了,白怒洋怎麼欺負我的,你要是知道……一定不會再愛他了。」
武子良多希望此時子吟就在身邊,讓他盡情展露自己的虛弱,撒一撒嬌。只可惜大哥現在不但遠在盛京,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了。
在武子良心裡,這姓白的簡直一個比一個虛偽。白震江在上海那麼多年,誰都沒在乎過。如今卻又裝模作樣要把子吟送進牢子,簡直是荒謬得好笑。
現在這個年代,哪個軍閥沒殺過人?大哥即使是當官了,也是軍閥世家的後人,軍閥殺人要坐牢的嗎?要負刑責的嗎?
武子良就掐著手心實在的金屬質感,恨恨地道:「要是我,無論如何……都不會捨得讓大哥送牢的。」
武子良一直等著林玉端藥回來,然而等了又等,卻是始終沒見著人。房子上下卻是有些安靜,本來能聽見下人、衛兵走動的聲音,突然好像都聽不見了。武子良蹙了蹙眉,就對外喚道:「來人﹗衛兵呢?」
房門突然被『咿呀』一聲推開,探頭進來的卻不是衛兵,而是黑洞洞的槍口。匣子炮的槍管又長又幼,而槍身的匣子下,就是一雙修長好看的手,已是把板機緊緊扣住。
武子良臉色瞬間冷了下來,眼瞳裡倒映著舉槍進來的人,看著他一步一步靠近到床邊來。
「你竟然找到這來了。」
白怒洋舉槍瞄著武子良的臉門,就在床尾的位置停下腳步,只見對方胸口紮著整齊簇新的白布帶,一屋子濃烈過盛的草藥味兒。
「嗯。」怒洋就冷聲應道:「你也挺幸運。」
「我沒你幸運……朝著胸口開的一槍,竟然死不了……」面對白怒洋逼近的槍口,武子良雙手微微使力,彷彿要從床上撐起,可是他受傷太重了,這才推了一下,卻又脫力的倒回床上,臉容因為劇痛而扭曲掙擰,就不甘地道:「當年也是……我明明以為…你給轟成灰了……」
怒洋就把槍瞄準武子良的腦門,冷聲道:「一切都要結束了。」
「哈嗄…嗄……」武子良劇烈的喘息,卻是扯出個笑容來,問:「結束甚麼?你以為我死了,大哥就只愛你了嗎?」
怒洋眼睫就陰騖的垂下,道:「與子吟無關,我就是要殺你償命而已。」
「償命?」武子良聽了,卻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,想笑、卻又因為疼痛而笑不出聲來,「償誰的嗎?你他媽既然死不去,就別算到我頭上。」武子良目光閃忽了一下,卻是突然直視著怒洋,笑著說:「至於白震江那廢物,我可是替你們白家除去負累,你們不是該感謝我麼?」
怒洋眸光緊了緊,就冷聲道:「四弟到底是怎麼死的?」
武子良胸膛劇烈起伏,彷彿每吸一口氣也是費勁,可他就要在臨死以前,把一切痛快的全說出來:「那時……我讓大哥去取車子,就叫那廢物滾蛋,別賴著我們。我是去救大哥的,可大哥太仁慈了……非要讓他賴著。」
白怒洋的唇就緊緊抿了起來。
「我……嘶!」武子良突然抽了口氣,痛得齜牙咧嘴 ,「我讓他滾,他不肯,我就打算拿槍斃了他,結果我運背,剛好子彈打光了。那貨反是提起槍,爬到我身上來……」武子良咬了咬牙,呼吸彷彿又緩了緩,「誰知道大哥遠遠看到,毫不猶豫就開槍了……」
怒洋早已知道四弟死得不尋常,然而子吟只管懺悔、謝罪,卻是沒有提及前因。如今拚湊著武子良的話,真相也就大白了,竟又是受了武子良的挑撥煽動--
借刀殺人,就是這傢伙最擅長、最常用的戲碼……與自己當年正是同樣﹗
「白震江本來就活不久……」似是嫌怒洋恨意不夠,武子良還笑著道:「你沒見他打針打瘋了麼?」
怒洋眸光裡凝滿冷怒,「那也是你和伊賀所為﹗」
「哈哈、哈哈哈哈……嗄、呃﹗」武子良本還狂肆的大笑,可突然地,眼瞳卻是倏地大睜,臉上流露出恐懼的神情,他就看著怒洋身後房門的位置,愣然道: 「大……大哥?你、你怎麼會……在這?」
怒洋聽得武子良這一喊,只要扣下板機的手卻是一頓。明知道子吟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,可武子良恐懼心虧的神情卻是太真實了,特別在剛剛說出四弟被殺的內情後……
子吟要真站在這裡,不就親眼見著自己殺死武子良?
