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、
「表哥﹗」
敍利爾剛從教學大樓走出來,就聽見欣喜的聲音大叫著他的名字。他順著聲音看去,只見廣大的林蔭車道上,一台鮮藍色林寶堅尼招人現眼的停在路邊,坐在裡頭的甜美淑女正大刺刺的朝他揮手。
「貝娜。」敍利爾擒著一抹苦笑,走到對方跟前,他不喜歡惹人注目,但想到依貝娜千金小姐的個性,若自己故意裝作視而不見的離開,對方搞不好會做出更張狂更誇張的舉動逼使自己回應。為免過於招人現眼,敍利爾馬上來到這位遠房表妹的身前,紳士地打招呼。
「表哥﹗」
敍利爾剛從教學大樓走出來,就聽見欣喜的聲音大叫著他的名字。他順著聲音看去,只見廣大的林蔭車道上,一台鮮藍色林寶堅尼招人現眼的停在路邊,坐在裡頭的甜美淑女正大刺刺的朝他揮手。
「貝娜。」敍利爾擒著一抹苦笑,走到對方跟前,他不喜歡惹人注目,但想到依貝娜千金小姐的個性,若自己故意裝作視而不見的離開,對方搞不好會做出更張狂更誇張的舉動逼使自己回應。為免過於招人現眼,敍利爾馬上來到這位遠房表妹的身前,紳士地打招呼。
「表哥﹗快上車啊﹗」貝娜朝他揮了揮手,然後又像是等不及或怕對方跑了似的,下車來把敍利爾拉進副駕座裡,「我們一起回家﹗」
「回家?」
「嗯嗯﹗回家,你今天不是要來我家嗎?」貝娜笑得狡黠,「我昨天聽到爸爸要僕人準備羊奶芝士、松露和錫蘭茶,還把東邊的貴賓房打掃好,除了你,還有誰讓他這麼大費周章?」
「唔嗯。」對方那得意洋洋,彷彿等待著稱讚的臉容逗笑了敍利爾,他也大方的點頭,「是的,我是打算今天探望貴府。」
「表哥你過份,和爸爸見面約得那麼秘密,如果不是我聰明,可就錯失了和你單獨回家的機會了﹗」貝娜嘟起嘴,天真瀾漫、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少女心目中,公務、生意、政治全都不值一提,她在乎的就只是有沒有時間和自己心儀的對象獨處而已。所以,在看到父親為貴客到訪而大造排場時,心裡冒出來的頭一個想法就是要趁敍利爾下課時把他給堵住,那就可以爭取到二人單獨共乘一車的寶貴機會了。
敍利爾對於這位過份熱情但心機單純的少女向來不抱太大反感,若果這樣的相處能讓對方高興,那他也不介意乘搭一次順風車,只是心裡好笑這位少女竟真的從不知道、也不在乎父親和路德維卡家族的許多恩怨。
拿出手機來,正想通知路易斯讓司機直接駛到貝娜家,卻從後照機看到自己熟眼的座駕,似乎從一開始,那位全能助手就已經緊跟在他們後頭了。
敍利爾目光一直停注在後照鏡上,看車子小心翼翼保持著幾個車頭的距離,從拐彎、行進速度都跟隨得那樣一絲不苟,他不覺揚起微笑,看來自己眼光不錯,挑了位內行的老司機。
「表哥你不專心。」貝娜的抱怨聲打斷了他的思緒,「我在跟你講話。」
「抱歉,你說了甚麼?」
「我說…」少女臉帶羞澀,「表哥你甚麼時候有空和我去野餐…之前你說喜歡吃鮭魚子拌的料理,我都學會了,還請爸爸特地從加拿大訂了點高地的鮮魚子回來。過幾天我可以做個餐盒帶到河邊吃,然後我們聊聊天……」
「我也希望可以。」敍利爾一臉遺憾,「只是手頭的案子已經拖很長時間,家父遲遲未給我答覆,我得先把它談妥。」
「爸爸真過份﹗」貝娜馬上同仇敵慨的埋怨自己父親,「我幫你跟爸爸多說一下,叫他不要執著些苛刻的條件,快些點頭﹗」在少女的眼中,她那位見錢開眼、白人優越主義的父親不過是在歧視留難敍利爾而己,甚至還因此獨斷獨行的安排她和佛蘭度的婚事,意圖拆散她和敍利爾。為此,父女間曾發生過無數大大小小的爭執,但父親卻絲毫沒有退讓的徵兆,這讓貝娜急了,心想從少疼寵自己的父親,不會真的要把她嫁給那個跋扈的傢伙吧?
