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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6月26日星期五
軍閥世家(np) 第六百七十三章
第六百七十三章、假訊
熟眼的軍車再次駛進朝陽縣,停泊在顧府的大門前,然而車門打開,走下來的卻不是威風凜凜、荷槍實彈的軍老爺,來客竟就只有一人,還是個副官打扮的瘦削男子。
林玉抬頭看著顧府的大門,心裡有點發虛,然而他人都已經來了,就還是硬著頭皮上前,敲了敲那沉重的門環。
「有人嗎?」
下一刻,大門已是微微開出了一道縫,顧府的管家認得林玉,就露出頗驚奇的神情:「林副官?」他當即把門打的更開,把林玉迎了進來,「又來找老爺呢?」
林玉定定地看了管家一陣,就點頭說:「是的……」
林副官來顧府已經好幾次了,老爺才剛把寶庫的琥珀送上,示好的態度是那麼明顯,管家自然沒有質疑對方到訪的意圖,馬上就把人帶到客廳裡。
「請等等,我這就讓下人沏茶給你。」
「嗯。」林玉環視了廳裡的下人一遍,便微微垂下眼去,等待管家的招呼。然而因著心底的忐忑,膝上雙拳卻是微微收緊。
顧老爺接到管家的告知,就急急往客廳趕來,看到林玉,他便漾開了客套的笑臉,問道:「林副官,怎麼又來了?這次是需要甚麼嗎?」
林玉看著顧老爺,一顆心略急的跳了起來,然而表面上,他卻是吃力的控住了臉上的神情。
「顧老爺。」林玉的喉結動了一下,就壯著膽說:「打擾你……我想在府上借住幾天。」
顧老爺大咧咧的坐下,就豪氣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「小事兒,沒問題啊﹗可武司令呢?他身邊缺了你可以嗎?」任何人都知道,林副官是武司令身邊的大紅人。
「司令他……」林玉直直的看著顧老爺,就用畢生最真誠的態度回道:「隨後就來……」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上,就怕顧老爺下一刻皺起眉,並不相信他的話。
幸而,顧老爺不但沒有起疑心,反倒因為林玉來得突然,又一副別有隱衷的神色,他竟是不敢貿然問了。於他來說,對方可是師令身邊的副官,每個行動就涉及到軍機,是不會輕易對外人透露的。
「抱歉抱歉……是我糊塗了,現在可是開仗時候呢,這事兒顧某就不多問了。」顧老爺對林玉示好的笑了笑,就著管家過來,說:「你給林副官安排廂房,他要有甚麼需要,好生侍候。」
「是、老爺﹗」管家當即頷首應是。
林玉向顧老爺謝過,便在管家的帶領下前往廂房,這一路上經過的下人僕役,林玉都不禁抬起了眼,悄悄打量,然而整段入府的路上,他卻是都沒有碰著想見之人。
進到房間以後,管家就說:「林副官找人嗎?」
林玉的臉就充血的漲紅,「不、也……沒有……」一時盡是搖頭晃腦,支吾以對。
「哈哈……」這生澀的反應反是逗的管家笑了,「想不到,林副官臉皮子這麽薄啊!」
面對著管家彷彿知悉一切的目光,林玉抿了抿唇,終是道:「我就看看,桃兒在不在。」
「那丫頭說要親自端琥珀,我就知道事兒不單純。」管家看林玉一臉尷尬之色,也不逼問,只道:「林副官若喜歡,我今兒也讓桃兒來侍候。」
「不……我、這……」
管家就拍了拍他的肩頭,說:「別客氣,老爺是誠心誠意和林副官交這個朋友啊﹗」
林玉抿了抿唇,便再不推辭,只是目送管家退去。然而他獨自待在廂房以後,臉上卻是漸漸的露出了躊躇之色。
村子裡,槍響輒然而止,草稍上、微風裡,卻猶帶著硝煙的殘餘氣味。
怒洋用腳翻起地上的士兵身體,看清楚對方的長相,便就補上致命的一槍。他的神色冷凝,然而每確認一名屍體的臉相,心情就越往下墜。
這時,白家士兵亦從各處歸來,與三少帥會合,然而他們臉上卻是慚愧之色:「各處都看過了,村口剛才傳來汽車聲……大伙兒沒攔住,恐怕……是武子良……」
