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、
用過廚師精心烤制的牛小排作晚餐,敍利爾表示想要休息了,路易斯隨即識相的自動告退——和那些彷若賣身給家族的成員不同,他並不住在主宅,而是在嶺地的村郊蓋了獨棟房子,那裡頭似乎還住了另一人,敍利爾向來是個不干涉部下私生活的上司,只要路易斯在工作上表現無可挑剔,不管他愛住哪裡,也不是問題。
再說,誰沒有不願與人分享的秘密呢,譬如瑞法,譬如雅臣,譬如他……他們都早已習慣沈澱最深層的感情,直至獨處,或在特定對象前,才允許自己表露脆弱一面。
泡了個澡,披著浴袍走進睡房,黑暗中只能隱約視物,但床頭坐著的那個高大身影卻是如何也無法忽視的。敍利爾挑唇微笑,走到那人跟前。
「你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本就沒繫上帶子的浴袍輕滑下來,露出還沾著一點濕潤水氣的柔韌男體,黑髮男子彎下身來,主動的纏著跟前人索吻。
床上壯碩的中東男子弓起賁張的臂肌,把已發育成熟的高挑男人整個托起,不管敍利爾如何拉拔長大,在A03的懷裡他還是像當年的小玩意。男人揉著他的臀要他分開雙腿,跨坐到自己身上。敍利爾肆意的笑,在男人耳畔呵氣,惹來棕瞳凌厲兇猛的瞪視,粗大的指節一舉而入,沿著臀縫的空隙深探了進去,舌頭糾纏著舌頭,交頸纏綿。
「啊……」仰頭倒抽一口氣,敍利爾的手交疊上男人,牽引他往更深的體內探去。搔刮內壁模擬律動而抽插,早已交合過無數次的那部位就像歡迎男人的侵犯那樣,緊窒的吸附著那人的手指。好一陣的耳鬢廝磨,中東男子翻了個身,把敍利爾緊緊壓在身下,火熱的楔子在大腿間帶著暗示意味的磨蹭。
敍利爾卻倏地夾緊雙腿,捧起男人的臉,與那雙慾火中仍帶著清明的眸子對視。
「名字。」
男人沈默不語。
「我要你的名字。」
「A03。」男人沙啞的嗓音,始終還是同一個答案。
敍利爾皺起了眉,有點無奈、苦澀,卻又未就此放棄,「是不是要我讓瑞法開除你,才可以把那該死的代號除下來?」
「嗯。」A03點頭,以他的能耐還有待在瑞法麾下的年資,又怎可能會被輕易除名?這不過是對小少爺任性胡話的挑釁罷了。
「你他媽的可別被我逮到小辮子﹗」狠狠咬了男人粗壯的頸罔。耍嘴皮子夠了,敍利爾也就放鬆身體,張開雙腿主動攀上那窄實的腰,「進來。」
得到少主人首肯,A03目光專注的欣賞著那肌理分明的男體,猶如忠誠的奴隸,乖順的俯身上前,將自己的慾望埋進對方體內。
「唔……還是這種………惹人討厭的尺寸…」禁不住吃痛的悶吸著氣,敍利爾很熟悉同性歡愛帶來的痛感,但想到縱情之中達到高潮的亢奮,這起始的鈍痛似乎又不算甚麼。他舔著唇,極盡所能的挑逗侵犯者,身體密合得不留一絲空隙,一如之前的無數次,放縱慾望,享受性別倒置帶來的疼痛快感。
A03的表情麻木卻沈迷,似乎很清醒,但頂動時又狂暴得像頭飢渴的野獸。感受到男人越發加快的進攻,敍利爾弓起腰,情不自禁的呻吟出聲,受過軍事訓練,男人的體能和力量都屬上乘,年少時不懂事,沒想過惹火野獸的後果有多嚴重,頭一次肛交時可是流了一大灘血,裂傷、發燒病了好幾個月。但在一起也有些年月了,身體漸漸變得習慣,對於被不停插入、撤出的行為,還有被男人箝制著四肢的無力感,敍利爾甚至學會享受,身體變得不屬於自己的那種恍然的悅樂。
感覺肚子被男人射出的精液脹滿,但這火熱的運動並沒就此打住。換轉體位,讓那熱燙的器官又一次深埋到後穴裡去,起初還算是游刃有餘的敍利爾,在好幾次釋放後也禁不住求饒、吟叫,A03把這當成讚美般領受了。性感豐厚的唇封緘住他的口,幾番纏吻,然後又是新一輪的插入,直至黎明的日光透進來了,才魘足慾望,從那紅腫的穴口退出。
早上十時,敍利爾被微涼的、游移過全身的撫觸弄醒,一睜開眼,就見路易斯拿布巾為自己擦拭身體,床上只有自己大攤在正中央。A03從來是幹完就走,他們沒有半點肉麻俗套的關係,或是善後的義務。
毫無睡意的坐直身子,敍利爾索性舉高雙手,讓路易斯拭去那些汗水和黏液。
路易斯是個安分的人,看著這明顯狼藉的痕跡,竟也能表現得自然,就把這當成一項簡單的清理工作,為主人來個清晨擦澡。或者,這正就是讓瑞法如此賞識他,甚至要他照料敍利爾周全的原因。
「謝了。」換上摺疊整齊,擱在床邊的衣服,敍利爾赤身站起來,換上輕便的襯衣和牛仔褲,今天下午得回大學上課,也只有這個時候,他才覺得自己回復到自己應屬的年紀。
接送司機早就換了好幾個,現在是一位六十歲的老伯伯,世故,但也十分雞婆,因為兒子往國外工作了,他把所有關心都往僱主(敍利爾)身上投注,雖然老是嘮叨他這點挺煩人,但也算好事,至少可以確保他的忠誠。
