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吟從探視室回去,同倉的犯人還在作坊裡忙活。眾人看到子吟去而復返,瞥了他一眼,便又把視線垂下去,各自幹活,而子吟亦靜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陳唯良縫的皮革已是堆疊得如山般高,是把兩人的份兒都作好了。子吟心裡過意不去,就馬上提起針線幹活,又幹了一陣子的活,獄卒便打了大鐘,讓他們出去吃飯。
犯人們收拾好桌面,便拖著沉重的腳鐐,連群結隊的走。
這吃飯的時候,可說是一天裡最自由的時間。子吟打了飯,就左右搜索著陳先生的身影,因為經常交流俄語的關係,他總是與對方共坐。
「陳先生。」子吟找著了對方,便把飯盤放下,把上頭一隻土雞蛋給了對方:「謝謝你剛才幫的忙。」
陳唯良正在把鹹菜和白飯攪拌著,貿然得到了多一隻雞蛋,他也沒和子吟客氣,因為一段日子以來,兩人已是處出了交情:「剛才出甚麼事?」
「一位朋友來看我,所以我去探視室了。」子吟回道。
「哦……」陳唯良手上的筷子微頓,就淡淡的笑了起來,「一個月能有兩次探視,武先生果然是特權階級。」
子吟聽了微怔,就垂下眼道:「我不知道有這樣的事。」
「武先生不知道,是應當的,畢竟你入獄才多久?可是獄卒不知道,那就沒道理。」陳唯良淡聲說著,彷彿是閒話家常,「不過來探望的那位,想必也是個特權階級,所以獄卒才不好拒絕吧。」
子吟看了陳唯良一眼,就抿唇不語,只低頭吃飯。他與陳先生日漸熟稔,聽他不時痛陳當今的時弊,又總說子吟就在階級裡的頂端,享受著好處而不自知。
子吟並未被說服,可他知道陳先生在日本留學時,受新思潮的衝擊頗深。在京師大學裡,甚至辦了蘇維埃哲學的沙龍,而第一個學術研究會,也是由他充當顧問的。
陳先生固然有一腔熱忱,然而子吟卻也有自己的信念,曾身處在俄國見證歷史,這些年又在國際舞台上與各國來往,陳先生的壯志豪言於他而言,更傾向於理想主義者的空談。
可這並不影響他們生出的情誼,反之正因如此,兩人就不時為此辯論了起來。
「陳先生在監獄裡能擁有自己的墨寶和書藉,甚至到台上講課,這不也是個特權階級嗎?」子吟就說,「你也是享受著一般犯人沒有的好處。」
「……是,我承認。」陳唯良托了托眼鏡,把那口飯吃下去,「但監獄裡情況不一樣……這世道現狀,就教我看到了太多的不公平。憑甚麼階級的出生,就要斷定誰能得到更多,誰不能呢?」
「人生而是不平等的,能改變造化,靠的就是各自的能力。陳先生在監獄的待遇,就是憑你的才能索取,這世道亦如是。」子吟就回道:「你總說我是一個特權階級,可若我沒有為政府貢獻過,我也是不可能享受到這些例外的特權。」
陳唯良眉頭就抬了起來,「武先生想說,我錯怪你了嗎?」
「在其位者,則謀其政、行其權、盡其責,眾生平等,並沒有誰比誰高貴。」子吟就垂著眼,認真地說:「你看軍閥養著一隊軍隊,彷彿就能為所欲為,可這都是要付代價的。他們的一生就注定比平民百姓更兇險。一旦行差踏錯,就要賠上自己的性命——這就是他們擁有這一切的代價。」
盛京當夜,電閃雷鳴,雨浙浙瀝瀝下個不停。
白鎮軍閱過從南方發來的最新軍報,就把那紙箋燒毀,套上外出的便服。
「鎮帥﹗還出門嗎?」門房看到了白鎮軍的身影,就露出了一絲詫異,「這雷雨天的,務必當心啊﹗」
白鎮軍微微頷首,只道:「有事。」便讓衛兵把汽車開來,靜悄悄的上了車。
車上只帶了兩名衛兵,對鎮帥而言,可說是微服出行了。汽車在暴雨下出了盛京城,卻是往著更遠的京師監獄前去。每逢白鎮軍能抽出空的夜晚,不論風雨,他也是必然會走這一趟的。
「鎮帥。」獄卒已在獄門前候著,看白鎮軍那長胳膊長腿從車門下來,高大壯碩的身段教人望而生畏,臉上肅穆嚴厲的神情,亦是讓獄卒們下意識挺直了背樑,「這邊請。」
獄卒們都知道鎮帥為誰而來,就領著對方穿過走廊,來到這關押文人的倉房。這長形的倉房左右排著兩列牢房,僅有廊端燃著燈油,作照明之用。
獄卒來到指定的那所牢房,就把柵欄打開,小聲說:「鎮帥,請進。」
白鎮軍踏步進去,就和之前一樣,看到了躺在了床上的單薄身影,牢房挺深,一張單人床靠在了牆壁上,正好是被稀微的月光照上了。
背後『咿啞』的一聲,是獄卒把柵欄虛掩,自發的退下去了。
白鎮軍踱步到床邊,就單膝的跪了下來,摸著柔軟的頭髮。
厚實大掌從耳邊的髮絲,往下撫到了脖子、肩膀,子吟總是不見豐腴,然而至少現在,就能摸到肩背上覆上薄薄的一層肌肉,比剛回京那會兒,是好一點了。
白鎮軍垂眼看著子吟,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,如此撫摸了一陣,他終於是禁不住俯身下去,在那後頸脖上深沉一吻。
就如先前的夜訪,他並無意把人喚醒,就只是恰恰的把人環住,吻得小心翼翼,一解心底的思念。
然而這一夜,許是外頭的雷聲、雨聲讓子吟淺眠了,白鎮軍就感覺到懷中人的動靜。
子吟略微轉了頭,在黑暗裡,就睜著那雙溫馴黑亮的眼睛,他定定地看著大哥,好半晌才難以置信地道:「大…哥?」
白鎮軍神色未變,只把身體俯的更前,為子吟捋去了額上的一綹亂髮:「對,是大哥。」
子吟神情恍惚,彷彿還辨不出自己是在夢裡還是醒著,直至他感覺大哥雙唇溫熱的觸感,還有吐出的氣息,他的眼眶就漸漸盈滿了淚水,壓抑的「啊」了一聲。
這樣的子吟,如何不教人憐愛呢?