「那不好,貝娜,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和父親關係不好。」敍利爾搖頭,「生意上的事你父親也有自己的考量。」
「考量?哈……對啊﹗他永遠就是只考量自己,自私、自以為是、頑固…」貝娜越說越惱怒,揭起她對父親早就積累下來的不滿,布羅德男爵是名利益主義者,與貝娜生母的姻親也不過是企業連合的工具,私底下更和多名女性糾纏不清,但也不知是命運弄人還怎樣,這麼多年來他竟就只有貝娜一位獨生女。父女不和雖是長久以來的事,但布羅德男爵對這位唯一的女兒卻是非常的寵愛和縱容,怕也是因為如此,貝娜才變得那麼嬌縱而叛逆吧?「表哥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,如果那爛人真的和爸爸串通來欺負你,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。」
「嗯、嗯…」對於這樣明顯被女性當成弱者保護的發言,敍利爾只能不置可否、含糊應對。不經不覺,他們已經駛到了貝娜的家,站在大閘前的警衛看到那位今天聽說要到訪的貴客,不但比預定時間早來,還是坐著千金小姐的座駕,都有點慌了腳,忘不迭通知主宅,要僕人們馬上為客人作準備。
「表哥,這邊﹗這邊﹗」貝娜領著敍利爾進門,正想讓對方參觀一下淑女的寢室和書房,但他們才剛到達前廳,只侍奉父親的老管家和一眾傭人便走上前來,很有技巧的把貴客簇擁住,從貝娜處區隔開來,「…喂﹗你們這些人……是造反了嗎?」任性的千金不憤的叫嚷,三名年老的女僕卻牽著她的手,不停的勸說她回房間去,並交代說那是布羅德男爵的命令。
「小姐,別任性,老爺要跟路德維卡先生進行重要的商談。」
「是啊﹗小姐…請乖乖聽話﹗回房間等著吧﹗」
「我知道﹗所以說…我只是把表哥帶去找老爸﹗那也不可以嗎?」貝娜掙扎著想甩開那些人的手,卻被巧妙的箝制住,她臉色越發難看,「你們是不是想死﹗我讓爸爸把你們全部辭退﹗辭退﹗」千金小姐不顧儀態的和僕人爭持,這在布羅德男爵家裡,卻似乎是日常普遍的情節。看著這有點好笑的鬧劇,敍利爾心下苦笑,有點為佛蘭度未來的婚姻生活感到同情。
「抱歉,路德維卡先生請走這邊。」老管家一揚手,明顯的要支開敍利爾,看來他們早就慣於對付這位讓人頭痛的千金,「老爺已經在貴賓房恭候大駕了。」
「表哥﹗表哥﹗」後頭仍聽到貝娜的嚷叫聲,臨行前,敍利爾體貼的轉回頭,朝鬧脾氣的少女道,「貝娜,我先去辦正事,你就別和父親鬧了。待會談完正事我再來找你吧﹗」接著,隨管家的指示進入了那只為款待貴賓而建的房間。
布羅德男爵早已經備好茶點招待,這名出生於二戰時間的紳士因為曾在戰場上逃難過,別有一種鐵骨錚錚的硬朗,來自父輩的教育讓他極度祟尚種族主義,縱然有禮教表面包裝,但明顯帶著民族優越的偏見和鄙夷卻不時吐露在言談間,那是如何也掩蓋不了的。
「路德維卡先生,請坐。」布羅德男爵說著站起身,摒退為客人領路的老管家,親自上前招呼這位後輩,但神色倨傲跋扈,顯然是不放眼前這名華人後輩在眼內。
「謝謝,我想先等部下把要談及的文件帶來。」敍利爾淡然一笑,站在門邊不動,沒有半分依從對方的意思,這讓布羅德男爵臉容一僵,沈默的不發一語。
大約數分鐘左右,外頭響起了叩門聲,路易斯在老管家的帶領下進來,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,「這位是路易斯.阿爾貝多尼,我的私人助理。」
「幸會,布羅德男爵。」路易斯禮貌的伸手,大概是見著對方的金髮藍瞳,布羅德待他倒沒有像對待敍利爾那樣冷漠,反而握手時還有一點親和示好的意味。路易回以客套的微笑,三人才真正在長沙發上落坐。
茶几上除了餐點外,擺的就是一式三份的文件,路易和敍利爾心知肚明,這是昨天傳到男爵手上的契約,條文一切極盡苛刻,利益方面以路德維卡家佔多,純利的一成還需歸為本家專有的收入,然運輸、配套方面布羅德男爵卻需要承包,面對這份嚴重不平等的契約,商家不滿可想而至。今天的會面,也正是男爵看過條文後提出的。