大學是另一個戰場,一切都給搬到了檯面上。在這所南意數一數二的優秀大學,富家子弟和窮學生壁壘分明成兩個派別。敍利爾刻意維持的樸素外表和謙虛舉止,賺得了許多好學生的支持,作為路德維卡養子的事實,也被某些人曲解成了可憐辛酸的童年史,讓他成了平民派別的精神領袖;而貴族那邊講求種族優越主義,吹捧的理所當然就是那個人了。
在勢力、家族、公務上,他們交集的範疇越發增多,即使是在學校裡,佛蘭度.路德維卡這個名字依然不時迴響在耳邊。敍利爾本人表現得有點太漫不經心,事實上他是覺得自己甚麼時候把這大擔子卸下也沒所謂,所以從頭到尾都缺乏競爭心。佛蘭度似乎就不同了,事事找他麻煩,製造問題看他出糗,彷彿這就是那人生存的最大目的。
如果不是為了早日獨當一面,為雅臣分憂,敍利爾真的很想老老實實和對方來個面談,表明自己對家族真的沒有半點野心。
但不管如何,命運還是指定他們必須杆上。
比如現在,在講課廳大門前迎頭碰上,當目光對上那雙近乎白銀色的眸子時,敍利爾下意識就側過身來,恭敬的為對方讓道。
褪去少年時代不成熟的青澀,擁有幾分維京血統的佛蘭度長得異常高大,接近兩米的身高,讓身材也算高挑的敍利爾相形見絀。那份森嚴不可親近的氣勢,也益發近似瑞法了,只是人生歷練尚淺,讓他多了分浮躁,少了穩重。
像現在,當他見著敍利爾時,明明對方已經表露出不願惹事的謙讓姿態,佛蘭度卻還刻意站到他跟前,注視。
領口第一顆扣子掩不住鎖骨,男人白皙肌膚與衣領的交接處靠著半個瘀紅印子。佛蘭度目光一緊,然後又像是厭惡那樣介懷的自己,別開臉冷啐一聲,「賤貨。」
敍利爾壓根兒沒理會對方的辱罵,雙目垂下,心裡卻只是靜待著暴龍過境,但見佛蘭度遲遲不肯邁開步子,他終是抬了頭,不解的看向對方。
這不看還好,目光一對上,一道有力的巴掌就刮到自己面門上。就是敍利爾有所覺的想退開,也因為門框狹窄而無法閃躲。
莫名奇妙的在第一課被搧耳光,惹來在座同學的注意,但沒人敢前來開脫或幫忙,這課政治學唸的都是貴族子弟,看到敍利爾吃虧,心裡反而更樂。
「看甚麼看﹗」宛如暴君一樣怒叱,佛蘭度拽了對方的領口往門外摔,以更多的暴力行為掩蓋自己一瞬那的心生動搖。
摔在地上的敍利爾卻只是抹抹臉,淡道,「抱歉。」那不為所動的模樣,在無意中更加挑撥對方的怒火。
「媽的﹗」佛蘭度邁步往教室外走去,故意重重的踹了對方一腳,他就是看不慣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﹗明明是個騷貨,這副恁弱的態勢是要裝給誰看?
連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何如此惱怒,年復一年,他對敍利爾的在意和敵意也隨著家族鬥爭、學校內的派系而益發增長。人生就像是一盤被設好的局,敍利爾是命運給他安排,只能為敵的對象,但他卻該死的犯了禁,自此陷在一股懊惱昏亂的情緒之中,見著那人,只想刻意的用暴力驅走理智,他不想去思索自己對那張冰冷的東方臉孔的感想,直覺告訴他,若是認真的往內心深層挖掘的話,搞不好會碰著一些不得了的、顛覆常理的真相。
越是思及此,他越是厭惡面對那人,連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了。在拿了個足夠光彩的氣勢後,他可以說是怱忙逃走的。
敍利爾靜靜等待那人腳步聲走遠,才又站起來,在講堂中尋找座位落座。對於那脾氣乖張、時陰時晴的人,他是多少有點習慣了——儘管他從不明白,自己到底是哪裡招惹到對方。
但遊戲規則既定了他和佛蘭度要鬥到底,他們就必須繼續爭持下去。
在課堂完結前十五分鐘,這位分家大爺才施施然的進到課室來,懶洋洋的在最後排位置落坐,教授在前頭講得唾沫橫飛,他就在後頭睡午覺。有時敍利爾真想請教對方,怎麼可以翹課、睡覺,但總成績還能保留在系裡的三名以內。
敍利爾的目光微微往後,瞄到佛蘭度那頭白金的短髮上,細看那人合著眼,強悍深邃的五官,除了髮色和瞳色外,其實他和瑞法長相並不太相像。但就因為那遺傳的色澤,讓他打從出生就被分家人拱到角力場上,在這麼現代化的社會,聽起來實在有點愚昧。
就像受到感知,佛蘭度也在同一時間抬起頭,二人的目光驀然對上,敍利爾馬上轉回頭,把專注力放回講台上。背後一陣熱辣不自在的感覺卻久久不褪去,彷彿佛蘭度正灼灼注視著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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