「大哥……」子吟就哽咽著,微弱的喊道:「大哥﹗」
白鎮軍心裡微動,就一口含著子吟的唇,把舌頭深深的探了進去,子吟也啜著大哥的唇,感受那猛然襲來雄性的氣息,一切都是實在的……大哥真的就在他面前。
「唔……嗯……」
兩舌在口腔裡輾轉交纏,甜蜜的津液渡到彼此口裡,卻是有些渴切的嚥下,白鎮軍漸漸收緊了懷抱,氣息紊亂,而子吟也緊緊揪著他的衣袖。
這分別月來的思念,就在頃刻間都洶湧出來,讓兩人有些失控了。
「你過的好嗎?」白鎮軍摸著子吟的臉,沉聲問道。
「好……」子吟低聲回著,又貼在大哥的唇,輕輕的蹭,眼淚早已經氾濫,無聲的落了下來:「我很好。」
白鎮軍微不可察的揚了揚唇,眼眸裡是太多灼熱的、道不盡的情愫,他便又深深的吻著子吟,捲著那小舌嬉戲攪纏。
兩人都知道這情勢是不該動情的,這可是牢房啊﹗獄卒隨時都能從柵欄看到他們……然而在相濡以沫間,白鎮軍的大手就撫過子吟的頸脖,肩背,在腰處有力的揉搓,那曖昧的撫弄撩著了火,教彼此的氣息越發的亂。
突然子吟就移開了唇,有些窘困的掰開大哥的手。
「悠予?」
子吟眼裡泛了濕,卻是挪了挪身體,就和大哥隔出一小點的距離,「大哥,你走吧。」
白鎮軍沉下了目光,就問道:「怎麼了?」
子吟搖了搖頭,要不是這牢房實在昏暗,早教人看清他泛紅的耳根。他的臉上也是熱辣的,只想把自己藏在被窩裡。
白鎮軍卻是眉頭緊蹙,對子吟這個逐客令不免是有點受傷的。他就把子吟再次抱住,問道,「你是怪大哥來看你了?」
子吟怔了怔,當即搖首否認,「不是。」
這卻是教白鎮軍更莫名了,他就貼著子吟耳畔,哄道,「那是怎麼了?」
白鎮軍的靠近,就教子吟混身都泛起了熱,他抿了抿唇,既是難以訴之於口,便就握著大哥的手,把他牽引到自己的囚褲裡。
大手貼在子吟的褲襠,就感覺從布料已經透出濕意來,然而摸上去,那小號的子吟卻是軟的。
白鎮軍目光一緊,聲音就變得暗啞:「已經洩了嗎?」
「……因為好久沒有了。」子吟就把目光低低垂著,是恥於看向大哥。
明知道牢裡不是風花雪月的地方,可久未接觸的氣息,還有在腰處揉搓的大手,竟是教子吟一激動就洩出來了,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定力那麼差……也或者是,他實在是太想對方了。
「你走吧。」子吟就再一次說,「我要抹乾淨……」
然而下一刻,他的囚褲卻是被拉了下來,那唯一帶肉的屁股就暴露在月光裡,白裡透著肌膚的光澤。
「嗄……啊!」子吟倒抽了口氣,就感覺自己的下身被納入濕潤燙熱的口腔裡,從根部吸到了稚嫩的龜頭,舌頭來回的捲纏,把上頭沾著的精水舔去了。
「大、哥……」子吟低低的喘息,肉棒兒被含乾淨後,大哥還持續舔著他的胯下,把柔軟的毛髮,兩顆柔軟的肉球都一一的舔乾淨,「唔……」
子吟下意識要把大腿合攏,卻是被兩隻大手固定著扳開,白鎮軍的頭就在那私密處遊移,舔去了所有的精水,卻又把腿間弄成另一種濕。
「嗚……」
看著子吟在自己侍候裡混身抖顫,那軟軟的肉棒兒逐漸抬頭,白鎮軍便憐愛的扶著莖身,連根的含弄,這不疾不徐的吞吐教子吟倒抽口涼氣,不住的喊著『不』。
待那小號的子吟已經充分抬頭了,白鎮軍就滿意的咬了咬那雪白的屁股蛋兒。
「悠予。」他就裝作一本正經地道,「那大哥現在走了。」
白鎮軍作勢就要移開身體,可這一次,反倒是子吟揪著他的衣服,不許他離去。
「大哥……壞。」小腹裡竄起的那股熱,已是教子吟混身難受,他就用渴望的目光看著大哥,都顧不得羞恥了,「別、走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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