怒洋的心房本能的一縮,就順著武子良的目光往後看去,房門確實站著人,不是一人、而是兩人……武家的衞兵舉槍瞄準著他,大喊道--「甚麼人?別動﹗」
迎著兩管槍口,白怒洋不得不往旁閃去,避過要命的子彈,回頭過來,卻是發現床上竟是空空如也,床頭的窗房大開,武子良已經不在了。
白怒洋臉色當即沉了下來,才知道剛才武子良奄奄一息的病態,都是裝出來的。
怒洋飛快回槍,擊斃了兩名衛兵,然後急步走到窗前看去。窗帘被風吹的微微撩動,樓下庭園裡丟著個雪白的枕頭,卻是半個人影都沒見著。
「媽的……」怒洋並沒有半點耽擱,當即握緊槍身,飛快的往房外追去。
直至房間裡空落了好一陣,一雙手才從床底下緩慢地爬出來。
「唔……嘶﹗」武子良匍伏著從陰影下爬出,俊臉早已痛得扭曲,他幾乎站不起來,卻是一刻不敢久待,怕白怒洋發現自己上當,隨時就要回來找他。
「看來我還是命不該絕。」看著地上兩衛兵的屍首,武子良就呢喃道,「這麽爛的把戲都能上當,小時候肯定沒人跟他玩兒過。」
把衛兵的槍扒了下來,武子良咬了咬牙,兩臂便朝著房門的方向掙扎爬行,直到木樓梯邊,他才艱難的倚著欄杆,勉強站起身來。
胸口的白布帶又染出了淺淺的紅,傷口已經破裂了。武子良流著滿頭滿額的汗,每一步都是錐心的痛楚。然而他只能咬緊牙關一步一步下樓,才能逃出這裡,避開白怒洋的追殺。
武子良才走了半段,就聽見屋外傳出無數的槍響和吆喝,留守在村裡的徐家士兵一時都趕過來了,大抵是聽到了剛才的槍聲。
「敵襲﹗有敵襲﹗」
「保護司令﹗找司令啊﹗」
武子良艱難的走到了地下,就聽見屋外越漸接近的腳步聲。怕是白怒洋帶著人馬回來,武子良不假思索就往窗外爬去,摔落進高高的野草叢裡,然後借著掩護,狼狽的往外爬行。
「唔……嗚……」
背後突然有人把他托扶起來,駭得武子良幾乎要舉槍崩去,回頭一看,竟是軍醫薜大夫,他舉手做了噤聲的手勢,卻是攙起武子良一直往外走。
「司令,謝天謝地你沒事……」薜大夫的聲音顯然是鬆一大口氣:「車子在外頭,咱們快走。」
武子良按著已是滲得血紅的胸口,卻是左右看了看:「林玉呢?」
「沒見著林哥兒。」薜大夫搖了搖頭,不好往不吉利的方向說:「也許……他找地方躲了吧。」
武子良被一路攙到了汽車,就在衛兵的接應下坐了上去,一路也沒見著林玉的身影,然而這當頭,卻是不可能回去找了。
「這邊﹗」只聽背後有人大喊:「三少帥﹗這邊﹗」
「是汽車﹗別讓它跑了﹗」
衛兵關上車門,當即就踏了油門,飛快的往村外駛去,背後傳來無數的槍響、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響。薜大夫卻是看著武子良浸滿血的布條,深感不妙。
「司令……」薜大夫就扣著武子良的脈門,呼喊道:「司令?」
武子良滿頭臉的冷汗,臉色又青又白,他身體一軟,已是往車窗靠去,已經連薜大夫的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「大、大夫﹗」駕車的衛兵從後照鏡看到,一時全沒了主意,慌惶問道:「咱們、咱們該去哪裡?」
薜大夫只想起林哥兒借藥的時候,說是朝陽有司令的熟人,他心裡怕武子良挺不過多久,就趕忙道:「朝陽﹗快去朝陽﹗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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