怒洋垂下眼睫,只是環視著地上各處躺倒路上的士兵屍體,沉默半晌,便問:「村子裡,敵軍還剩下多少?」
「剛剛在哨崗抓到三個人。」士兵就回道:「是最後的了,其他全斃了。」
怒洋思索了一陣,便道:「把他們全帶過來。」
「是﹗」
怒洋站在原地等待了半刻,突然就舉起槍,對著無人的大路上突然連發幾槍,把彈匣裡的子彈全數打空。士兵在旁定了定神,並不知道三少帥此用意為何,然而誰也沒有問,只是在三少帥垂下槍以後,就聽到後頭凌散的腳步聲——是士兵把俘虜帶來了。
三名士兵灰頭土臉,反手被捆綁著,白家士兵的槍管就對準著腦門,稍一掙扎,就被一槍托砸下來。
「三少帥﹗」士兵道:「就這三人。」
怒洋臉無表情的走上前,冷然看著這三人,他們穿的軍服並不一樣,臉上的神情亦是各有異色。然而聽得士兵稱呼怒洋為『三少帥』,目光卻是一致都看過來了,帶著驚詫和意外。
怒洋冷厲的目光掃過他們,便道:「你們是徐家的?武家的?」
三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微妙,一人先跪了下來,說:「咱們是徐家的﹗三少帥……求你行行好,饒咱們一命……」
三人之中,一人身穿的軍服與二人並不一樣,便是唯一武家的士兵。這人臉色緊繃,聽著旁邊的盟軍求饒,卻是始終硬氣的瞪著白怒洋
「武子良已經死了。」怒洋便淡聲開口:「汽車被我們攔截下來,當場處決。」
三人臉上的表情更是遽變,他們是坐崗哨的,都知道兵荒馬亂之際,同儕們護著武司令逃走,方才聽到無數槍響,心裡已是惶惶然,如今三少帥親自說了,就坐實了他們心底不祥的預感。
「武⋯武師令死了?」徐家士兵就呆愣地重覆:「死了⋯⋯」
怒洋臉無表情地看著他們,只低聲回道:「嗯。」
那武家的士兵突然咬了咬牙,竟是作勢要往前撲向怒洋,只聽他怒喊著:「姓白的﹗我殺了⋯⋯唔﹗」
「砰﹗」的一聲槍響,是怒洋身邊的衛兵當機立斷,就把這人一槍斃了。武家士兵軟軟的跪倒在怒洋跟前,眼裡盡是含恨不屈的神色。
怒洋冷眼看著這人倒地了,才把目光轉回到剩下的二人臉上,徐家士兵臉色又青又白,都看到槍口移到了他們臉上。
起先求饒的人就軟軟的跪在地上,死亡的死懼竟是使他失禁了:「三少帥,你放過咱們……咱們⋯是徐總統底下的⋯⋯」
另一人臉色也是鐵青,顯然亦是害怕即將面對的處刑,儘管不說話,混身卻也是抖顫起來。
怒洋卻在這時候舉起手,讓士兵收回槍口。
「我不殺你們。」怒洋淡淡地說:「但是,你們必須給我辦一件事。」
「是、是﹗」
「到邳縣去,把武子良的死訊告訴武家軍。」怒洋說:「願意招降撫順者,白家既往不咎。,若有不降者,則格殺勿論。」
士兵們喉結微動,便是唯唯諾的頷首,怒洋便讓士兵解了他們背上的繩子,甚至還把兩匹馬兒牽來讓他們連夜趕程。
「謝、謝三少帥……」士兵們忐忑的翻身上馬,便向怒洋千恩萬謝,囫圇的揮起韁繩。他們走得倉促,唯恐白怒洋改變主意,就一槍從後把他們殺了。
怒洋看著那兩騎漸漸走遠,便對身旁的士兵交付眼色,說:「跟上去,給馬鸞凰通個消息。不需與武家幹硬仗,等死訊傳開去,武家會降。」怒洋抿了抿唇,便又道,「徐家的團若是因此撤了,那是大好。若他們不肯撤,那就預備與徐家開戰。」
那士兵微微頷首,便也翻身上了一騎,尾隨著追趕去了。
「三少帥……」這時候,身邊的士兵才小聲說:「武子良還未死,咱們這樣……會不會……」
「武子良離死已不遠。」怒洋長眼睫低垂,就說:「他一定會死的,只是遲早而已。」
那士兵聽著三少帥這截然的語調,只覺心中一凜,便噤聲不再說話。怒洋隨即便教士兵們整裝待發,遁著汽車的痕跡加緊追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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