「老實說,」布羅德清清喉嚨,「敍利爾小子,如果不是看在你路德維卡家族一點薄面,看到這份條文,我早就把你列為拒絕往來戶了。難道這就是本家和商家合作的誠意?」
「抱歉男爵,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」敍利爾把玩著手上的茶杯,偶爾呷上幾口,「合約的問題是在哪裡呢?藉著我們固有的零售網絡,把寶石銷售到世界各地,而你也能得到兩成利潤,很公平,不是嗎?」
「礦場是我的關係企業,開採、提煉、潤飾全由我們負責,甚至連運貨管道都需要仰仗我們,那除了零售商家的聯絡外,路德維卡家有貢獻些甚麼,讓你們足以取走八成?再者…純利一成竟然還要成為你本家的私人進帳,這點我可是全然無法苟同。你的養父沒有教過你,公帳私帳分不清就是企業破產的先兆嗎?」布羅德點起雪茄,他對几上所有待客餐點興致缺缺,前些年來因工作過度及暴飲暴食而熬出了病,自此就需要進食私人醫生調配的流質食品,調養身體,還需要定期注射胰島素,壓制糖尿病情。
他的後繼人就只有那麼個不成材的女兒,整個企業現在只單靠布羅德獨力支撐,也難怪他決定以聯姻手段招攬佛蘭度,鞏固家族基業,年輕、有為,具遠見,還有那優秀的貴族血統,在布羅德男爵眼裡,佛蘭度可說是完美的女婿。
「男爵閣下,將來大家都會成為自家人了,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。」調整一下座姿,敍利爾一臉苦惱,彷彿事情太複雜,不知該從何開始解釋,「我們路德維卡家族成員繁多,其中的階級分明,但檯面下還是免不了爭權奪利,這點,我想你也是早有耳聞的了?」
「嗯。」布羅德不情不願的點頭。
「一般人可能認為小女和佛蘭度的關係定下來,布羅德家的未來也就平安了,但男爵那麼聰明世故,鐵定曉得這事兒是算不上數的。」
「你甚麼意思?」男人瞇起了眼睛。
「你和佛蘭度好是好,但若認為這可以成為違逆本家的把柄,卻是太不智了。要知道……分家的人就是再捧著佛蘭度,還是得小心奕奕的看我父親臉色過活。難道你認為開罪了我,佛蘭度會有能力保你嗎?」說著,路易斯也在同時配合地打開了公文包,拿出一份文件,「其實今天應邀前來,是因為我們本家也有誠意讓男爵成為我們真正的合作夥伴。這珠寶生意男爵給予我們一筆大利潤,我們自然也想給予男爵另一條生意門路,讓彼此合作雙贏。」
「男爵請看。」路易斯恭敬的將文件送到對方跟前。
布羅德戴了老花鏡,瞇眼細看,在頭幾頁粗略的翻看了後,臉上嚴峻傲慢的表情漸漸的轉變成詫異,看到中段,臉色微微的變得青白,「你這是……」
「珠寶是條好路,不過若能結合一些副業,靈活運用物流,我們的得益將會更大。」敍利爾淡然的說,「我想佛蘭度是不可能讓男爵你吃這一份的,分家最主要的財富來源就是這批黑帳,他恐怕都沒跟你提過吧?」
布羅德突然抬頭,有點狠戾的瞪向東方男子,「你找人監視我?」佛蘭度前來時他們都在聊貝娜的事,只有摒掉外人才會討論生意,會談地點也從不在室外,沒可能這麼輕易被發現。
「我們監視的是分家人,佛蘭度樹帶招風,我又怎能不防著他呢?」敍利爾聳肩,表明自己真的是『不經意』發現這個變節,所以才唯有採取這樣的策略,「男爵,你是精明生意人,算一下佛蘭度跟你的分帳賺得較多?還是和我合作,結合這些副業後能賺得更多?」
布羅德不語,其實從敍利爾拿出這份數字報告時,答案已經再清晰不過。光是做珠寶的生意對他家族來說是一門很大的利潤,但對路德維卡家族來說不過九牛一毛。佛蘭度跟他談論的一直僅限於珠寶,談成後預期最多的收益,恐怕還不如這裡的多,看來正如眼前年輕人所言,他的女婿待他並不誠實。
只是若與眼前人合作,那就代表布羅德家族從此也要變得不黑不白了。他承襲家業,算不上殷實,也做過不少遊走法律邊緣的事,但路德維卡家族的這些地下生意卻是切實的違法勾當,雖知道這名門大族在黑白道都吃得開,但自己真的要去做這個決定嗎?他必須考慮到大難當頭的風險,以免被當成生意場上的卒子。
「貴族做的生意,就是靠錢滾錢擴大市場佔有率。」敍利爾垂下墨色的眼眸,優雅的拿出墨水筆,在那一式三份的文件上先行簽署,表示自己的誠意,「我們家族祟尚的卻是絕對的武力……因為我們從小就受各種軍事訓練,和黑白道都沾上邊。今天這個提議,不單是讓布羅德男爵賺到財富,檯面下,家族也會給予你一定程度的庇護,只要你成為忠實有用的爪子,我會派專人護你周全。」
布羅德看著對方行雲流水的簽名,竟然有那麼一點首次馳騁商場時才有的心驚肉跳,他開始發現,對於路德維卡,還是眼前的後生小輩,他了解得還是太有限,而這將是一個致命的敗筆。
「男爵還需要時間考慮嗎?」
「……」布羅德沈默了一陣,事到如今,他也不認為自己有脫身的餘地。若然拒絕合作,路德維卡將會派人來把他處理掉,以免洩漏內情,可能做得明目張膽,也可能無聲無息,無論如何,若不甘心被操弄擺佈,未來就只有絕路。
相比起來,敍利爾這位年輕後輩卻顯得如此老神在在,老實說,若布羅德沒有做出那種陽奉陰違的行為,意圖轉向佛蘭度,他是不想做到這個份上的。只是他手上太多的貨需要脫手,需要更多、更出奇不意的門路,與珠寶商接洽是一個很重要的突破口。
「如果我說不,你是打算現在就一槍了結我嗎?」傲然的抬頭,布羅德男爵維持著固有的尊嚴,問道。
「不。」敍利爾搖頭,「當然不會。不管怎麼說,貝娜也是佛蘭度的未婚妻,而男爵也將因此攀上分家。」
「不要說得好像我靠著女兒來攀關係。」男爵微怒道。
「我並沒有這個意思,只是說,既將來都是一家人了,本家再大權力,也是無法貿然對一個分家人開刀的。」
「你們路德維卡家族不是已經大得可以隻手遮天了嗎?殺個人也沒甚麼大不了吧﹗」哼聲冷諷,雖知道結果已經很明顯,但對於事實就這麼容易的如對方所願,他心裡還是充斥著不甘和惱怒,「甚麼風浪我沒見過,你以為你可以囂張到永遠嗎?」
「自是不可能,以經驗來算,我比男爵差太多了。」年輕人謙虛而含蓄的回答,讓高傲的貴族心理稍為平衡,他冷冷的道,「今天我簽,是忌憚你背後的力量,沒了那個家族頭銜,你這隻黃種狗連渣子都不如。」
「男爵說的是。」知曉對方已經妥協,僅餘下維護自尊的無聊意氣話,敍利爾就如願的讓他叫嚷去,淡淡笑道,「男爵知情識趣,相信我們的合作會很愉快。」
「雙贏,我要的不過是利潤。」
「嗯。」男子輕笑,和隨從一同站了起來,伸手與男爵禮貌的交握,「那麼我這就告辭了。」
路易斯把合約副本收進公事包裡,接著緊隨在主人身後,提步離開房間。在門旁等候已久的老管家聽到開門聲,忙上前來為貴客送別。
「接下來還有工作要做,所以就無法奉陪了,請代我向令千金交代。」走到門前,敍利爾小聲的朝男爵說道。
「離我女兒遠一點。」男爵沈下臉色,他早知道貝娜對這名東方男子情有獨鍾,但他可不想接納一名低下的黃種人進入家族裡,即使是偷情也該找個血統高尚的白人。
「只要男爵和佛蘭度多花點時間、精力在貝娜身上,她就無暇分心於我了。」這對他來說求之不得,但敍利爾自然沒有說出口。「自是不可能,以經驗來算,我比男爵差太多了。」年輕人謙虛而含蓄的回答,讓高傲的貴族心理稍為平衡,他冷冷的道,「今天我簽,是忌憚你背後的力量,沒了那個家族頭銜,你這隻黃種狗連渣子都不如。」
「男爵說的是。」知曉對方已經妥協,僅餘下維護自尊的無聊意氣話,敍利爾就如願的讓他叫嚷去,淡淡笑道,「男爵知情識趣,相信我們的合作會很愉快。」
「雙贏,我要的不過是利潤。」
「嗯。」男子輕笑,和隨從一同站了起來,伸手與男爵禮貌的交握,「那麼我這就告辭了。」
路易斯把合約副本收進公事包裡,接著緊隨在主人身後,提步離開房間。在門旁等候已久的老管家聽到開門聲,忙上前來為貴客送別。
「接下來還有工作要做,所以就無法奉陪了,請代我向令千金交代。」走到門前,敍利爾小聲的朝男爵說道。
「離我女兒遠一點。」男爵沈下臉色,他早知道貝娜對這名東方男子情有獨鍾,但他可不想接納一名低下的黃種人進入家族裡,即使是偷情也該找個血統高尚的白人。
和路易斯走到玄關的車道上,老司機早已經讓轎車在該處守候了。搭上自家座駕,他們徐緩的回本家宅第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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